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邊小丫頭暗自苦惱,這邊三個主仆卻是相談甚歡。
“公子看上去氣色好多了。”盛荷将桌子收拾好,便接過陸夫人手裏的托盤放在桌上,她看着陸承臉色紅潤了不少便如是說。
陸夫人将桌邊的餐椅拉開,坐在陸承旁邊,一邊将早飯盛到小碗裏一邊說,“那神醫果然名不虛傳,承兒覺得如何?”
陸承一笑,接過陸夫人手裏的碗,“謝謝娘,我感覺自己已經好了,今日的藥都不用喝了。”
原來是不想喝藥了。
陸夫人摸摸他的頭,“這孩子,多大的人了還怕喝藥,良藥苦口,雖然苦了些卻醫好了你的病,今日再用一次藥,聽娘的話。”
錦禮在魚缸裏不安分了,雖說那藥管用,但根本不是那藥的功勞好嘛!好嘛!是我!是我!為什麽不誇我!
陸承低頭吃飯,不置可否的笑笑,身體好了吃飯都比前兩天多吃了兩碗,陸夫人的臉都笑開了花。
陸夫人臨走時陸承的屋子也被收拾妥當了,她看了那丫頭一眼,丫頭吓得瑟縮了一下。
“娘,這丫頭甚是乖巧,嬌蘭不在的這幾日就讓她留着吧。”陸承對他娘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也很了解,他也不想因此害了這丫頭丢了活計,能幫則幫。
“你能夠接受就好。”
屋子裏清淨了,小丫頭啪的跪在地上,“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跪來跪去的,折他的壽啊。
陸承将輪椅轉到一邊,“起來吧,府上的人應該都知曉,我這小院子,”他一邊說一邊将輪椅往門口挪去,吃飽了曬曬太陽,“不喜被人打擾,即便是嬌蘭在也只在該出現的時候才出現,對了,”陸承停下來,“你可知何時是該出現的時候?”
“奴婢知道!管家都交代過了!晨起,早飯,午飯與臨睡前!”
小丫頭臉上神采奕奕,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一樣,陸承嗤笑一聲,“行了,你下去吧,将小院子的門關上即可。”
“是公子。”
陸承将自己挪到院子裏,早上的陽光有些微涼,不過曬在臉上還是會讓人懶洋洋的,舒展了一下身體,陸承轉動着輪椅的轱辘來到了後門邊上,桃花已經謝了,他有些可惜,花飛花落的景象都沒看着。
陸承深吸一口氣,後院獨有的帶着花香的泥土芬芳鑽進鼻子裏,多好。如果他沒有頂着陸家公子這個頭銜,會不會活的會更精彩,陸承摸摸自己的腿,眼裏多多少少帶着一些失落。母慈子孝?多麽具有諷刺意味。
陸承沒想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微妙情緒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就被人将輪椅大力的轉了一個方向。
陸公子此時的心情是崩潰的,他真想爆一句粗,但他不能,他可是陸公子呀。
這突如其來的人可不是什麽行兇的,正是在魚缸裏不安分的錦禮。陸承緊握輪椅的扶手,被錦禮呼呼啦啦的推進了屋裏,推到了他的書案邊上。
受害的陸承還沒反應過來這是為何,那死魚已經消失在了魚缸裏。為何要停在書案旁?陸承定了定心神,他掃一圈眼前的書桌,越看越不對勁,到底是哪裏不對勁?精怪轉不安分的躺在書案的角落,因為它三分之一已經架空了。
桌子旁邊插着畫卷的缸都快空了,架子上的書粗看沒什麽,細看的話,似乎少了幾本?遭賊了?陸承轉頭看看那魚,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看見賊人的模樣了?幾本書而已,不過……
陸承陷入了沉思,誰會潛到他這院子裏行竊?啪的一聲,精怪轉終于耐不住地心的吸引掉在了地上。陸承彎腰去撿,奈何輪椅的高度讓他彎下腰也夠不到地上的書,猛的一下陸承想到了墜到荷花池子那晚也是這樣,一個心悸,陸承差點一頭載到了地上。
身體被穩住,陸承咬了咬牙,精怪轉也被撿起來放在桌子上。來無影去無蹤的人被陸承一把拉住了胳膊,“這麽變來變去的,你不累嗎?”
