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醫院的懸空走廊上。
韓敏琴穿着一身Dior手工刺繡長裙, 裙擺在風中飄逸,非常漂亮。
她手臂上挂着愛馬仕包包,站姿标準名媛太太的模樣, 很有氣質。
相比之,對面站着的許俏一身俱樂部工作服,頭發肆意飛揚,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這些韓敏琴都沒有在意,她伸手抓住了許俏的手掌,親昵地捏了捏。
“上次兩家聚會後, 一直想找機會再見見你。可是阿姨跟隅之提過幾次, 他都沒有點頭,事情就耽擱了。沒想到今天卻在這種地方再見面了。”
“是我該早點去拜訪您的。”
韓敏琴莞爾一笑, “丫頭啊,阿姨跟你說句實話,阿姨可喜歡你了。”
許俏愣了下, 随即嘴角上揚望着她。
“阿姨,我能問為什麽嗎?畢竟你知道我現在的身份, 其實不太配得上林家。”
“丫頭啊,你可千萬不能說這種話。阿姨不在意什麽身份不身份的, 做我們林家的媳婦也不需要那些身份加持,我們林家就可以是你最好的依靠。阿姨只知道隅之是真的喜歡你, 所以阿姨也喜歡你。”
“阿姨,你對隅之真好。”
韓敏琴嘆了口氣, “丫頭, 你是不是奇怪,為什麽隅之這孩子看到我如此冷淡?”
許俏原本覺得這是他們的家事,若是林隅之不想說她自然也不會過問。
但沒想到韓敏琴一上來就打直球。
她從小便懂得察言觀色, 知道韓敏琴同其他上流圈的富太太不一樣,自己也沒必要在她面前虛情假意。
所以,她選擇老實回答。
“說實話,是有一點好奇。”
韓敏琴垂眸,抓着她的手掌捏了捏,表情再次沾染了一絲失落。
“這事兒不怪隅之,是阿姨年輕時做錯了些事情,隅之心底過不去。這些年,他跟家裏人都不親,除了皓子和阿峥那兩個孩子,也沒有走得近的朋友了。”
說到林隅之,韓敏琴的表情變得柔和。
許俏可以感覺得到,韓敏琴心底是很疼愛林隅之的。
“這孩子小時候很不喜歡跟女孩子接觸,家裏的姐姐妹妹碰他一下都不行。我還以為他會打一輩子光棍呢,沒想到他能遇上你。阿姨挺高興的。”
許俏擰着眉。
碰一下都不行?
倒是符合他冷傲的氣質啊。
“丫頭啊,阿姨不是什麽惡婆婆,你要真的嫁到我們家裏來,家裏人都會對你很好的。所以,阿姨拜托你一件事,跟隅之好好相處。”
許俏反握住她的手,“阿姨,你放心。我不僅會跟他好好相處,我還會替你好好照顧他,好嗎?”
聽到這話,韓敏琴面色喜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你這丫頭真乖,難怪我們隅之這麽喜歡你。”
許俏會心一笑,表現得落落大方。
但已悄悄紅了耳廓。
将韓敏琴送到醫院門口,看着她上了車離開後,她才轉身往住院部走去。
剛走進住院部一樓大廳,口袋裏的手機響起。
她拿出手機,看到是迎風的電話,立馬接了起來。
“喂。”
“Boss,有件事需要跟你交代下。”
“調查清楚了?”
“額。還沒有。”迎風有些猶豫,“不過我們查了進出記錄,昨晚半夜,何超進過內車庫。”
“何超?”許俏臉色沉了下來。
“邪門的是,我們問了他,他說下班後壓根沒去過內車庫。”
“他不承認?”
“他說不是他幹的。”
“有沒有查一下監控?”
“更邪門的是,監控被删了。”
許俏站在原地,手搭在腰上。
雖然所有矛頭都指向了何超,可是她總覺得就何超那種人,不會做出這種傷害她的事情。
“剛剛林總的助理打了電話過來,說是要配合我們壓下消息。好在我們這是內場測試,也沒有對外,所以消息應該不會傳出去。只是,他問起了事故的原因,我現在還壓着沒給他答複。”
許俏思考了片刻,對那端的人說:“我回來一趟,待會再說。”
“好。”
怕林隅之沒等到她會擔心,她先回了一趟病房,沒想看到林隅之閉着眼躺在床上,表情柔和,好似睡着了。
她疑惑看了眼邊上坐着的秦皓,用口型問:“睡着了?”
秦皓指了指門口,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将病房門關上後,他才轉身對她說:“剛護士過來換了一瓶滴液,說是打了會嗜睡。他本來躺着要等你回來,估計太累,躺着躺着就沒聲音,睡着了。”
許俏點了點頭,“能睡着也好,腦震蕩不是小事。”
住院部的走廊很寬闊,但沒有任何可以就坐的地方,兩人便只能站着說話。
秦皓垂眸看了她一眼,問她:“你還好嗎?”
許俏笑,“我沒事,就是吓了一跳。”
“剛剛阿姨叫你,還好?”
