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杜芮背着一書包書和卷子回家,爸爸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她說:“這麽多書。”
她将書放回卧室,喝了口晾好的涼白開:“各科老師都布置了作業,最少得寫三四天。”
“那就好,”杜宇面露愧疚,“我這次要回W市,不能帶你出去玩了。”
杜芮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沒關系的,我也沒打算出去玩,作業多的很。”她心裏明白,爸爸要去看媽媽,“我留着就行,會自己做吃的,不用擔心。”
“哎,”杜宇嘆氣,女兒太懂事了,“我住幾天就回來,回來帶你玩。”
“端菜去吧。”杜宇說,放假這天學校不提供晚飯,他等女兒一起吃飯呢。
吃完飯,杜芮趁着還殘留有學習的熱情寫了兩份數學卷子,在草稿上寫寫畫畫了好久才做出最後一道題,以往考試最後那道題她只做第一問,平時有空閑時間才認真做。
晚睡時,撥弄兩下風鈴,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想起有一次爸爸進她房間,看見陌生的風鈴問她哪買的,她當時傻傻的說是同學旅游後送的,幸好爸爸沒問她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送的。
第二天杜芮醒來時爸爸已經走了,她的早餐在桌子上放着。
吃着早餐,杜芮心中想着假期要怎樣度過。爸爸每個月都給她一定的零花錢,花不了她就存着,昨天晚上還塞給她一些錢,這些錢夠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
可是她不想一個人去玩,沒意思。
還是把媽媽交代的事情做好吧。
西北的十月份還是挺熱的,杜芮穿個短袖,坐公交去了未央路。不愧是假期,街上的人挺多,她在書店門前下車。
站在書店門口躊躇不前,想了一會,打定主意就那麽直接問吧。
結果大失所望,問了周圍的店員,他們都說不知道。想想也是,都是一面之交,誰還能告訴誰姓名。
在街上走了好久,她走進一家商場,試了件秋衣。試衣鏡在外邊,她試穿好之後到鏡子跟前,看了眼鏡中的自己,感覺還行。仔細看了看,沒有什麽質量問題,付錢拿貨。
總算不是無功而返。回到家已經過了12點,她随便做了點吃的睡午覺。
一下子睡了兩個小時,還被鬼壓床了,喘不過氣。她跑去客廳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下去才感覺好了點。
晚上一個人在家,感覺空蕩蕩的,電視機裏的熱鬧都能感染她,笑的流出來眼淚。手機響了,終于有人找她了。
是徐逸。
她忐忑的接起電話:“喂。”
“恩,放假做什麽?”那邊輕笑。
“在家,你呢。”
“高三只放三天,我也幹不了什麽,明天爬山,去嗎?”
她想起杜菲那一刻的遲鈍,莫名的嫉妒:“不去。”
一瞬間,呼吸都靜止了。
半響,那邊才說:“你怎麽了?”
杜芮這才意識到她的情緒不對,無緣無故對人發什麽脾氣,憑什麽啊。
“對不起啊。我剛剛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在w市的家。”她胡亂找了借口。
“恩,回家注意安全。”
這麽大好的機會被她浪費了,徐逸現在高三,他的時間有限,出來玩更是奢侈。她有點自我厭棄了。
想了半天,她主動給徐逸發了短信:晚安。
發完短信就把手機放到看不見的地方,她不想看到他不回。
混混噩噩的去洗漱睡覺,也不管放在客廳的手機了。
昨晚睡覺的時候沒關燈,早上醒來還以為很早了,翻手機也沒找到,看鬧鈴才知道是五點半,還早的很。
想起昨晚的事,杜芮從床上翻身而起跑到客廳,找到手機打開看到他的短信“晚安”兩字。
可以安心的洗臉刷牙了。
寫了一上午的作業才完成總的三分之一,還有的寫呢。
杜芮爬在書桌前哀嚎,什麽時候能寫完呢。突然一陣鈴聲響,她寫作業前把手機放在了客廳,特地調大了音量,這會很響亮的在唱。
她看來電,是徐逸,昨天才通過電話,還有別的事嗎?
來不急多想,她接通電話,那邊很快說:“我在W市,出來一起玩啊。”
她懵了,吸了口氣說:“我,你什麽時候去的?”
對方聲音愉悅:“昨晚啊,我家裏人知道。”
她還是痛快地承認錯誤吧,緩了緩神說:“對不起。我在江城。我昨天那麽說是因為不想去爬山。”她真是恨死自己了,怎麽可以對他說謊。
徐逸可能在街上,偶爾能聽到一陣吵鬧聲。杜芮模糊的聽到那邊聲音變得清冷:“沒事,這邊有些吵,先挂了。”
他是專門來找她的嗎?
