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照舊是從受害者開始着手進行分析,所有的受害者會被選中都絕不是偶然,也許對她們而言只是與平常無異的擦肩而過,對于兇手而言也都有着不同尋常的意味。
尤其是如Pearl和Moira這般,有着幾乎可以斷定的相同類型的女性,她們一定在某一點喚醒了兇手的某種記憶,對于兇手而言她們并非其本身,而是某種象征的具現化,亦或者是某個存在于他記憶之中女人的替身。
從他綁架時毫不留情的洩憤式動作以及将車子推入水中的舉動來看,他的生活中必然充斥着某位強勢型女人的影子——并不一定是還活着的女人,甚至有可能都不是真實存在着的女人,從他們手頭過往的數據來看,極有可能是這個“原型”的消失,也許是死了,也許是離他而去,總之當她的離開導致了兇手原本壓抑但有序的生活失衡,進而刺激了他填補生活中的空白。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Moira被他帶走了三年後才出現第二個受害者,他需要的并不是一具屍體或者一個情感發洩道具,而是一個能夠平衡他生活的替代品,如果Pearl和Moira一樣聰明的話,她極有可能活下來。
巫琮一邊津津有味地咬着小餅幹一邊聽着BAU探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在下飛機前拼湊出了兇手的基礎側寫——
男性,三十五歲到五十歲之間,身體強壯并且極有可能精通搏鬥術,他非常的聰明并且自信,甚至大膽,敢于在公路上對受害人實施綁架。
他必然很有條理,雖然不至于發展到強迫症的地步,但是在生活中肯定是有條不紊的人,這讓他在工作之中也能夠如魚得水。
一份體面的工作,是的,只有一份足夠體面的工作才能給予他足夠的自信和膽量,他處于社會的中上流階層,會是公司裏的領頭羊,社區裏的話事人,沒有任何人會想到他會是一個綁架女性的兇手,甚至沒有任何人會認為他會做出這麽“不體面”的事情來。
他和一位極為強勢的女性關系親密,也許是他的母親或者妻子,也有可能是他的心理醫生,甚至可能是他的夢中情人,他被這個女性的強權壓迫,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失去了男性的尊嚴,另一方面他依賴于這樣的強勢帶給他的安心感。
而在三年前,這位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的女性離他而去,也許是和妻子離婚,也許是母親過世,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這導致了他的生活嚴重失序,悲傷與解脫感同在,強烈的不安和不适應會讓他一時間難以擺脫。
他會有一段時間的低落期,情緒反複無常讓人擔心,但是在三年前的六月——也就是Moira被綁架之後,他的一切情緒全部不藥自愈了。
——這是BAU根據目前的資料所能做出的最為詳細的側寫。
Hotch安排了飛機到達紐約之後的工作,Reid和Rossi負責去警局檢查那些物證,Emily負責Pearl的朋友以及家屬——Pearl的父母在她失蹤的第一天就趕到了紐約——看能否找到更多的相同點,JJ則負責Moira的家屬和朋友,她的父母已經搬離紐約很久了,也不願意再回到這個令人傷心的地方,她只能通過電話和他們聯系。
Garcia則會重新查看她們失蹤時公路上的監控錄像,看能否找到可疑車輛。
而Hotch自己要去一趟發現Pearl汽車的水塘,不僅是為了勘察現場,也是為了讓自己行李裏待着的巫琮看一下這是否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生物作案。
他現在已經能夠非常淡定地考慮自己是不是撞上了什麽超自然現象了,按照巫琮的說法,美國建國時間短本土沒有足夠強力的執法組織,偏偏又是個極其熱門的移民國家,超自然現象頻發還沒法及時掃尾非常正常,CIA的特殊事物小組已經攔下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案件不為常人所知,餘下的百分之一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Hotch回憶着以前在FBI學院裏大家時不時聊起那些所謂的“十大靈異懸案”之類的話題,意識到那也許并不僅僅是沒事編出來吓人的故事。
下了飛機,巫琮就從他的行李箱轉移到了他的公文包裏,Hotch跟負責案件的John打了個招呼,徑直開車去了現場。
巫琮從憋悶的公文包裏跳出來,扒拉着鑽進了Hotch的西裝口袋,他現在的體型真心不大,那拳頭大小的體型裏有起碼三分之一是蓬松柔軟的長毛炸出來的注水量,塞在口袋裏毛毛被壓扁之後,大概也就和在口袋裏塞了一包紙巾差不多的感覺。
水塘現場的警員甚至都沒有發現Hotch口袋裏有東西。
拉起警戒線走進去,水塘裏的汽車已經被弄走了,水塘邊還隐約能看見汽車被推下水時留下的車輪印,幾個警員在水裏打撈可能留下的物證。
