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戀
江若一邊哆嗦一邊斷斷續續地哭道:“我們……說好了要換房子,我看中了同小區的另外一家租戶,押金手續都辦好了。我們……本來打算今天搬家,我上午有事去了趟學校,中午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她的的衣服行李全都不見了,我以為是她提前把東西搬過去了,打電話跟她聯系,她已經關機了。”
江若邊哭邊說,喘氣不順,溫樂心疼地輕撫着他的背。
“我就跑去新租的房子裏,可房子裏也是空的,我給她打了一下午電話,她都沒接,我就跑來店裏,沒想到……”江若受不了,趴在桌子上,将頭埋進了胳膊裏,放聲大哭。
溫樂想起了在貼吧看的一些分手貼,兩個人本來熱火朝天的聊着,一方毫無預警地遽然把另一方拉黑了,獨留另一個人黯然神傷。
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江若,這樣憑空的消失,不留只言片語,無論怎麽說這對脆弱易碎的江若來說都太殘忍了。
他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這段渺茫無望的暗戀,也心酸得想哭。
但他實在想不通,他不理解,韓雲并不是個輕浮的女人,她那時看向江若的眼神是那樣堅定,充滿了愛意,她怎麽可能一聲不吭就把江若抛棄了呢?
她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消失和放棄将對江若造成怎樣沉重的傷害。
也許其中有什麽難言之隐呢?
畢竟感情的事很難不被外界幹擾,或許江若足夠堅定勇敢,可韓雲畢竟是個女人,受到的壓力和非議顯然會比男方多,于是他又想到了一種可能。
“是不是……”溫樂有些猶豫但是忍不住問道,“你們的事家裏人知道嗎,畢竟對年紀大的人來說,姐弟戀可能不太好接受。”
江若悶聲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母早就離婚了,他們現在也各自成家了,兩邊都不太管我,至于我找誰結婚談戀愛,他們才懶得問。”
“那韓姐呢?她父母會不會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溫樂又問道。
江若擡起頭搖了搖,“韓姐說她父母過世了,所以她高中畢業沒錢上大學,就出來打工賺錢養活自己了。”
江若又悲從中來道:“我聯系不上她之後,就反複地琢磨她曾經說過的話。她說過人會變心是很正常的,以後會發生什麽事誰也無法控制。你說是不是她忽然變心了,覺得膩歪了,就揮一揮衣袖走了。畢竟她對待感情是這麽潇灑,當初可以不求回報的對我好,現在就有可能頭也不回地離我而去。”
江若淚若雨下,“她怎麽能這麽狠心,說走就走,我陷進去了,她卻一聲不響的走了,她如果真的要抛棄我,我活着也沒什麽意思了。”
“別別別。”溫樂害怕他走極端,趕忙勸道,“你別胡思亂想,以韓姐的人品她走的這麽突然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也想不明白是什麽原因,只能胡謅道:“你也說你的情緒不是很穩定,又敏感又喜歡亂想,不跟你說估計是怕你擔心。”
溫樂沉思一陣,既是幫他出主意又是安撫他道:“這樣吧,她找工作的時候肯定給店裏留了身份證複印件,我去幫你問問她老家地址。你再接着嘗試聯系她,如果還是聯系不上就去她老家問問,我懷疑可能跟她家裏有關,她一個女人在外頭打工,雖然父母已經不在了,老家怕是有其他親戚,保不齊有惦記她錢的人,又或者家裏有什麽宅基地糾紛之類的,有可能需要她回去處理呢。”
江若聽了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稍稍安下心來道:“那還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見他情緒穩定了下來,溫樂也稍感放心,“我也很喜歡韓姐,說真的聽了你們的事,也真心希望你倆能有個好結果。而且……”
溫樂雖然也知此事不說自己事情的時候,但他實在憋悶的厲害,又不知道該找誰傾訴愁腸,長嘆一聲道:“不瞞你說,自從那天我知道你跟韓姐的事情,心裏受了不小的震動。雖然我很确定自己喜歡女生,也想嘗試想跟女生交往,但總覺得不對勁兒,我以前也不知道為什麽,直到我最近遇見一個喜歡的人……”
江若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問道:“是嗎?那她是誰?是你的同學嗎?
“不是。”溫樂苦笑道。
江若見他情緒不高,滿臉惆悵,大約猜到他的感情可能也遇到挫了,便生出幾分同命相連之感,問道:“那她叫什麽,是做什麽的,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你跟她表白了嗎……她是不是?”
溫樂根本不知道從何答起,迷茫道:“也就是在酒吧裏驚鴻一瞥,我們甚至都沒說過話,後來我們在學校活動上遇見了,她居然是新梅集團董事長的孫女梅冠卿。”
江若訝異地看着他。
這懸殊的身份注定會讓這段暗戀将成為泡影。
溫樂人生第一次心動就如此悄無聲息的無疾而終了。
“你看,即使你跟韓姐最終真的會分開,但至少你們曾經相愛過,還有過美好的回憶。”溫樂不敢妄想,說到傷心處竟也流下淚來,“可我除了那兩次倉皇的偶遇,什麽也沒有留下,這樣想來,我覺得自己也挺可憐的。”
溫樂很少落淚,他在江若面前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的大哥哥,但這次他竟然沒有克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順便用手背擦去了淚水,勉強笑道:“大家過的都不順心,你也不要鑽牛角尖,總之有什麽困難你就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好。”江若在他的勸慰下終于止住了淚水。
送走了江若,溫樂回到了宿舍,晚上他又夢見了梅冠卿,夢裏的她比前幾日夢裏的還要熱情大膽。
他在內心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卻依舊只敢在夢中放縱自己的快樂,可夢醒之後卻又要比平時更加煎熬難耐。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忘川水就好了,他寧可從來沒有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