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有天相
那黑色的東西好像一下子就從衆多垃圾中脫穎而出并且自動“骨碌碌”地翻滾到了巧巧的面前,又好像上面長了一個笑臉,正沖着巧巧眨眼壞笑。
沒錯,正是項墨硬送給她的那個古老無比的“大哥大”。這東西自從項墨送給巧巧,她就沒研究過,所以至今她都搞不懂這玩意兒究竟是什麽,又到底有什麽作用,應該怎麽用。但就在此刻,當初項墨說的那句半真半假真假難辨的話卻又清晰地萦繞在了她的耳邊:“怎麽沒用!這不是一般的手機啊,這裏面內置了全球GPS定位系統,随時可以進行呼救,看到中間這紅色按鈕沒有,你一按,就直接呼救,直接定位跟蹤了,特別好使!”
沒有誰能想到,這個項墨的無心之舉居然成為了巧巧在絕望之中的唯一一棵救命稻草,真不知道此時百裏之外的項墨知道又會作何感想。
閑話不扯,還是來看看巧巧此刻的動作。
項墨話的真假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而現在她最大的困難居然是----如何打開大哥大上面的翻蓋。她想了各種辦法卻依舊是一籌莫展,因為手腳都被綁着,連嘴都被死死地堵了起來---這一刻,她恨死了這世界上所有的翻蓋手機!
努力控制着身體用力向前撲出,然而就在這時車子拐了個彎,“砰”地一聲巨響使得她前面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下颚的疼痛就好像牙齒完全碎掉,眼淚根本抑制不住地直往下掉。
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巧巧一慌神,知道那兩個綁匪要進來了。忙不疊地來回扭動,總算在車門被拉開的前一瞬間把大哥大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那個男人氣沖沖地走了進來,看見嚴巧巧的狼狽樣兒嘴角帶上了一絲冷笑,然後三兩步上前去揪住她的頭發:“臭丫頭,你給我放老實一點!一路上被給我惹事兒,你把老子的事兒壞了,老子第一個弄死你,把屍體抛在野外!”
“嗚嗚---”
發根牽扯着頭皮的劇烈疼痛好像撕裂了巧巧的靈魂,但她又不能把頭往上揚起,因為那樣就會暴露大哥大。于是死死地用力往下壓,用疼痛與男人的手臂做着抗争。
“性子還真是烈啊!”男人又把她的頭狠狠壓在地上,“小妞,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等進入雲南,臭婆娘就回去了,我一個人負責去交貨。到時候我們可以好好玩玩。”
巧巧的嘴角被車內的地面磨破了皮,鮮紅色的血跡夾雜着灰塵仿佛給她重新化上了一抹濃妝。男人似乎很欣賞她此刻的樣子,又用力在她臉上狠狠捏了兩下,才心滿意足地下車而去。
車門被關上的一瞬間,巧巧并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等感覺到車子再一次行駛起來的時候,她才掙紮着翻了個身----
剎那間她的眼睛直了,之間原先還徒呼奈何的大哥大的蓋子已經被翻了過來,一顆紅色的按鈕出現在她眼前。
怎麽回事?難道是剛剛在掙紮過程中無意打開了大哥大?難道項墨在那頭可以遙控大哥大的開啓?又或者是老天爺看不下去她的慘狀來幫她?還有,為什麽這手機只有一個按鈕?(事後她才明白,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一部手機)
這些雜亂的思維在她的腦海中轉瞬即逝,下一刻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頭扭轉到了大哥大的上面,用下颚重重地按下了中間的按鈕----
期待中劇烈而華麗的場面并沒有傳來。
嚴巧巧心中一片死寂。
然而,兩秒鐘過後,那紅色的按鈕居然開始逐漸發亮!巧巧緊緊閉上眼睛再猛烈地睜開,沒錯,它正在變得越來越亮!
它起作用了,真的起作用了!
如果說剛剛巧巧的內心是一片漆黑,那麽此刻就好像夜空中在同一瞬間爆發出了成千上萬顆啓明星,把黑夜照的猶如白晝。
巧巧全身劇烈顫抖了起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心中玩命地祈禱,祈禱它并不是一個玩具----
突然,一個很響的機器人聲音從大哥大中傳來:“解救一號信號發射器正在呼叫解決二號,請耐心等待-----解救一號信號發射器正在呼叫解救二號,請耐心等待----”
這聲音來的突然,在巧巧反應過來,匆忙地把它壓在身下之前,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仿佛一萬頭小鹿在沖擊着巧巧的心房,恐懼和心悸在這一刻讓巧巧爆發出了無盡的能量----
車門被“砰”地一聲打開,那個男人又一次走進來,一臉兇狠地發問道:“臭丫頭,你又在搞什麽鬼?什麽東西在響!”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個大哥大。
“臭丫頭!”他憤怒地一把上前揪住巧巧的頭發,“你居然還藏着一個手機!”
嚴巧巧顧不上頭頂的劇痛,一腳把那大哥大踢到了角落裏!
男人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用力之猛以至于把她口中的破布都扇飛了出去,然後他快步跑過去撿那大哥大。
巧巧又一次無比準确地用腳勾住了他的步伐,男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從大哥大中傳來:“喂,是巧巧嗎?”
是項墨的聲音!
“項墨,救我!救命啊!”這絕對是嚴巧巧從出生到現在發出的最大的慘叫,尖裂的叫聲瞬間把喉嚨搞得裂痛無比,然而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能通知項墨來救她就行!
