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姓名:顧臨清
年齡:二十七歲
性格:沉穩內斂,喜怒不形于色。
經歷:十六從軍,四戰三勝,位極人臣,平陽一役因部下背叛而慘敗,主動卸去将軍一職,現任羽林軍統領。
缺點:膽怯
攻克關鍵詞:酒、笛子、魏江流
攻克條件:讓目标出戰一次
攻克難度:一顆星
“我喜歡将軍,但是,不喜歡臨陣退縮的将軍。”
宋依,哦不,此時應該稱之為宋依依了。
宋依依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這是她表達緊張的方式。雖然任務上寫着難度一顆星,但對于她這種只玩過好寶寶養成游戲的菜鳥來說,還是太吃力了一些。
嬰兒一下子長成了高大的男人……
宋依依倒吸了口涼氣,別說養了,她現在連想想都覺得有些玄乎。
但游戲系統并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畫卷開始在她周圍慢慢旋轉,然後伸長,升高,将其卷入其中。
意識消失之前,宋依依聽到了一個讓她格外安心的聲音。
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黃沙百戰穿金甲2
再次恢複意識時,宋依依耳邊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她眼睛慢慢睜開,同時告訴自己,無論看見什麽反人類的事情,都不要尖叫。
不要尖叫,不要尖叫,不要……
“啊——”
“啊——”
宋依依驚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它,明明沒有發聲啊?
眼睛睜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方木桌,桌上有飯菜,有酒,她就坐在木桌邊上。環顧四周,這兒……應該是家客棧,不大,除了她以外竟沒有別的食客,方桌五六張——
“啊——來了,來了!”
“清衛隊好威風啊!”
耳邊再次響起了尖叫聲,宋依依終于确定這叫聲不是自己發出的,而是……她循聲望去,客棧門外人頭攢動,形成一堵擁擠的人牆,黑壓壓一片。
怪不得客棧裏無人,原來人都跑到外頭看熱鬧去了。
宋依依的好奇心被勾起,也站起身,準備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好瞧的事。誰知,剛走了一步,就被自己的裙衫絆了一跤。
她扶着桌角低頭一看,這裙子也太長了吧,都快拖地了,連腳是什麽樣都看不出來。這麽下去,估計她走一步,就要絆一跤了。
宋依依嘆了口氣,準備往起拎一拎。
哔——
不知哪裏響了一聲,宋依依眼前就出現了游戲的指南書。它懸浮在她眼前自動翻頁,但她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書頁不再翻動,宋依依仔細一看,翻開的這頁上面畫着一副陌生女子的畫像,臉不清晰,但衣衫的部分被着重打了光,旁邊附有解釋:正常女子穿衣模樣。
宋依依死死瞪着那副圖,與指南書僵持了三秒鐘,頹然低頭,放棄了拎裙子的想法。
“啊——快看,是顧将軍來了!!!”
顧将軍……顧,顧,顧臨清!
宋依依顧不得裙子,也顧不得那本死腦筋的書,跌跌撞撞的往客棧外頭跑。
“小心!”
宋依依的胳膊被扶了一下,她站穩身子,匆匆對那人道了聲謝,然後将視線轉向人牆之中,一隊士兵正列隊走過寬街,肩上扛着的赤黑色大旗迎風招展,上面金色的顧字閃閃發光。
這……是得勝歸來了麽?
“是顧将軍,顧将軍騎馬過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所有人都墊着腳翹首企盼着。宋依依的方向,能看到遠處有幾人身穿铠甲,跨着高頭大馬正向這邊走來,但——
“好幾個騎馬的呢,哪個是他呀?”
宋依依有些着急的詢問周圍人。雖然見過顧臨清的畫像,但是現在離得太遠,她看不清啊!
“顧将軍都不認識,現在的年輕人啊……”老人家長籲短嘆。
“嘻嘻,最威武帥氣的那個。”少女半羞半喜。
“頭馬上的那個。”一個聲音插入。
頭馬……是那匹黢黑色的駿馬吧,馬上的人身穿亮銀甲,頭戴青銅胄,胄上三根绛色雉翎盔纓,果然威風凜凜,氣度非凡。
可是,他不是不敢上戰場嗎?