“就是跟我說了幾句話,沒有惡意。”
“那就好。”
猶豫了片刻,許俏問他:“那個,林隅之跟他媽媽怎麽怪怪的?剛阿姨跟我說,是因為她年輕時做了些錯事,所以林隅之心底過不去?”
秦皓長相偏溫和公子的模樣,又是從小看着她長大的,完全是将她當妹妹看待的。
林隅之又是他最好的朋友。
說實話,他是有私心,想讓許俏跟林隅之好好走下去。
因為他知道,林隅之能遇上一個喜歡的女人不容易。
“隅之跟阿姨的事情,還是等他哪天想說了,再讓他告訴你吧。”
秦皓抿了下嘴,笑着說:“我能告訴你的是,他跟家裏人關系都比較淡。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其他人。因為他小時候不是在那個家裏長大的。他五歲的時候,才跟着阿姨進了林家。”
許俏驚詫,“他不是林先生的親生兒子?”
秦皓搖頭,“他是林叔叔的孩子,跟南之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怎麽有點複雜?
“他平常都不喜歡回家,除非是有事。這些年,多半都是一個人在外面住。阿姨和叔叔對他挺關心的,但他無法接受,所以一個人很多年,應該挺寂寞的。”
許俏表情有點難以言喻,“寂寞?”
這次用在林隅之身上,也是有點奇怪。
秦皓趕忙解釋,“那個寂寞歸寂寞,他倒是沒有亂來。他這個人不喜歡的,連碰一下都不行,挺潔身自好的。”
“剛阿姨還跟我說,他從小不喜歡姐姐妹妹碰他?我就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麽是姐姐妹妹,他?”
“對,他不喜歡女人碰他。不管是姐姐妹妹,還是家裏的長輩,只要是女的碰一下都不行。”
“這?”
“具體的,等他跟你說吧。我想有一天,那些事情他都會告訴你的。”
秦皓點到為止,“所以,我跟阿峥才很震驚,他居然會這麽喜歡你。”
他沒有說得很直白。
其實阮峥勤私底下跟秦皓讨論過,以前總覺得林隅之是不是不喜歡女的,而是喜歡男的。
不然怎麽會女人碰他一下,他就覺得惡心。
後來,看到他跟許俏那麽纏綿,他們都快吓瘋了。
本來心底就疑惑,聽了秦皓這些話,許俏心底更是亂成一團毛線了。
但秦皓堅持說,其中緣由應該由林隅之親自告訴她。
許俏也沒有強人所難,只說明了:“俱樂部的事情還需要收尾,我要先過去一趟,一個小時後,我會盡量趕回來,麻煩你先幫忙照看他一下。”
“不用跟我客氣。我一直将隅之當弟弟來看,他出了事,我自然該在。你要忙就去忙。”
“好。”
許俏打了的士回到俱樂部。
剛走進去,看到幾個老牌賽車手坐在走廊的木椅上休息。
有個老大哥笑着調侃邊上的封洺,“你還真有錢啊,前幾天欠的都還上了?”
封洺垂眸,沒什麽表情地說:“最近手氣好。”
邊上一個小弟勾住封洺的肩膀,“封大哥,要不改天你也帶我去見識見識啊。一晚贏一百萬,比我們跑車賺錢還快呢!”
許俏聽言不悅,輕咳了聲。
衆人見她來了,趕忙收了話頭,眼神閃爍不敢看她。
她疾步走過去,那位老大哥關切問了聲,“我們後面才聽說車撞了,怎麽樣,沒事吧?”
“我沒在車上,沒大礙。”許俏将視線落在封洺身上,“封洺,我們之前說好的,希望你能記得。”
封洺好賭,所以當初簽下他的時候,合同有約定,不能再賭錢,不然就是違規。
合同違規要賠償五百萬,這筆錢數目着實不小。
聽到這話,封洺臉色一變,看向許俏。
許俏也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老板,何況封洺的車技很好,今年很有可能能進前三。
俱樂部還等着借他打開知名度,所以她也只是點到為止。
封洺垂着頭,并不多言。
她跟其他人打了招呼,轉身往裏面辦公室走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裏面坐着的三人。
江琳和迎風并肩坐在一起,而何超坐在他們對面,聽到開門聲,擡起頭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頭。
臉上明顯有着憋屈的失落。
她走過去,随手拽了木椅坐在何超身旁,看着他問:“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何超沒有吭聲,只是一直低着頭,連看都不看她了。
“是你做的,就做個敢做敢動的男人,不是你做的,就反抗。這才是我許俏的弟弟,我的弟弟不準是孬種。”
何超這才擡起頭,口氣很篤定,“真的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為什麽你前面要那麽心虛,一聲不吭算什麽?”
她口氣并不好,但何超卻沒有在意,反而問:“姐,你相信我?”