巫琮扒拉着Hotch的口袋邊探出腦袋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犼的第二形态五感都比人類狀态下好不少,他現在能夠清晰地聞到空氣裏一絲幾乎已經完全消散的氣息。
當然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氣息,又腥又臭難聞得很。
這個案子裏肯定有非人類的摻和,可惜氣息太淡了,追蹤不到離開的路徑。
思索了幾秒之後,巫琮伸出爪子戳了戳Hotch的衣服,示意自己已經知道需要的東西了。
Hotch又在水塘邊走了兩圈确定了一下現場的情況,大致心裏有了底,便帶着巫琮回了車上。
“怎麽樣?”他問道。
“的确不是人類。”巫琮從Hotch的口袋裏跳到副駕駛座上,抖了抖身上的毛,讓其從被壓扁的狀态變回蓬松的樣子,還不小心從毛毛裏掉出來幾粒餅幹屑,“你現在最好去那個……Moira之前的家一趟,如果真的是我猜的那個東西的話,Moira說不定還活着,如果她沒有……的話。”
Hotch點點頭,立刻聯系留在警局裏的Reid和Rossi前往Moira失蹤前的住址,自己也驅車往那裏趕過去。
Moira的住址離警局并不遠,是一間複式公寓,她失蹤後父母并未把這裏出售,而是一直保留着原來的樣子,期冀着有一天女兒還能回來。
Hotch開到一半就接到了Reid的電話,他們在公寓裏找到了Moira的屍體,她死的時候似乎遭受了很大的痛苦,神态猙獰肢體扭曲。
同時Reid注意到她似乎在死前不久剛剛洗過澡,身上還穿着一件有些過時但是合體的裙子,公寓的衣櫃被打開過,浴室也被使用過,這說明她回來的時候還是活着的,而且狀态很不錯。
Hotch挂掉電話,告訴了巫琮最新情況。
“你聯系一下鸑鷟,讓他找一下Moira的孩子。”巫琮說道,“綁架她的是猳國(jia4guo2)。”又是一個名字對外國人不怎麽友好的物種,頓了頓,他解釋道,“猳國一種長相和猿猴相似的怪物,它們會綁架貌美的女人當做自己的妻子并且與其交配,如果女人一直沒有生下孩子,那麽十年之後就會逐漸被同化成猳國的同類,神智迷惑再也想不起前塵過往,而要是女人生下了孩子,猳國就會把她和孩子一起送回家裏。”
“但是如果女人回去了卻不肯撫養那個孩子的話,她就會死于非命。”
Moira回來了,說明她為猳國孕育了一個孩子,然而她似乎并不能接受那個被怪物強迫而來的孩子。
“我記得你以前好像抓到過一只?”Hotch皺眉回憶,他附身在巫琮身上的時候圍觀了巫琮幾百年的經歷,因為實在太長了所以他也記不太清楚,只大概有個模糊的印象。
“已經死了。”巫琮說道,“好像是兩年以前?饕餮說味道還不錯。”
這種沒什麽腦子的異獸類,剛從魑魅魍魉圖裏跑出來沒多久就被巫琮批量處理了,饕餮很樂意接受一些新鮮食材。
“理論上現在已經沒有猳國了才對。”巫琮接着道,按照猳國這種坑爹的習性,根本無法正常繁衍後代,很多年以前就徹底宣告滅族了,但是他又的的确确在現場嗅到了猳國的氣息,猳國的氣息非常特殊,他不可能會認錯。
“那這只是?”Hotch想起了先前看過的教材,“返祖?”
巫琮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學得還挺快的。”
雖說猳國的孩子長大之後與常人無異沒錯,但終究體內流着異獸的血液,尤其是那些被母親抛棄的孩子,體內的血脈會比有母親在身邊的孩子更加活躍,哪怕流傳了幾十上百代下來,也有着覺醒的可能性。
Moira的孩子也同樣如此,而且比現在所有有着猳國血統的人都更有可能産生返祖現象,因此才需要鸑鷟派人去進行封印工作,免得十幾年之後又再多出來一個害人的惡獸。
總而言之——
“這個案子你照平時處理就行,返祖說到底還是人。”
巫琮一邊說着一邊團起來半眯起眼睛,俨然一副不打算摻和進來的樣子。
說實話,對于BAU的辦案方式,他還真的頗為好奇。
Hotch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小白團子,又道:“Reid他們好像發現你的物種不太對了。”
送資料的驚鴻一瞥也許還看不出什麽,讨論案情的時候巫琮可是在桌子上呆了半個小時,看不出來才有鬼,哪怕巫琮身上的毛長得看不清爪子長什麽樣子,但是單就這貓耳朵顯然不是兔子能長出來的樣子。
巫琮僵硬了一下,默默轉過身去用屁股對着Hotch裝作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說實話,這日子過得實在是太憋屈了,現在還要裝成只兔子,就算他一貫是能苦中作樂的性子,也免不了要升起幾分火氣,爪子扒拉了扒拉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皮繩,他不爽地想要做十桌滿漢全席。
不過等到Hotch下車的時候,他口袋裏的小白團子的耳朵已經變成了小而直立的樣子,貓爪子也變成了正常小兔子的腳爪模樣,完全可以用安哥拉兔和侏儒兔的混血來解釋。
但是,真的,好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