宋依依困惑了。顧臨清眼前的狀态已經是标标準準的男神,根本用不着她做什麽,就已經萬人敬仰,迷倒一幹少女心了……系統君,不會是在逗她玩兒吧。
“過來了,過來了,啊——”
人群一陣激蕩,大家突然匆匆走動起來,甚至有人在艱難的追着顧将軍的方向跑,宋依依一個不察,就被某人扛了一下,再被某人踩了一腳,然後被某人推了一把,最後——
跌落到了某人的懷中……
“你,你,你!”
宋依依覺得她腦袋不轉了,舌頭也打結了。
那人的臂彎摟着她,低着頭,眼神中透露出了擔心的神色。他的樣子清清楚楚的撞進了宋依依的眼簾中,劍眉星目,容顏清俊,如此的熟悉……
“你不要緊吧?”他将人扶起來,輕聲詢問道。
宋依依眨了眨眼,終于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影。她欣喜若狂,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衣袖。
“顧——”
她名字還沒叫出來,男人就抽回了衣袖,臉上神情有些僵硬,眼中似有一絲不快。宋依依默默咽了咽口水,心道,還好她沒有将名字喊出來,不然肯定要把顧臨清惹毛。
但是她現在太興奮了。原來之前那個騎馬走過的大将軍不是她要找的人,眼前這個才是,而且,她剛剛就那麽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裏。哈哈,果然是一顆星的難度,主人公這麽容易就碰上了!
“顧将軍騎馬的樣子真是太帥了,我太興奮所以才……抱歉了。”
宋依依趕緊找個借口去解釋她剛剛的一時沖動。男人頓了頓,神情終于有些緩和,他看着宋依依禮貌一笑,道:
“無妨,姑娘以後小心些便是。”
說罷沖她點頭致意,然後轉身離開。
此時軍隊已然走過,大街上的人群散去了不少,宋依依就站在客棧門口,看着顧臨清離去的背影,想追又找不到理由去追。
此時正值晌午,日頭很高很曬,顧臨清的腰間突然閃過一道明晃晃的光,照進了宋依依的眼睛裏。她眯着眼睛仔細辨認一番,發現顧臨清腰間竟挂着一把鑲銀的白玉笛。
白玉笛,玉笛……
宋依依腦海中閃過之前畫卷上的三個關鍵詞,除了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的魏江流之外,第一個是酒,第二個,就是笛子!!!
不行,她得去追他!
宋依依擡腿就追,接着,非常不出意外的踩到了自己的裙子,然後伴着客棧小二的驚呼,向後摔了個四腳朝天。
頂頭的太陽光直直照射進眼睛裏的時候,宋依依躺在大街上,咬牙切齒的告訴自己:
讓那本書去死吧,本姑娘要——換!衣!服!
成衣店,老板娘看着這個穿着白色绫羅,卻一身土灰,裙角處還帶着幾個黑鞋印的姑娘,笑的很是尴尬:
“這位姑娘想要買身什麽樣的衣裳,小店南織北錦應有盡有,還有藩國新出的五彩——”
“太長了,都太長了!”宋依依打斷老板娘的話。
“什麽……太長了?”
“我想要短裙,越短越好!”不出意外,宋依依看到老板娘的眼睛瞬間瞠圓了,“呵呵,我是說,稍微短一點的裙子……個子太矮,沒辦法。”
“哦。”老板娘松一口氣,笑盈盈的回道:“小店的成衣都是固定款式,長短一致,姑娘要是不嫌麻煩,可以讓小店幫您定制。”
“定制……”
宋依依猶豫了,定制應該要花不少時間吧,這期間,難道她就穿着這身髒衣服幹等着麽。
見宋依依遲疑了,老板娘臉色有些變化,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宋依依,出聲勸道:“定制是需要多花些銀子,但是,您穿着舒心不比別的重要麽。”
宋依依一愣,這老板娘的口氣,敢情是怕她沒錢啊!
不對,她……有錢麽?
腦子飛速的轉了無數個圈,宋依依挫敗的發現,她好像,真的沒有錢……
指南書君,指南書君……指南書大人!