大哥大中突然傳來了第二個急切的聲音:“巧巧,你在哪兒?”
是鄭天爍!
同時,跌倒在地的男人已經抓起了大哥大---
“我在---”
沒等她說完,那男人已經把大哥大猛力地往地上一摔,大哥大一瞬間變成了八瓣---
“臭丫頭!”那開車的老女人此時也進了車廂,一看地上的情況就明白了怎麽回事,上來就是兩巴掌扇在嚴巧巧的臉上,“我讓你喊救命,我讓你喊救命!!”
“沒事。”那男人上前來陰冷地說道,“她沒說出情況,也沒暴露位置,手機已經被我摔碎了。”
老女人拉着巧巧的頭發,把她的頭狠狠地往車壁上撞了幾下:“死丫頭,差點害死我們,我讓你死!”
“夠了!”男人一身冷喝,“你把她打傷了,影響價格!”
老女人細細地看着男人:“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這丫頭差點害死我們,我恨死她了。馬上就進入市區了,等過了浙江到野外,你在車上就把她辦了,我沒意見!”
“好。”男人的臉上露出了狼一樣的□□,“我保證辦完讓她乖乖聽話。”
老男人和老女人離開了之後,車子又一次晃動了起來,而車廂內也再一次恢複了安靜。
巧巧的嘴再一次被塞上了,她頂着渾身的淤青和傷痕斜躺在車廂壁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該做的能做的都做遍了,現在的她已經喪失了所有體力和計劃,似乎聽天由命成了唯一的選擇。想着即将發生的一切,她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如今她能見到的這唯一的顏色----漆黑。這輛貨車正行駛在通往她人生地獄的路上,或者說,已經到達了地獄之門。
當一切憤怒、痛苦和悲傷統統在這癫狂的罪惡中被消磨殆盡之後,巧巧終于明白了什麽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她一路上聽到了車廂外的汽車喇叭聲、市區的廣告聲,甚至情侶間的調笑聲、小朋友的追逐打鬧聲。但仿佛車廂內和車廂外已經是地獄天堂間的兩個天地,沒有人知道在這奔馳而過的貨車內,還有一個姑娘正在越過青春,走向滅亡----
原來,人和人,世界和世界的差距,也不過是一層鐵皮。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巧巧的心中又突然出現了那樣的一個畫面----傍晚的餘晖下,504別墅的門前,他們一群七個人正坐在燒烤攤前開開心心地喝着啤酒,吃着燒烤。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該多好,如果這輩子還能看一眼那樣的場景那該多好----
或許,唯有堕入痛苦,方知幸福。
然而這終究不是夢----
巧巧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兩個小時,又或許只有五分鐘,耳邊的嘈雜聲音漸漸開始稀少,直到徹底不見。
車子緩緩地停下了,車門再一次被拉開。
巧巧擡眼看了看車外,月明星稀。
然而這美好的風景只存在了一秒鐘,下一刻,那個男人就走了進來,并且重重地把車門關上了。
男人開了車廂裏的燈,一臉□□看着巧巧。
巧巧害怕地蜷曲起身體,靠在角落裏。
男人走上前來,抓起她的衣領把她拖到車廂正中的空地上----
“嗚嗚---”巧巧劇烈掙紮,但無濟于事。
男人開始脫她的衣服,與其說是脫,不如說扯,撕----
外衣被扯破了,襯衫被撕裂了---
巧巧含着淚閉上了眼睛----
突然“砰”地一聲巨響,男人和巧巧同時往前面撲了一米遠。
“怎麽回事!”男人氣急敗壞地叫道,“為什麽突然停車了!”
“嘟嘟---”汽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讓開,你們想幹什麽?”這是那個老女人急迫的聲音。
巧巧突然睜開了眼----女人的直覺讓她心中開始狂喜起來---
“到底怎麽了?”男人不耐煩地拉開了車門。
女人站在門口:“兩輛出租車攔住了路,不肯放我們過去。”
“媽的,什麽情況?”男人要下車去看。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體就倒飛回了車廂內,而那女人也被幾雙手一起按倒在地。
鄭天爍一馬當先殺了進來,看見巧巧的樣子頓時眼眶欲裂,沖上前去解開衣服幫巧巧蓋上,然後開始幫巧巧松綁。
那男人還不明所以,但也猜到了行徑敗露,上前要去按住鄭天爍---
但是司馬宇已經從後面縱身一躍撲倒了他,把他死死按在地上;緊随其後的是董文卓,撿起鄭天爍從巧巧身上解下的繩索把那男人五花大綁---
兩個女生也終于趕到,蘇醒和雨舟扭着那老女人,把她也押解到車上,跟那老男人綁在了一起。剛想結伴去安慰巧巧,卻發現她已經在鄭天爍的懷裏哭了個梨花帶水。
最後進來的是項墨,叼着根煙,冷冷地看着兩個罪犯,撿起地上的碎片大哥大:“知道這是什麽嗎?這不是一般的手機,這裏面內置了全球GPS定位模塊,你們以為摔碎了就完事兒了?我照樣能定位你們!笨賊就是笨賊啊,你們怎麽就沒想到把碎片扔掉呢?”
“你們幹什麽?!”老女人首先叫嚣了起來,“我們是帶她去工作的地方!”
“這話你別跟我們說!”蘇醒踢了她一腳。
“那跟誰說?”男人纏聲問。
“聽,什麽聲音?”項墨問。
下一刻,警車的聲音就已經在這鄉間小路上此起彼伏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