“作為你姐姐,你說我會信你。但作為俱樂部老板,我不會盲目信任,我會找證據。”
說到“證據”兩字,何超明顯激動了,他抓住許俏的手臂。
“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何超就算再壞,也不會害自己的姐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有我進去內車庫的記錄,我半夜都在房間睡覺壓根沒出來。”
“進出內車庫的記錄都是可以查到的,是指紋進的,還是刷卡進的?”
“刷的卡。”迎風回答。
何超趕忙說,“我一直都是用的指紋,因為摁一下就進去了。我白天工作的時候,經常忘記帶卡,除了去吃飯刷卡,不然我都是用指紋進去的,去休息室,來辦公室都是。”
江琳:“這點是真的。我剛剛已經調出了他的刷卡和指紋記錄。他那張卡就刷了兩次,第一次是我發卡給他那天,試驗給他看的時候,刷卡留下的記錄。後來,他都是用的指紋解鎖。”
許俏若有所思。
迎風:“因為內車庫那邊的監控視頻都沒了,我就去查了下監控室的視頻,确實沒有大問題,也沒有看到他去監控室删除視頻的記錄。”
許俏往後靠,雙手環抱胸前。
“那就是死循環了,最終還是都指向了他?”
前面查出刷卡記錄的時候,迎風已經問過何超了。
當時,何超什麽都解釋不通,迎風口氣也不好,所以他覺得他們肯定都不會相信自己了,就有點自暴自棄。
可剛剛許俏進來後,卻說她相信他,何超覺得自己不能讓許俏失望。
“姐,那就查下誰拿了我的卡。肯定有人拿我的卡。我平時都不用,我就丢在車庫裏,好多人都看見了。”
“你卡為什麽亂丢?”
何超有些心虛,“我一直以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卡,還有指紋,我的卡放着也沒用。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嚴重的事。”
“以後小心點,卡丢一次,扣一千塊。”
何超愣了一秒鐘,欣喜擡起頭。
“姐,你還讓我在這裏工作嗎?”
“我相信你沒那個膽。我那輛車弄成了,打底五百萬,你随便弄壞一個零件,都得在我這兒白幹一兩年。”
許俏曾經看到何超為了省下喝飲料的錢,每天去模拟賽場蹭礦泉水喝。
喝完那些礦泉水瓶還全部收起來,去賣給保潔阿姨。
當時,她覺得有點丢人。
現在想想,這麽節省的人,肯定不敢去弄壞她的車。
何況,平日裏被迎風吼一聲,都要吓白了臉的人,怎麽會有膽量去弄這個周全計劃害她。
聽到許俏這麽說,何超一個大男人癟着嘴,眼眶都紅了。
許俏無語,“哭什麽?”
“我,我以為我要坐牢了。可是,可是我沒做。”
“行了,沒做就沒做。哭什麽?”
“我真的沒做。”何超用T恤的袖子擦了擦眼睛,“我以為你們都不相信我,要把我送去坐牢,我,我還沒錢賠車。”
看到他一個大男孩突然哇哇哭起來,迎風也有點尴尬。
剛剛查出進出記錄裏面只有何超的,迎風先去問了何超,見他一直不承認,還以為他嘴硬,就吓唬了幾句,說要是真做了會被送去坐牢。
江琳推了他腦袋一下,“你看看你,把小孩吓成這樣。”
“我,我這不是着急想找出兇手,想看看到底是誰要害我們俏俏嘛。那龜孫子都跑到我們俱樂部來作案了,那可不得查清楚。”
何超委屈巴巴,“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要用我的卡,我下次一定把卡藏起來,洗澡也帶着!我夾在內褲裏。”
三個人都被他惹笑了。
許俏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眼淚擦幹。我許俏的弟弟不準這麽丢人。”
“好,我不哭。我不哭。我不怕。”
許俏轉身看向迎風,“先別報警,風聲漏出去,對我們俱樂部不好。視頻找專業人員看能不能恢複。”
“好。”
“被删除的視頻就昨天的?”
“對。”
“那查一查前幾天的視頻呢?看看有沒有誰拿走了何超的卡,或者是看有什麽可疑的舉動?”
“我已經讓人在看了。我們俱樂部的視頻太多,查起來需要一點時間。”
“好。那你們繼續查。林隅之那邊我會自己去跟他解釋。”
江琳:“對啊,林總還在醫院,你回來,他呢?”
“有秦皓他們在那兒看着,我現在就要過去。”
“要不我送你過去?”
“不用,俱樂部的事情還要你們兩個幫我盯着。”
許俏看向何超,“雖然我們相信你,但現在你是嫌疑人,這幾天待在俱樂部不準亂跑,做什麽事都跟你師傅報備一聲。”
“好。姐,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行,那我回去醫院了。”
她站起身,突然想到了封洺,便對江琳說:“這幾天,看着點封洺,他好像又去賭博了。”
“又來?”江琳擰着眉,“你放心吧,我會讓人看着他。”
“那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總:為什麽好幾章了,還不讓我do?
裏裏:你真的好黃,整天只會想這些。
林總:我要do。
裏裏:要do你就上啊!上!
林總:要你這廢物作者有何用?
裏裏:我???我做錯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