宋依依心中哀鳴一聲,拉低臉面,向之前那本被她罵了個狗血噴頭的指南書發出了求救的聲音。
腰間突然輕微跳動了一下,宋依依下意識向那兒摸去……蒼天可憐,她竟然摸到了兩塊硬邦邦的銀子。
“二兩銀子在小店可以訂做兩身最頂級料子的衣裳了,蠶絲、絲綢、錦緞,您喜歡什麽就挑什麽。”
老板娘看到銀子興奮了,但宋依依卻傻了。
因為在她摸到銀子的同時,看到了空中提示的文字:每個關卡,玩家都會得到初始生活費用二兩紋銀。
也就是說,直到她把顧臨清趕上戰場為止,所有吃喝拉撒睡的花銷,都包含在這二兩銀子裏頭。
拳頭一握,宋依依将銀子默默收回腰間的銀袋中,對着老板娘讪讪一笑,道:
“料子不重要,只要能穿就行。”
老板娘隐隐撇動嘴角,看了宋依依一眼,道:
“棉麻料子最便宜,那邊有裁好的,上衣五十文,長褲四十文,長裙六十五文,概不還價!”
宋依依一聽價格,眼睛一亮,奔着那邊的棉麻衣服就去了。
黑色不錯,顯得人白;土黃色也不錯,摔倒了也不顯髒;青灰色也不錯,簡單大方……
老板娘站在一旁,看着彎着腰,一臉興奮的挑選衣服的宋依依,很是好奇:
“其實,看姑娘的穿着也不像是貧苦人家,為何要委屈自己穿麻布衣裳,難道……姑娘碰上什麽難處了不成?”
難處……什麽難處?
宋依依從衣服堆中擡起頭來,疑惑的看着老板娘,卻不期然對上她一臉八卦的神情。
無數次與身邊各位大齡剩女、菜場大媽們插科打诨和八卦閑扯的經驗告訴宋依依:機會來了。
“老板娘,其實,其實我……”
宋依依一臉哀怨的看着老板娘,聲音輕柔卻帶着幾分悲傷:
“我是逃婚出來的,大娘要把我買給一個七十歲的老財主做小妾……”
……
晴空朗日,萬裏風爽。
宋依依穿着八十文買來的青色上衣,灰色長褲高高興興的在街上走着,手裏還掂着從成衣店老板娘那裏得來的,賣衣服的二十文銅板。
是的,她把那身白色長裙賣了,一件髒兮兮的二手裙子,再加上她活色生香的演技,竟賣了足足一錢紋銀。然後扣除買衣服的八十文,她不僅沒有出錢,還賺回了二十文!
生活,多麽的美妙啊。
将銅板裝回錢袋中,宋依依搖了搖,聽到裏頭叮當作響,她就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咦,錢袋上怎麽突然有了字!
宋依依的視線注視着自己的粉色錢袋,上面漸漸浮現出一串墨色小字:
恭喜玩家宋依依,您已觸發了隐藏系統——銀錢交易,并獲得系統獎勵的五十文錢。從現在開始,您可以通過銀錢交易來買賣物品或者任務必要的消息,加油吧,系統與您同在!
宋依依看着漸漸消失的字跡,還有明顯鼓起來的錢袋,心裏第一次出現了“這個游戲可能還不錯”的念頭。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另一種想法壓了下去:
果然,《男神養成》他喵的就是個燒錢的游戲!
作者有話要說:
☆、黃沙百戰穿金甲3
“肉包子三文錢倆,黃酒十文一壺,喝茶免費喽。”
宋依依聽着吆喝聲,拖着兩條腿走進茶寮,一屁股坐下去,要了兩個包子一大碗茶。
一手抓着包子啃,一手捶着腿,宋依依覺得她還真是小看了一顆星的難度。
之前摔進未來男神懷中的經驗告訴宋依依,目标還是很容易找到的。所以她就抱着這種樂天的心态,從午後活活走到了黃昏!走斷了腿,說幹了嘴,依舊毫無線索。
說起夾道歡迎的那位顧将軍,每個人都是侃侃而談。說他姓顧名聞清,家住城南大将軍府;說他平陽一戰成名,而後北征二年,三戰三捷;說他年紀輕輕卻戰功累累,身拜大将軍卻不驕不躁;說他被賜婚十三公主,下個月初三滿城挂喜。
可當她再問起顧臨清,得到的卻統一是一陣嘆氣加沉默。若是她問急了,還會迎來對方的反感,叫她離她口中這人遠一些,不要打聽這麽多。
唉,顧臨清啊顧臨清,你怎麽混到連名字都不願被人提起的地步了呢。
顧聞清、顧臨清只有一字之差,按理來說兩人肯定有親緣關系,顧聞清很有可能會知道未來男神的消息。可那大将軍府豈是尋常百姓能靠近的地方……難道,真讓她賣身到将軍府去做丫鬟不成。
宋依依嘆一口氣,默默端起茶碗,豪氣飲幹,将最後一口包子塞在嘴裏,準備結賬。
“姑娘是來尋人的吧。”
賣包子的接過宋依依的三文錢,笑着問了一句,但語氣神色皆像是已經料到了答案一般。
宋依依驚了一下,心道,正常人怎麽會這麽問,一般能說這種臺詞的,可都是重要NPC啊!
