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着,魏安分出一半的精力注意周邊的情況,形色匆匆,翠綠色的樹木一晃而過,路途中實在無趣。
然後她就聽到馬車的木板被人敲了敲,她掀開粗布簾子,楞了一下,“是你啊!”
不是別人,正好是之前跟魏安一起做過白面餅的紅臉膛婦人,此刻娴熟的駕馭着飛行獸,手指一擡,飛行獸乖乖的應聲而動。
魏安跟人說了兩句閑話,整個商隊跟昨天看起來差不多,實在看不出警戒,于是好奇的問中年婦人。
婦人笑了笑撩開裙子邊,魏安吓了一跳,才發現婦人穿的不是裙子,而是袍子做的寬大,裏頭其實是褲子,大腿上綁了一柄不短的匕首。
“帶着這個呢!”婦人取出匕首,雪亮的刀光一閃。
原來是這樣。
“警戒也不是這麽個警戒法,商隊完全停下來巡邏,耽誤送貨時間不說,更會打草驚蛇。”婦人
松手把匕首遮住,“他們要是敢來,幹他!”
商隊在常年的旅途中,也總結出屬于自己的智慧。
持續到中午休息,并沒有任何異動,讓人不禁有點松懈,到底有沒有獸在監視啊?
魏安下車喝水的時候,文鳐魚就給她實況轉播,“來了來了,有個穿黑色衣服的進了管事的帳篷,說這次旅途總共才三天,商隊也是威名赫赫,到底誰膽子這麽大,敢來打劫?”
“言外之意就是我謊報軍情了?”魏安對着魚頭一陣猛搓,“你說呢?嗯?”
文鳐魚掙脫出來,魚臉上帶着幾絲紅暈,“小心駛得萬年船,換成是我,寧願相信。”
“對啊。”根據魏安的觀察,管事肯定是相信的,但是其他人就很遲疑。“算了,我已經盡到提醒的義務。”
誰還能整天提醒啊。
晃到下午,召喚時間再次刷新,魏安正準備召喚,文鳐魚緊急喊停,“在等等!”
“等什麽等啊!”
“待我測算一下最佳時辰和最佳方位。”文鳐魚運用其不多的天賦技能,“上風上水,時辰絕佳,抽吧!”
魏安笑了笑,抽卡玄學千千萬,文鳐魚的最難看。但心意重要,她就當成歐氣蹭一蹭。現代人在微博上天天轉發錦鯉大王,倒是有幾個信的?是一種迷信的不迷信。
成固欣然,敗亦從容。
金色的光芒在狹窄的馬車裏顯示出來,文鳐魚先驚呼起來,“成了!看來我的運氣還不壞!”
抽到靈獸他就能順勢進家園,順勢勸勸三位前輩,再順勢一起出來逛街,豈不美滋滋?!
魏安笑看文鳐魚激動,她倒也好奇新抽出來的是什麽靈獸。
先于金光,熱浪撲面而來,熏的她臉色微微發紅,魏安沒管,全神貫注的盯着扭曲的空氣。之前靈獸現身并沒有這個異象,這次的靈獸難道有什麽不同?
“不詳,總是随着我,任務者,你不該召喚我。”
幽幽的嘆息在空間裏響起。
文鳐魚定睛一看,剛才還說自己運氣好,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讓你手賤,讓你手賤!
竟然抽到這個煞星,文鳐魚對自己的錦鯉能力絕望了,雖然煞星的戰鬥能力的确很強,也不是人人都能駕馭的,她要是發瘋起來,合白澤饕餮之力才能制服!
魏安看文鳐魚都要後悔成翻車魚,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麽兇獸讓他成了這個樣子?
她看到,出現的靈獸生了極度拟人的外貌,長長的黑發蜿蜒在地,水鄉女子的外貌秀麗溫婉,尖尖的耳朵隐藏在黑發中間,眼睛是紅寶石的顏色,眼角拉長,眼波流轉,此刻嘴唇輕抿,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好漂亮的小姐姐啊!魏安第一時間想到,忍不住就問起來,“你的名字?”
“女魃!”
“女魃!”
文鳐魚搶答這道題,心急如焚,放這麽個煞星在外頭,他敢進去家園放兩人獨處就有鬼了!文鳐魚一急,顧不上女魃就在面前,跳到魏安的耳邊,用最小的音量說,“那是女魃啊!”
女魃又怎麽了?魏安用眼神表示疑惑。
“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臺,射着不敢北鄉,有人衣青衣,名曰黃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之冀州之野。應龍蓄水,蚩尤請風伯雨師,縱大風雨,黃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魃不得複上,所居不雨。”
“她在的地方都會不下雨!”
