第14章
飯桌上兩人安安靜靜的吃飯,只有偶爾錦禮發出的餐具碰撞的聲音,陸承也只是笑笑,看着錦禮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魚,雖然不知道作為一條魚的錦禮為什麽愛吃魚,但陸承還是每頓飯都會讓青梅準備一條魚,各種口味的魚。
陸承心裏有事,于是晚飯吃的很少,青梅收走東西的時候錦禮蹙起了眉毛。陸承将自己挪到窗邊,天色已經暗了,只有窗前一片昏暗的蠟燭的光芒,今日就連月亮都不見了。
嬌蘭被人陷害,那陷害之人分明就是那京城裏的溫小姐,可是她又為了什麽會跟一個丫頭過不去。
輪椅被轉動,轉過身就看見了現在他身後的錦禮,陸承笑笑,“怎麽了?”
錦禮也不知道他自己怎麽了,看見陸承悶悶不樂他心裏也不舒服,他想讓陸承快樂,讓陸承開心。他伸手搭上了陸承的肩膀,可是距離有些遠站的有些難受,于是他擡起一條腿跪在了陸承腿邊的輪椅上,順便将另一條腿也跪在了另一邊。
錦禮擡頭的時候就看見陸承在看他,于是他跪坐在陸承的腿上,伸手摟住了陸承的脖子,把陸承圈在懷裏,“陸承,不難過,有我在。”
錦禮想用自己的方式讓陸承心裏好過一點,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只想貼陸承更近一點。陸承有點想笑,這孩子這麽挂在自己身上又不敢壓着自己的腿,他很難受吧。他伸手拍了拍錦禮的背,“沒事的,不難受。”
陸承确實不是難受,他只是覺得無能為力,這十五年來,每每都是無能為力,這讓他感到失落。
“陸承,善良。”
陸承笑笑,還知道什麽是善良啊。“下來吧,這樣你不難受嗎。”
錦禮蹭了蹭他的臉,“舒服。”
陸承搖搖頭,只覺得這孩子一時半會可能不會下去了,正想說點什麽讓他下去,卻感到他松了手上的力氣。
錦禮跳下來,因為他聽到了有人過來了,不過抱着陸承确實很舒服啊,真想抱着他不撒手,他盯着陸承,他的身上真暖和。
來人是陸夫人,只有陸夫人一個人。
“娘,天都暗了,也不帶個人一塊過來。”
陸夫人笑笑,在陸承屋裏的椅子上坐下,半天也不開口,陸承也不催促,坐在輪椅上等,陸夫人看了看錦禮,這人怎生得如此無理,錦禮注意到陸夫人的目光,于是看了陸承一眼後就出了門,這陸夫人不是什麽好人,但她不會再傷害陸承了。
錦禮出了門隐在黑暗裏,這麽久以來這是第三次出來陸承的小院子。錦禮走到他第一次化成人形的荷花池邊上,那次是為了救陸承呢,若不是陸承有危險,自己大概也不會那麽早就化形吧。
錦禮坐在池邊,拿過小石子往池子裏扔,自己能化形可都是因為陸承呢,陸承就像是自己的爹一樣,可是哼才不要陸承當爹!有腳步聲靠近,錦禮知道那是晚上巡夜的下人。他一揮手将自己與荷花池圈在了結界裏。
第十個小石子扔進池子裏的時候錦禮是使了勁的,哎喲一聲伴着一道青色的光荷花池裏露出一個人臉,随後精瘦的上身也暴露在了空氣裏。
“你這臭魚,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啊。”蘇到骨子裏的聲音驚得錦禮咬了咬牙,他将手裏剩下的幾顆石子一并扔進了荷花池裏,一躍而起。
“哎,別走呀,故人來不接待也就罷了,竟也不想與我說說話麽。”那水裏的人也一躍而起,帶起一大片水花,只見他渾身赤條條的,沾着水珠,甚是性感。
那人迅速的就抓住了錦禮的手臂,誰知卻被錦禮大力甩開,又噗通一聲掉進了荷花池,而結界也在此時被錦禮撤掉了。
“誰在哪裏!”巡夜的家丁們聞聲趕來,錦禮将自己隐在了黑暗裏,那水裏的人眯起了細長的丹鳳眼,喉嚨裏發出一聲冷哼,淹沒在了水池子裏。
“聲音明明就是從這裏發出來的……”
“走了走了,沒什麽事,去別處看看……”
家丁們散了,荷花池又恢複了平靜,隐在黑暗裏的錦禮現了身,淹沒進池水裏的人也露出了半個身子,他游到了岸邊,雙臂交疊趴在石頭上,擡着頭看着岸上的錦禮,他眼睛漆黑,就像随時要将人吸進去一般。
“哼,媚術,低俗。”錦禮不屑的看他一眼。
那人眨眨眼,勾唇一笑,芳華絕代。“小鯉魚,今日是第一回 出去這陸府吧,這江南的集市如何?”