“小哥怎麽看出來的?”宋依依問的小心謹慎。
包子小哥将錢收起,指了指茶寮後面的巷子,笑道:
“這條巷子裏都是賭坊妓院,是男人們逍遙快活的地方,你看我這店裏來來往往的也都是男客。所以說,這片地方要是出現女人啊……”
小哥回頭與店裏的男人們對視一眼,再回頭看着宋依依,笑的無比惡心:“不是花姐兒,就是來尋自家漢子的。”
話音一落,茶寮裏的男人們看着宋依依哄堂大笑,還時不時的擠眉弄眼,好像在嘲笑宋依依一般。
宋依依看着他,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好你個賣包子的,本姑娘當你是NPC,對你客客氣氣的,沒想到你一張嘴就放P!
還NPC,你連P都不是,你就是個NC!!!
“睜大你的狗——”
“給我兩個包子,一壺酒。”
宋依依正要破口大罵,誰知旁邊竟突然冒出個沒有眼色的男人插她的話,她一氣,正要一塊兒罵,可待她看清了身旁的人時,卻傻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顧臨清……
眼前買包子買酒的,竟然會是顧臨清!
我找了你一下午,累死累活找不到,可現在……你卻又這麽大搖大擺的出現了……而且還是在這種吃喝嫖賭的風流之地!!!
顧臨清拿了包子和酒,付了錢,轉身便走,好像并沒有認出宋依依來。但宋依依哪肯這麽輕易的放過他,收斂好情緒,不再理會身後的竊竊私笑,她踮着腳,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走過寬街,渡過石橋,走過小巷。天色昏暗,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周圍愈加安靜,宋依依的腳步便愈輕,離顧臨清的距離也就越來越遠……
怎麽辦,這樣下去非得跟丢了不可……
宋依依有些急了,她此時心頭亂的很,一方面想着這次千萬不能再讓他跑了,但是,另一方面又擔心自己跟這麽近,萬一被他發現了就悲劇了。
她與他素昧平生,若被他問起為何跟蹤他,她該怎麽回答?
是哈哈一樂,痞裏痞氣的跟他說,哥們交個朋友好麽?還是故作嬌羞,春心萌動的假裝表白,奴家仰慕将軍已久……做個朋友好麽?
四下無聲,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顧臨清的腳步聲,不知何時聽不到了!
糟糕!
宋依依心中大叫一聲,這種情況,百分之百就是被人發現了的前奏啊。
她後撤一步,準備逃跑,誰知剛轉身鼻子就撞上了一堵人牆。
“啊,痛——”
顧臨清看着宋依依捂着鼻子,痛的跳腳的模樣,覺得奇怪極了。往日白狼王派來的殺手就算不是絕頂高手,也是身懷絕技輕功一流,傷不了他起碼還能自保。
但眼前這人,明明一點兒武功都沒有,怎麽也敢跟蹤他這麽久。
“姑娘為何要跟蹤在下?”
宋依依擡起頭看着顧臨清,用力掩飾住自己的尴尬,沖他呵呵一笑,道:
“想跟公子……呵呵,交……個朋友?”
“朋友”二字她用的是疑問聲調,因為,她看到了顧臨清深沉的眸中閃過一絲敵意。
“在下不需要朋友。”
“我能請公子喝一杯麽?”宋依依腦袋不轉了,幹脆豁了出去。
顧臨清見她盯着自己手上的那壺黃酒,捉摸不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是要下毒,還是要暗殺?
“在下從不跟陌生人一起喝酒。”
宋依依覺得她渾身緊張的發抖,連鼻尖都在滴汗,被顧臨清直直盯着,她都不知自己的眼睛該看什麽地方好。
笛子?