他現在就在W市,也就意味着他昨晚出發的。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悸動,好久沒有這種難過的感覺了,明明是自己随口而說的話,卻有人記得,而自己讓他失望了。
打電話過去,告訴他自己馬上出發,她的腦海中有聲音在呼喊。
指尖快速的按鍵,杜芮的目光緊緊的鎖在手機屏幕上。可惜,無人接聽。
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國慶七天,再沒有收到徐逸的短信和電話。她悄悄地去學校看過,高三的同學在緊鑼密鼓的準備高考,每個人都在低頭學習。她一眼就看到那個穿着黑衣服的男生,背部挺拔,坐姿端正。杜芮從不知道,只是一個側臉就讓她心晃神搖。
她在教室後門站了好幾分鐘,直到被裏面的人察覺,轉身跑掉。
回家的路上下了場雨,她沒帶傘,淋成了落湯雞。
杜芮想,她喜歡上徐逸了。不然為什麽他不聯系自己,她就失魂落魄呢?
思緒太重,再加上淋雨之後并沒有做預防,第二天一早醒來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下午就開始流鼻涕,她這才去看醫生。杜宇在她收假前兩天才回來,看她虛弱的樣子內疚不已。直到收假她的感冒都沒全好。杜宇給她請了一天假,看看情況再說。
早上是杜宇送她上學的,騎在自行車上不停的叮囑,她坐在後座連連說好。昨天已經曠了一天課,她不想再請假了,費了好大勁才說動爸爸今天讓她上學。
到教室的時候,班裏的女生都很激動,杜芮不知道他們在高興些什麽?
當她看到那個人走進來的第一眼時,心狠狠的墜了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出現在她的眼前?要是那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躲她還來不及,為什麽要送上門來?
眼前的這個少年,是撞死母親的那個男人的兒子。那個男人酒駕撞死人被判刑,這個少年和他的母親一起,來尋求她和父親的原諒。只是當時,自己和父親都不願意見到他們。今日,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杜芮正想着要出去透透氣,沒想到班裏的幾個愛鬧事的漂亮女生走到她身邊。杜芮不知道她們要幹什麽,她不是那種愛招惹是非的女生,平時跟他們根本沒有什麽交集。
那幾個女生用一種特傲慢的語氣對她說:“喂,聽說你和新轉來的宋轶宸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你們會不會是初中同學呀?
一聽到他們說道宋轶宸,杜芮立刻變成了一只帶刺的小刺猬:“是一個地方來的就必須的是同學嗎,我們不還一個班嗎,你不來我這我還真不認識你呢。”
那幾個女生也不是好惹的,其中一個用極其大的聲音說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好好問你個事你兇什麽呀,是不是你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怕我們知道。”
杜芮臉紅撲撲的,她總是這樣,一激動就臉紅。沒等她反擊,就聽見有聲音傳進耳朵裏:“是我認識她,她确實不認識我。”
那幾個女生立刻圍上去,帶頭的女生嬌羞的說:“是這樣呀,我們還以為你們認識呀,但是就算不認識,也不該那樣對我們。”
男生也只是尴尬的笑笑,說道:“其實她并不是故意針對你們的,你們不要生她氣。”
那幾個女生見狀都擺擺手,直說她們不是那種小氣人。
杜芮的臉更加紅了,她不想再呆在教室聽她們說話了,急沖沖跑到教室外面了。
她剛出教室門,就看到了靠在欄杆發呆的杜菲。今天上課的時候她就發現杜菲心不在焉的,她也挺心煩的,就沒在意。現在看來,杜菲挺傷心的,她還未見過一向開朗的杜菲露出苦澀的笑。
她沒有找杜菲,自從知道自己喜歡徐逸之後,她不敢見她。明明知道杜菲喜歡徐逸,還對徐逸有一種懷有一種不尋常的感覺。
這個年紀的孩子,還不太懂愛情,總以為感情是可以控制的。
在學校的時光似流水一樣飛快,她和杜芮的友誼漸漸變好,又恢複了以往的樣子。
在學校偶爾能遇到徐逸,只是他不在看她。就連杜菲的聊天話題也不再提他了。
距離期末考只剩一周了,杜芮每天都忙着複習,她終于知道這所校的升學率為什麽那麽高了,那都是逼出來的,學校發的卷子根本填不完。這樣的生活,充實滿足,卻又感覺少了點什麽。
宋轶宸這段時間也沒有再來找過杜芮。記得剛來那會,他每天都會往杜芮的桌兜裏塞一封道歉信,但是杜芮每次都會把信還給他。直到那一次,班裏的同學都起哄說那封信是情書,結果杜芮直接把信撕了,然後把碎紙還給他。當時的他很難堪,但是他一點都不怪杜芮,這是自己欠她的,她怎樣對他都不過分。
他的父親不僅是個酒鬼,而且還是個賭徒,他差不多敗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父親出事的時候他在家。打電話說自己撞了人的時候他恰好聽到。母親不想讓他去現場,他偏要跟着去。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不能讓母親一人面對這件讓人憤恨的事。到現場的時候他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了,那輛車翻卧在一旁,旁邊在擔架上的人已經被白布遮了面,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他還看見了一個和他差不多一般大的女孩,她呆呆地蹲在那個擔架的旁邊,她的身上有傷,表情木然,就在那一動不動地盯着擔架看。那是他至今為止看過的最無助的表情。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杜芮。
作者有話要說: 麽噠,謝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