集市?賣魚的賣菜的賣脂粉首飾的?有什麽好?錦禮腦子轉了轉,這麽一來,這人間的集市也不過如此了,整日在這府裏,在陸承的小院子裏也很不錯。他微微的搖了搖頭,眼裏充滿了不屑。“你來,做什麽。”
那人在水裏理了理頭發,如墨般的頭發散在水中,漆黑一片,他微微一笑,“我來做什麽小鯉魚你不知道?嗯?想我小青千辛萬苦的修煉,好不容易找見了你,卻落得如此地步,想想還是很傷心的啊。”
錦禮不理他,轉身原路返回,往陸承的院子裏去,陸夫人這半天也說的差不多了。池子裏自稱是小青的人勾起唇角,眼裏有幾分勢在必得。
錦禮走到陸承小院子的入口處,就看見青梅挑着燈走在陸夫人身前引着路,錦禮将自己隐進黑暗,等人走過了才現出來繼續往陸承的院裏走去。
陸夫人在陸承屋子裏跟陸承說了嬌蘭的事,那溫家小姐家住京城,又是當官的,自古民不與官鬥也是板上釘釘的事,陸夫人知道陸承對嬌蘭偏愛,想給他也給嬌蘭一個說法,能讓陸承心裏舒坦一些。
陸承心裏即便還是有些不舒服,但又能怎樣呢,陸夫人已經專門為了這事跑來了,他自己又是個殘疾之身,也罷也罷,在那溫小姐離開之前躲着些還不成嗎。
錦禮進了屋裏,屋裏已經收拾妥當,陸承正艱難的要把自己扔到床上去,錦禮幾步上前,将人抱起放到床上,陸承短暫的驚訝過後也只是對錦禮抱有感謝的一笑。
“陸承,不開心。”錦禮幫陸承蓋着被子,他知道因為嬌蘭的事讓陸承不開心,什麽破爛溫家小姐?竟敢欺負到陸承的小院子裏。
陸承笑笑,靠在床頭看着錦禮幫他盡職盡責,他有些驚訝,竟然對這人的存在絲毫沒有厭惡的意思,好像他的存在本來就是應該的,順其自然的。陸承覺得錦禮雖說說話不是很利落,但感情上卻很敏感,他岔開話題,“開春了,我還從來沒有在春天的時候去過集市呢。”
集市?那有什麽好的,還不如這個小院子。為陸承掖好被子,錦禮看着他的眼睛,“睡覺。”話畢,他便退了出來,走到浴桶邊上,裏邊滿滿的一桶涼水。
将手伸進水裏,真舒服。一道金光閃過,化成錦鯉的魚遨游在浴桶裏,這是隔幾天就要上演的一幕,雖然陸承的小院子不錯,但是沒有水啊,還是水裏更舒服一些,嗯,陸承因為溫小姐不開心,陸承想去逛一逛集市……
第二天一早,陸承與錦禮坐在桌邊吃着清粥小菜,錦禮依舊用筷子戳着小盤子裏的小菜跟點心,陸承看着他忍着笑,但卻忍不住開口道,“都這麽久了還是不會用筷子嗎?這樣……”錦禮坐在陸承的右手邊上,于是陸承探過身子拉過他的手,将筷子放在他手裏擺好位置,又握着他的手加了一塊點心放在他的碗裏。
“這樣就好了,會了嗎?試試吧。”
收回手扭了扭有些酸了的腰背,陸承繼續自顧自的吃起了早飯,而錦禮卻是盯着自己的手不動了,陸承拉過的地方,有暖暖的感覺四散開來。
正在錦禮沉思間,門口逆着光站着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他一身青衣,手裏拿一把折扇,頭發用一根綢子松散的紮在腦後,臉上帶着笑,若隐若現,手裏的折扇象征的扇動,帶起了臉頰兩邊的兩縷頭發。
陸承皺眉,放下手裏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巴,這府上最近真是亂,什麽人都可以随意進入了。
不等陸承開口,錦禮已經一個閃身到了門口,一把揪住了來人的衣襟,他皺着眉,聲音也壓得低低的,錦禮說,“怎麽又是你。”
“小禮,不得無禮。”陸承滑動着輪椅往門口去。
被揪住衣襟的男子勾起唇角挑了挑眉,“被叫做小禮呢。”他的聲音也壓的低,不過比起錦禮的冷冰冰,他的聲音顯得無骨,酥軟。
“哼。”錦禮喉間發出一聲冷哼,手上使了力就将人撞了出去。
來人合上扇子,整了整衣擺,雙手抱拳,正兒八經的給剛到門口的陸承施了一禮,“陸公子好啊,我是小禮的故友,名叫葉青,陸公子你叫我小青便好,總聽小禮提起你,百聞不如一見啊。”
作者有話要說:
錦禮:(????) 面帶桃花
陸承:φ( ̄? ̄o)太萌惹
笙笙:_(:3」∠?)_菊花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