胡亂一瞟,她看到了他腰間那根白玉笛。
“公子能幫我吹一曲麽?”
此話一出,宋依依與顧臨清皆驚住了。宋依依驚是因為她在後悔自己這句胡言亂語一說出口,好像她在調戲顧臨清。而顧臨清則是因為,他看着宋依依的模樣,終于想起了她是誰。
“你是中午那位姑娘?”而不是什麽殺手。但是,怎麽穿成了這幅摸樣?
“對對對,是我。”宋依依忙不疊的應了聲。
宋依依見顧臨清終于認出了他,暗自松了口氣。所以她秉着一回生二回熟的理念,再次開口邀請道:
“我只是想感謝公子中午的伸手相助,所以一路跟随公子,想要請公子喝杯水酒以表謝意。”
顧臨清聽完她的理由,臉色終于有些緩和。
“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姑娘不用這麽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
顧臨清見她有些難纏,而且對自己太過熱心,舉頭投足都不像一般女子,心道這姑娘,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在下還有些事,就先走了。”
“那改日呢,公子可否抽出空閑陪小女喝一杯?”
兩人一拉一扯,把顧臨清給惹急了,他将袖子大力抽回,看着宋依依呵斥道:
“你一個姑娘家,與我一個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在下有事在身,告辭!”
宋依依被他這麽一吼,一下子從混亂中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剛剛竟不顧臉面,對顧臨清一通死纏爛打,真是太丢人了。一時愣在原地,只覺羞愧難當。
顧臨清轉身走了幾步,聽她沒有動靜,便有些後悔。心想她一介女流,腦子又不太正常,糾纏自己也只是為了還人情罷了。而自己卻失去控制,對她生硬的一通吼,真是有些不太妥當。
回身走到她跟前,顧臨清放低聲音,柔聲哄道:
“夜已經黑了,姑娘早些回家吧……”
宋依依擡起頭來,疑惑的看着他,不解他為何又回來,還這般溫柔,與剛剛那個簡直判若兩人。
“還有,這個帕子給你。”顧臨清看着宋依依的臉,皺了皺眉,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給她,“你鼻子流血了,先用它擦一擦,一會兒記得去看大夫。”
鼻子……什麽鼻子?
宋依依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鼻子,濕漉漉的,收回手來一看,指尖都是血跡。
她,當着未來男神的面,流了鼻血!!!
宋依依頓時臉上如火在燒,趕緊用帕子将鼻子堵住,又擡頭又跺腳,好不容易止了血,想起要跟顧臨清道謝時,空空的巷子裏,哪裏還有顧臨清的影子。
宋依依靠着牆,緩緩的蹲下身子,無比的失落。
她竟然,又一次放跑了顧臨清,還對着他做了一系列可笑的事……
真是……丢臉……
夜色已深,宋依依又累又餓,垂頭喪氣的回到了自己一開始出現的那家客棧。
也許是因為在這兒遇見的顧臨清,也許是那時她跌倒,這裏的小二扶起了她……還有,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裏,很特殊。
雖然,這一天的狼狽無比的經歷讓宋依依感覺到,她的直覺準确度幾乎已經約等于了零……
“小二哥,給我一間最便宜的客房。”
“這位客官……”
小二接着燭光,看清了是宋依依,一下子驚住了。白日裏好端端的一位白衣姑娘,明眸皓齒的,怎麽一天下來,就灰頭土臉成這個樣子,還要最便宜的客房,難不成是遭了強盜?
