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魏安的馬車裏。
文鳐魚扇開車簾使勁的望着外面,他自從被召喚還沒見過其他的風景,連路過的小池塘都能讓他驚呼半天。
“喲,那是什麽?”
“那是飛行獸。”
“那又是什麽喲?”
“那是飛行獸吃的草料!”
“那他們也是會飛?跟我比起來怎麽樣,喲?”
“他們不會飛,取名叫飛行獸是圖個意頭,但是他們承載的重量又多,速度且平穩,所以是最常見的運送獸。”魏安回憶靈獸大全上面所說,跟原本的牛馬起的作用類似。
她跟着商隊已經走了小半天,太陽挪到了頭頂,商隊沒有停過,看來是打算正午才停下休息。
路上的人都沒叫苦,魏安自然不好說什麽,等到正午,果然,管家在前面招呼一聲,車隊逐漸停下來。
中午沒時間做飯,午餐就是自帶的幹糧,燒了些熱水。魏安被安排了個不錯的位置,守在火堆不遠。
幹糧最重要的性質就是方便攜帶,管飽,至于味道就是見智見仁。魏安啃了一半的白面餅,開始懷疑人生。
這白面餅也做的太難吃了吧?又幹癟又刺,咽下去就像吞了一口沙子,比壓縮餅幹還要難吃。
文鳐魚啃了一口,現在捂着嗓子在一邊嗷嗷直叫喚,最後蔫蔫的靠近魏安,再也不肯去碰面餅。
“怎麽不吃了?”魏安問他,“下午還趕路。”
“吃不下。”那是面餅嗎?真的沒摻沙子?
魏安想了想,還是從帶了幹糧裏分了一小份出來,那是她之前做的肉幹,“和着面餅上,烤一烤再吃。”
文鳐魚高興的甩了甩尾巴,勉強啃了起來,雖然面餅還是難吃,只當是喝藥了。
她跟文鳐魚說閑話,老是覺得背後隐隐有視線在盯着她,等調轉頭去看,又沒發現什麽。
魏安想了想,幹脆低聲問文鳐魚,“是不是有人在盯着我?”
文鳐魚也同樣小小聲,“是,那邊有個年輕人,一直盯着。”魏安沒發現,文鳐魚早就發現了,本想提醒任務者,倒是任務者自己也發現。
“什麽樣的年輕人?”
“穿着一身灰色衣裳,二十歲上下,正在跟管事說話的那個。”文鳐魚側耳在聽,“還嘀咕什麽學院,自由什麽的,”他聽了也不太懂意思。
魏安于是站起來洗手,用餘光瞧跟管事說話的人,确實二十來歲,跟管事的挺親近,此刻臉上帶着不情不願。
傑森是管事的遠親,的确現在正在跟管事的說話。
“叔叔,我們馬車上坐了好幾個人,塞都塞不下,大家都說有點氣悶。”傑森試探着說,“不如?”
“不如什麽不如?”管事的看在是自己遠方侄子的份上,“傑森你跟我說話用不着拐彎抹角的,你們五個人坐一起,坐的是一輛大車,聖安來的一個人,坐的是小車,你還想塞人進去?”
“那小車再小也是單獨的,多坐一個人也塞得下啊。”
管事的看勸不聽,索性轉個頭,“坐的下,那是因為別人沒帶大型靈獸,那車,本來就是專門給聖安的人準備的。”聖安的校董投資了商隊,連個專車的待遇都享受不了了?
“這些學院派待遇也太好了.....”傑森忍不住抱怨。
“能進聖安的,不說天賦異禀,也是天資出衆,傑森,叔叔知道你是覺得自由派的待遇不好,但是你換一步想想,別人也是辛辛苦苦考進去的,學院派本身沒做錯什麽。再者,樹敵不如交朋友,換成是我有馴獸天賦,早就跟人打好關系,說不定別人還能教你兩招。”管事的費勁口水說了一大通,看傑森根本沒聽進去,揮了揮手,“算了,我不說了,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總要吃了虧才知道厲害。”
傑森是真的不服,在他看來,所謂的學院派不就是運氣好投胎的時候長眼了嗎?他還想,總要在商隊遇到危險時,讓叔叔看看,到底是誰更厲害。
他的想法魏安不知道,知道了也不理會,在車上搖搖晃晃,太陽明晃晃的照着,文鳐魚昏昏欲睡,魏安也一下一下的磕着牆板。
白天保持精力,晚上才是馴獸師需要發揮的時間。
她睡着睡着,游戲的召喚頁面再次刷新。三個被關小黑屋的看着倒計時一分一秒過去,任務者還沒有動靜。
“她真的這麽生氣啊?”白澤嘆口氣。
“也不至于啊。”饕餮撓頭。
“叽?”也許是在睡午覺?不經意發現真相的小黃雞。
“那不可能!她又不是白澤,最喜歡睡覺。你看看她之前下午的作息,都是排滿的。”饕餮果斷拒絕了這個猜測。
那到底是在幹什麽啊?總不會為了不來看他們,連召喚任務都不做了?