錦禮的手臂被放開,他看着陸承的背影擡起了胳膊,他不生氣!他不怕我!嘻嘻嘻……
“去櫃子裏拿身衣服穿上,光溜溜的像什麽樣子……”
後半句陸承的聲音越來越小,錦禮也沒聽見,他已經歡天喜地的跑去衣櫃裏拿衣服穿了。
“宋大夫請,勞煩您再跑一趟給小兒診脈了。”
陸承聽見了動靜,錦禮也聽見了,陸夫人帶着宋大夫靠近陸承小院子的時候他就聽見了,于是當陸承回頭的時候哪還有錦禮的影子,屋子裏就只剩下自己跟大開的并且有些淩亂的衣櫃。
“承兒,宋大夫來了,再給你瞧瞧,看身體是不是無恙了。”
“好。宋大夫,辛苦您跑一趟了。”
“陸公子客氣了。”
陸夫人将陸承推到桌邊,宋大夫已經就位了,陸承伸出胳膊放在宋大夫放好的小枕頭上。宋大夫為陸承把脈,他眼睛轉了轉,眉毛也挑了挑,他自知按自己開的藥方陸承并不會複原的這麽快,怎麽說也得調理個小半月,這孩子真是福大命大。
宋大夫收了手,在桌子上敲了敲,“陸公子果然吉人天相,身體已經痊愈無大礙,只是最近還是要多注意保暖,多休息,這樣才能絕了後顧之憂啊,我開的藥也不必再喝了,是藥三分毒,喝多了也傷肝腎。”
“如此真是太好了,多謝宋大夫,宋大夫果然神醫在世名不虛傳啊。”陸夫人甚是高興,陸承身體好了,他與溫小姐的事情是不是也能提上日程了……
“陸夫人過獎,如此我就先走了,鋪子裏夥計該忙不過來了。”
“好好好,宋大夫生意興隆,財源廣進,請。承兒好生歇着,娘也不擾你了。”
“宋大夫有勞了,再會。娘也多注意身子,凡事不可過多操勞。”
正在收拾藥箱的宋大夫嗤笑出聲,“這孩子真是孝順,不過你可想好了,跟大夫再會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啊。”
陸承笑的眯起了眼,陸夫人疼愛的摸摸他的頭。陸夫人終于領着宋大夫出了陸承的小院子,并且貼心的為他合上了小院子的院門。陸承靠在輪椅背上,那日墜湖被錦禮所救,這幾日重病倒是痊愈的快,他看一眼魚缸的方向,小不點,你以為我傻嗎。
不過,錦禮?那魚似乎只說了自己是錦鯉,并不曾告知他的名姓,啧,想什麽來什麽,陸承眼前站着穿着裏衣并且裏衣已經被浸濕了的化成人形的小魚。
“陸承!陸承!陸承!”錦禮心裏雀躍,看來陸承是真的不讨厭不害怕他了,但是……似乎也不喜歡自己了?
“唉”,陸承輕嘆,“去換身幹衣裳,省的着涼……”說到這陸承就後悔了,着涼?都成鯉魚精了還會着涼?要真會估計救自己的那天晚上他都活不過了。
果不其然,“陸承!陸承!陸承!不涼!”
陸承不理他轉了輪椅去書案旁,拿過精怪轉攤在面前一頁一頁的開始細細翻讀,翻了幾頁陸承擡起頭,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更衣?應該是會的,不然今日自己的裏衣他是如何穿上的?
“陸承陸承陸承!”
背後突然發出的聲音讓陸承咬了咬牙,妖精了不起嗎!走路都不帶聲!他嘆一口氣,也怪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
陸承轉過輪椅,一身青衣的錦禮站在他面前,他摸摸下巴,不錯,有點人樣了。
自從知道那魚可以化成人形以後陸承可謂是日思夜想腦子裏都是魚魚魚,從他救了自己,為自己治病,今日又幫自己解決了不少燃眉之急,為了不讓自己厭煩,不畏辛苦的變來變去,自己何德何能啊,竟得他如此對待?
“你,可有名字?”陸承問他。
“陸承陸承陸承!錦鯉!錦鯉!”
唉,陸承嘆氣,這與那日的回答并無差異。
陸承拿過書案上的宣紙,拿過硯臺磨了磨墨,撈過一根毛筆,大筆一揮,兩個蒼勁有力的字躍然紙上,錦禮。
“這字你可認識?”陸承指着還未幹的墨寶,其實他心裏也沒期望這魚能認識字,果然,他看着兩個字搖了搖頭,陸承搖搖頭,“你還真是給面子啊。”
“給面子!”
“這兩個字念做錦禮,與錦鯉同音而不同字,從今往後便作為你的名字可好?”陸承思前想後都覺得這魚的存在對他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得,最關鍵的是他對他的存在并不會感到不舒服,于是,留下,沒問題啊,不過必須得有人樣對不對?必須對!
“錦禮!錦禮!錦禮!名字!名字!”
小魚高興的不行,但陸承算是看出來了,這也是個喜怒不言于色的主啊,不錯,有他陸承的風範。呸,陸承你是啥風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喲喲喲,忠犬帥攻正式上線!
錦小禮:陸承陸承陸承求不嫌棄!
陸公子: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