“這裏客房最便宜的也要一錢銀子。”
小二看宋依依有些猶豫,心一軟,便接着提議道:“但是三樓上有一間小閣樓,本來是放舊物用的,只有一張小木床。之前有貧寒學子趕考時付不起客房的房錢,就住在那裏,三十文錢一晚,姑娘要是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能住人就行。”宋依依一聽如此便宜,非常痛快的答應了。
“那小的帶姑娘上去,順便幫姑娘打掃一下。”
宋依依随小二去了三樓閣樓,果然,這裏不僅又小又窄,還有一股子久未住人的黴味。不過小二哥倒是熱心,不僅幫着她打掃了房間,換了新床單和被褥,還格外細心的幫她燒了熱水。
“姑娘要是沒事就早些休息吧。”
宋依依萬分感謝的看着他道了聲謝,小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替她關上門離開了。
梳洗過後,宋依依将外衣疊好搭在一邊,自己則坐在了床上。手裏拿着銀袋,一邊默默的念叨着“三十文,三十文”,一邊數着銀袋裏的錢。
二兩銀子,再加幾十個銅板,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手握成拳,捶捶肩膀,再搗一搗腿,宋依依只覺她好像真的不太擅長這種游戲的玩法,不過一日,她就已經精疲力盡了。沒有錢,住不到好房子,吃不到好飯菜——
咕嚕咕嚕——
宋依依聽着肚子因為餓而發出的抗議聲,無力的倒在了床上。
一晚上光顧着和顧臨清糾纏,都忘了買些吃的,從中午都現在,她就吃了兩個包子,怪不得會這麽餓。
顧臨清……怎麽酒和笛子對他來說,都無效呢?不僅無效,還白白讓她丢了醜……
昏暗的燭光下,指南書再次出現,打開的那頁畫着顧臨清的畫像,底下有一排數據,但惟獨一條被打了光,看着很是明顯:
目标對玩家的信賴度:﹣10
負的,竟然是……負的!
宋依依抽動一下嘴角,認命的閉上了眼睛,而肚子不識時務的再次抗議了起來。
要不要去讓小二哥幫她找幾個饅頭吃?
宋依依躺在床上暗自盤算着,心道反正信賴度都是負的了,她急也沒有用,還不如顧好眼前。可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幽幽的笛聲,不僅打亂了她的思路,還将她從床上驚的坐了起來。
笛子……又是笛子!
作者有話要說:
☆、黃沙百戰穿金甲4
笛聲幽幽咽咽,讓人聞之心傷,但聽在宋依依耳朵裏,卻是如驚雷一般讓她振奮。
難道關鍵詞之一的“笛”指的不是顧臨清腰間的笛子,而是現在這個笛聲!
難道是兩者兼有?
難道是顧臨清在吹笛子?
宋依依覺得她的思維在這一刻徹底發散了,各種奇思怪想充滿了她腦袋。匆匆把衣服穿好,宋依依顧不得整理儀容便推開了房門——
玩家如果選擇在此時出門,則會觸發隐藏劇情!
門口懸空的幾個金字在暗淡的夜色中閃閃發亮,而最後那個驚嘆號更是讓宋依依一時充滿了警惕。
隐藏劇情……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呢?
笛聲愈加幽幽,還帶上了幾分嗚咽,如同貓爪子在撓她的心。宋依依一咬牙,沖出了房門。指南書再次出現,翻到其中一頁,上面寫着:隐藏劇情開啓。
看着指南書慢慢消失的樣子,宋依依心跳的越來越快,但她知道,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回不了頭了。
循着笛聲,宋依依摸黑走到客棧的樓梯處。她此時身在三樓,而笛聲,似乎是從上面飄來的,那就意味着,她要上到客棧的屋頂上去……
明月高懸,夜風疏朗。
宋依依終于扶着牆,一點一點的爬到了樓頂,風忽的吹散了她耳邊的發絲,目及之處,有一位白衣男子坐在屋檐處,橫吹白玉笛,衣袖翩然。
他背對着宋依依,但她知道,那個人不是顧臨清。
雖然他的同顧臨清一樣,只是待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周身都會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疏離感。但宋依依能感覺的出來,顧臨清是因為久經沙場看慣了生死別離,再加上被親近的部下背叛才讓人覺得不好親近。
可這位陌生男子呢……
宋依依甚至連他的樣子都沒有看到,便覺得他很是冷漠,拒人于千裏之外。但更可怕的是,這份冷漠下還帶着莫名的誘惑,仿佛在邀人前往一探究竟,再加上他一身白衣如月華,迷離夜色中,竟顯得如虛如幻……
宋依依摸了摸鼻尖,心道,她今夜莫不是遇上狐妖了吧。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身後,男子的笛聲戛然而止,他回頭,唇角輕揚,但鼻尖以上卻挂着一張銀制的假面,在月光的映襯下泛着薄薄一層冷光,顯得很是妖冶。
“你聽得到我的笛聲?”