小黃雞就想,如果在平時,他早就跳到主人的懷裏,享受愛心喂食,哪至于跟這兩位,相看兩相厭。
到底什麽時候,主人才能想起來,還有一只小黃雞在期盼她?
ε=(ο`*)))唉
魏安的馬車停了停,她腦殼再次磕到牆板,這次把她磕醒了。
“什麽時候了?”她打了個哈欠問。
外面已經是晚霞滿天,昏黃的太陽像個鴨蛋黃在散發最後的威力,趁着天黑之前,商隊需要駐紮好帳篷,生火做飯。比中午那頓就要豐盛了,有人打了獵物歸來,有人燒湯烤餅,各司其職。
魏安這才看到,中午吃的面餅就是這麽做的,和面加水,貼着鍋烤,明明很普通的過程,到底是什麽做出黑暗料理的?
抱着這樣的好奇心,魏安靠近了,看着仆婦從布袋倒出面粉,面不過篩就做成了餅。
破案了,她吃的應該是小麥殼,補鈣!魏安忍痛安慰自己。
既然都看到了,還能吃下來就是天才,魏安借口幫忙做自己的分量,挑出小麥碎殼,細細的做起來。
負責做餅的中年婦人有着壯實的身軀和紅潤的臉龐,看自己做的面餅不好吃還有點讪讪的,“在野外沒這個條件,只能将就點。”
“這些殼只要過幾遍篩子就好了,也不費事。”
“那我來,我來。”看清楚了魏安的動作,婦人搶過來自己做。有人代勞,魏安就停下。
紮帳篷她也不會,只能守在一邊看着。
火光跳躍,面餅被烤的滋滋作響,她才像是想起來什麽,點開了游戲,沒去看那三個,點了召喚,又是一張變身卡。
把變身卡塞進包裹,她盯着火光發了一會兒呆。倒是文鳐魚,自從一入夜,整個魚都精神了。扇着翅膀這裏瞧瞧,那裏看看。還給自己選了個比較靠邊的帳篷。
用他的話講,夜晚,正好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候,當然要守夜!
文鳐魚在帳篷裏蹦跶,很滿意自己選擇的位置,瞧瞧,正好靠近了樹林的邊緣,面前開闊一覽無餘,想打鬥也不會擔心碰到障礙,簡直完美!
魏安在外頭用完晚餐回來就是看着這樣的場景,文鳐魚活蹦亂跳正準備大顯身手。
“這麽興奮?”她随口問了一句。
“那當然!喲喲喲,不怕有人偷襲,管叫他們有來無回!”文鳐魚觑了觑魏安的神色,“就是,就是,雙拳難敵四手,我要是遇到偷襲去打架,這裏,這裏不就是沒人守着了嗎?”
“那你怕什麽?我離了魚還不會打架了?”魏安從包裹裏抽出劍。“好歹也是練了幾年劍術的,還能一照面就輸嗎?”
文鳐魚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招,目瞪狗呆看着任務者娴熟的用劍。
他,他是想勸說任務者把三個前輩放出來啊,先不說別的,有事總要先說清楚啊。
畢竟嘴是他說漏的,文鳐魚深谙群體相處的要訣,必定不能得罪前頭的大佬。
魏安收拾好劍,看文鳐魚欲言又止的模樣,終于笑了,“過來。”
文鳐魚乖乖的過來,還不忘看看周圍有沒有人偷聽。
誰會過來偷聽啊,魏安笑,但沒有去阻止文鳐魚的動作。
“喲,那啥,其實那啥吧,我也不知道我要說啥。”文鳐魚開始胡言亂語。
“我知道,你是覺得把他們放在家園裏不好。”魏安停下手上的動作,“沒條件就算了,有條件也該出去放放風,況且,他們也不是有意隐瞞,只是想多跟我親近親近,是不是?”
文鳐魚拼命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我不喜歡有人這樣瞞着我,小事的确是小事,以小見大,這次輕輕算了,以後就會有更嚴重的隐瞞。”魏安看文鳐魚還是懵懵懂懂,索性舉了個例子,“假如說吧,有一天我要死了,或者沒有魔力,于是對你們苛刻,讓你們想換個新的主人,忘記了我,你,會開心嗎?”
“呸呸呸,瞎說什麽呢!”文鳐魚趕緊搖頭,“你說的可能根本不會發生!”
“這是做個假設,”魏安說,“都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文鳐魚一想到面前的任務者死了,他還有所有的靈獸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才會重新碰到一個匹配的任務者,他就覺得不開心。
“但是你不能否認,善意的隐瞞也是隐瞞,我說的可能也是可能。也許一件大事就是潰敗在小小的隐瞞上。”
“不管你們怎麽想,怎麽做,至少現在,我們是捆在一起的,要出事大家一起出事,任何東西都不該對我隐瞞,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