文鳐魚再次搶答成功,而女魃則慢悠悠念完一段跟她有關的古文,再次閉嘴。
“難怪我覺得熱。”魏安的反應跟他們不一樣,很感興趣對着女魃說,“你的能力不能控制住嗎?”
女魃擡了擡眼睛,“你能控制住不打哈欠嗎?”
“不能。”這是人類的本能,誰能控制住。
“我能控制住大部分能力不外洩,但在我身邊,難免會感覺到熱。”當然,也是因為女魃很久沒現身,她自我封印的緣故。
“坐下坐下。”魏安興致大起,看女魃不靠近,主動帶着她坐下,“要喝水嗎?”馬車裏有罐子,放着燒好的開水。
女魃不自在的搖頭,她不需要喝水。
魏安一把拉過文鳐魚,很好,魚魚也不需要喝水,她還擔心魚會缺水。
不過才幾分鐘的功夫,魏安額頭上開始淌汗,熏的發紅,一半是女魃帶來的熱度,一半是下午的太陽照射,但是她得公正的評價一句,女魃的熱度就像放了個大炭盆在身邊,夏天會熱,冬天會受用的多。
再看女魃的表情,已經成高冷女神進化成了坐立不安,時不時窺看魏安的神色。
“确實熱啊。”魏安動手掀起來車簾透風,“你自己會熱嘛?”
“不會。”
喔,魏安想到了什麽,又好像沒想到。
再看外邊的天色,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天黑了,宜早不宜遲,她還是先把文鳐魚送進去。
白色的光芒在馬車上亮起來時,文鳐魚還特別欣慰,還是送回去的好。女魃沒什麽特別的表情,抿起的嘴角透露出她的心思。
送回去也好,也好。
文鳐魚的表情定格在欣慰上,忽然面前的風景一變,他就掉進了碧空之下,摔進軟軟的草坪裏。
文鳐魚楞了三分鐘,直到小黃雞跳到他頭頂作亂,才哭天搶地的發出哭嚎,“嗷嗷嗷,放我出去啊!”他怎麽能放心讓主人跟女魃獨處啊!回去的時候不會看到一攤灰吧?
文鳐魚沒注意到,不知不覺,他對魏安的稱呼就從任務者變成了主人。
“叽叽叽!”我還沒出去呢!小黃雞氣憤踩頭,可算逮到一個熟人,他這兩天到處蹦跶,白澤和饕餮都煩的不得了。
“嗷嗷嗷!”文鳐魚眼含熱淚,“主人抽到女魃了!咱們快出去啊!”
“女魃?她居然來了?”白澤從遠處遛彎過來,正好聽到這句。
“上次的架剛打到一半,走,接着打!”饕餮興致高昂,拉着白澤就想出去。
文鳐魚擦幹淚,“現在我也進來了,主人可是單獨跟女魃待在一起啊。”先不說別的,女魃要是生氣發火,那可是真的火啊,燒遍方圓五十裏啊。
“沒事,女魃性格挺好啊。”白澤安慰他。
“我知道,要不是知道,我現在就該想怎麽沖擊結界救人了。”文鳐魚抹淚,女魃的性格在上古時期,的确是很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穴居的部落人經常遇到的山火,可能就是女魃不小心留下的。
“那你還擔心什麽?我們現在可是在關小黑屋啊!”饕餮悠悠的說。
文鳐魚一僵,遭了,他完全忘記了他進來是要幹什麽,話術是怎麽說的來着?他結結巴巴開口,“相逢就是有緣,我們能重逢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更應該團結互助,組成以主人為中心的任務小隊,不欺騙不隐瞞,有困難一起面對,有......”剩下的話是怎麽說來着?
“噗!”小黃雞第一個笑出來。他一笑,剩下的兩位都笑起來。
本來以為文鳐魚是轉了性子學會争寵,看來還是老樣子!傻乎乎的!
白澤用關愛傻子的神情撫摸魚頭,饕餮想着魚頭豆腐湯,小黃雞也露出癡呆的表情。
現在問題來了,到底什麽時候他們才能被放出去呢?
魏安一波把魚送走,只留下女魃,她的眼神熱切的女魃有些不自在。
魏安則是在心頭樂開了花,看,漂亮的小姐姐诶!她每次召喚出來的靈獸都是雄性,差點讓她以為雌性跟她絕緣了!
果然希望都在後面!
就是小姐姐看起來很怕人,魏安生怕吓到她,也坐的遠遠的。
馬車突然停下,她聽到上午跟她聊過天的婦人響亮的嗓門,“停車!修整!紮營!”原來不知不覺又到了傍晚時分,該停下駐紮了。
“你要出去嗎?”
女魃搖搖頭。
“那好,我給你帶吃的上來。”魏安利落的跳下馬車,“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