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葬禮(1)
聖倫孤兒院。
葬禮在孤兒院舉行,顧安安的好友和同學過來為她吊唁。
然後就是在柒縣和蔣院長有關系的人。
十九歲的蔣辰辰站在門前招待客人,吩咐人把東西都準備好,一會兒時間到了免得手忙腳亂。
葬禮的禮節非常多,可是家裏已經沒了長輩可以來主持,蔣辰辰只好自己詢問着辦,盡量可以做好。
鄰居陸陸續續的到來,上完香就坐在大門口等着吃飯。
客人進進出出的,嘈雜不已。
“地震真是太無情了,也不知道這次地震後我們會不會得到補助。”
說話間,三四個婦人結伴而來。
“有命就不錯了,你還想着補助,總不至于像有些人一樣連命都搭進去。”
“說的也是,我們啊,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不像這些裝着知識分子的人,福氣薄!”
“哎,你說話別陰陽怪氣的,要我說着這顧安安死了也好,不遭罪了。”
“就是,也嫁不出去,還去A市打拼,可本事死她了,也不看看誰要她啊。”
“農村相親都難,更不要說外面的那些大佬。”
“顧安安小時候蔣院長一直炫耀,說成績好怎麽怎麽樣,成績好有用嗎,考上大學又怎麽樣,還不是不如我家閨女過的好。”
“女子無才便是德,嫁不出去的老處女平白讓人笑話。”
“不是說她在A市有男朋友嗎?”
“什麽啊,她自己都不承認有。”
農村婦女就是喜歡唠嗑,拿着別人的痛處到處說。
絲毫不在乎對方的感受。
蔣辰辰拳頭緊握,身體都在顫抖。
如果不是姐姐的葬禮,他今天一定會把這些‘鄰居’給轟出去。
“也不能這麽說吧,總歸是個可憐的,這下也算是解脫了。”
“可不就是,死了也好。”
緊接着便是一陣哄笑聲。
蔣辰辰咬牙,忍忍就過去了。
姐姐這輩子一天的好日子都沒過過,他不能在送她離開的這一天還鬧事。
正想着,一男人被一時尚女孩挽住朝他走了過來。
蔣辰辰眸子眯起,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男人身穿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裏面襯衫亦是黑的,挺括的西褲把人的身高拉得格外長。
來人不是時井又是誰。
熟悉的面孔,是蔣辰辰此生最恨的人。
時井的胳膊被一個女人給挽住。
女人燙着大大的波浪卷,長長的鋪散在纖細的腰肢後,身上穿着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公主裙。
裙子是黑色的,可是卻是妖豔。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走紅毯的。
時井,你還真是好樣的。
“你來做什麽?”
在醫院的時候不都和他說了,姐姐的葬禮,不需要他來吊唁。
時井沒說話,臂彎處女孩的手臂讓他感到無力。
“你就是辰辰吧?”
時井不說話,他旁邊的女人倒是說話了。
蔣辰辰笑,看都不看她一眼。
“什麽時候時少爺連說話都需要別人了?”
站在時井身邊的女孩氣質不錯,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可是眼神太肮髒。
時井站在一旁,神情沉重,眼神望向院內朝靈堂方向看去,随後幽幽開口。
“我想送送她。”
“送送她?”蔣辰辰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冷笑時肩膀都在顫,“時少爺,您還真是會做人,讓一個女人為你送死,你帶着另一個女人來參加她的葬禮?”
蔣辰辰的擠兌,時井選擇緘默。
時井的沉默,讓蔣辰辰想要發洩都找不到出口。
蔣辰辰望向院內,神情哀傷。
姐,你是想要見他一面的吧。
蔣辰辰別過頭,道“吊唁之後請你立刻離開。”
蔣辰辰不想在姐姐葬禮上和這個渣男計較,今天來這裏的人都是為姐姐,不管是不是真心,他都不能把人趕走。
蔣辰辰的态度轉變時井并沒有感到驚訝。
辰辰會怼他,但是卻不會攔着他。
時井進去後,讓戚惜在外面等着,他去靈堂看看,上柱香就回來。
可是戚惜不願意,非要和他一起去。
沒辦法,時井只好帶着她一起去。
靈堂這會兒只有趙宇陽一個人在忙活。
在這裏看到趙宇陽,時井一點都不驚訝。
趙宇陽,顧安安高中時的同桌,關系很鐵,顧安安一直以男閨蜜來稱呼趙宇陽。
在A市期間,安安就經常和趙宇陽聯系,她還會在他面前時不時的提起趙宇陽,總之每次提起安安都會有很多的話題。
那時候時井沒少吃醋,後來安安發現他吃醋了,在他面前提起趙宇陽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有時候無意識的提及,她都會很快的說其他的。
安安真的很愛他,很在意他。
心口的疼痛來的那麽劇烈,時井感覺自己就要支撐不住。
安安,對不起。
你會恨我嗎?
時井無法想象顧安安被地震困住的那幾天是怎麽過來的,每次想起,心口就疼的厲害。
不遠處,顧安兒冒充顧安安的同學進來後就站在角落裏,看着靈堂裏的一切。
都是熟悉的人,都是上一世,她最重要的人。
只是,一切都變了。
戚惜果然和時井在一起了。
真是可笑,她才去世一個星期,那個曾經張口閉口說愛她的男人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
而這個女人還是在她臨死前阻止她和時井的聯系。
更可笑的是,今天是她的葬禮。
她的男朋友就帶着他的現女友來到她的葬禮現場。
做什麽,秀恩愛嗎?
顧安兒擡手抹掉面頰上的淚水,心裏千萬個呼聲告訴自己不要去看,可是還是忍不住。
顧安兒看到時井拿了三炷香,在中央的香爐上敬香。
時井後退一步,在顧安兒的角度,她可以看到時井此刻痛苦的表情。
痛苦?
顧安兒冷笑,手指甲因為攥得太緊而陷進手心裏,可她絲毫感覺不到疼。
若是之前,她對時井還有一絲期待的話,那今天看到戚惜挽着他的胳膊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心中所有的感情都化為了灰燼。
她現在很想跑過去問他一句。
時井,你真的愛我嗎?
時井剛鞠完一躬,身子就被戚惜從後面抱住。
顧安兒因難過而紅透的臉頰看到這一幕後瞬間變得慘白,身體頃刻間沒了支撐,如果不是靠着牆壁,她可能就要倒下去了。
手緊緊的扶住牆壁,像是自虐一般,看着他們的表演。
她現在什麽都看不到,眼裏都是環在時井腰間的那雙手。
曾幾何時,她也這樣摟着時井的腰,和他一起靜靜的待着。
如今,他是別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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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顧安安在監獄裏探望時井。
她說:你是我年少裏僅有的光,也是你,把這僅有的光芒給熄滅,讓我跌入地獄,而連清寒,是我一生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