清冷的聲音,伴着習習涼風吹到宋依依的心上,然後,心鼓如雷……
不自覺的點頭,男子看到便笑了,不似之前唇角微揚那般含蓄,他輕輕笑出了聲,連帶着那張冰冷的銀面都溫柔了起來。
“我此一生,還未遇到願意為我的笛聲而駐足的人,你是第一個。今夜月色正好,我這裏還有南之國的貢酒,不知能否有機會與佳人小酌一杯?”
宋依依聽他說起酒,仔細一看,果然在男子右手邊放着一個牛皮酒袋和一只白玉杯。
有酒,有笛聲……
宋依依下意識的說“好”,嘴邊也随之揚起微笑去回應他。
男子側身為她斟滿白玉杯,杯中酒液微微搖晃,凝白的玉色下,是他修長的手指。
宋依依接過酒杯,依舊有些恍惚。她仿佛深陷如一個銀白色的夢中,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飄忽,可手中酒杯的冰涼溫潤,卻又在提醒着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到底是誰……
男子似乎沒有感受到宋依依的猶疑,他獨自執起酒袋,默默飲起了袋中美酒。
明明是請她喝酒,但眼前這人卻連個“請”字也不說,只把酒杯遞給她之後,便一人獨酌起來,真是個奇怪的人……
宋依依無聲一笑,将白玉杯送到了自己的唇邊。
清風明月,夏風撫人,她與他便坐在靜默的夜空之中,月下小酌。
酒杯空了,宋依依遞到男子面前,道:
“真是好酒,再來一杯!”
男子轉頭看她,微微一勾唇,正要添酒,就聽到一聲不合時宜的腹鳴。
宋依依頓時臉羞得通紅,想解釋什麽,卻又結結巴巴張不開口。
“空腹不宜飲酒。”
男子輕笑一聲,将宋依依手中的白玉杯收了回來,放到了另一側。
手一空,宋依依突然覺得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失落感。男子見她低頭不語,遲疑片刻,開口問道:
“你想吃些東西麽?”
宋依依見他關心自己,一時激動,便脫口而出:“我想吃燒雞!”
男子看着她說到“燒雞”二字的時候,眼睛都在泛光,不由忍俊不禁,一時又笑出聲來。
宋依依本身說出來的那一瞬便有些後悔,總覺得此時氣氛正美妙,身旁又坐着個谪仙一般的男人,她應該忍着才對,不該想什麽就說什麽的。再加上那人的一聲笑,宋依依便愈加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被人嘲笑了。
“我……我是開玩笑的,呵呵,你不覺得剛剛氣氛冷清了些麽……”
冷情……是啊,太過冷清了……
他總是習慣一個人,若不是今日碰了到她,他都不知自己還能對着人那般的笑……
“這個給你。”
男子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遞給了宋依依。
宋依依不解,正要問他,就見他将懷中酒袋放到一邊,又拿起笛子緩緩吹了起來。
耳邊還是之前的那首曲子,宋依依盯着他的側臉看了片刻,然後将視線轉移到了他給她的這個小紙包。一層層打開,包在裏面的,竟是兩塊奶白色的糕點。
宋依依心中一陣柔軟,她感激的看了男子一眼,默默拿起其中一塊吃了起來。
甜而不膩,香香糯糯,齒間都是隐隐的栀子香氣……
他在吹笛,她則呆在旁邊吃栀子糕,雖然別人看來可能有些怪異,但在宋依依心中,卻又莫名覺得美好。
一曲畢,宋依依情不自禁的為他拍了幾下手。
“好聽。”
男子一怔,轉頭看她:“你聽得懂?”
宋依依不知道他的“懂”到底何意,略微思索了一下,回道:“音律之事大致懂一些,但笛子的話……我沒有學過,所以不太懂。”
男子沒再說什麽,隔着銀面,宋依依連他的神情都看不太分明,但她卻隐隐約約能感受到他淺淺的失望。
“你能教我麽……我是說,教我吹笛子?”鬼使神差的,她問了這句話。
男子沒有看她,嘴邊又挂起那種疏離的微笑。他仰頭看了看月,站起身來,啓唇道了一句:
“如果還有機會見面的話……”
宋依依一愣,急忙問道:“你要走了嗎?”
風突然變的淩冽起來,刮起他衣衫如雪。他背對着宋依依,夜空中,一頭墨發如瀑飛揚。月華照在他的身上,微微泛着光,仿佛要将人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