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送君千裏
早晨七點,客廳,早飯。
在座六個人,唯獨少嚴巧巧。
“咦。”田雨舟喝完一整碗粥才發現司馬宇坐在她對面,“司馬,你今天不用上班的?怎麽一點也不着急?”
“今天請假,在家休息。”司馬宇心不在焉地給面包上塗滿番茄醬。
“你這才上幾天班,怎麽總見你請假?”董文卓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片面包,“你們什麽公司啊,作為新員工就這麽猖狂?”
蘇醒冷冷一笑:“也不看看人家司馬跟女上司是什麽關系。”
“嘿嘿。”鄭天爍抹了抹沒打理的雞窩頭,“蘇醒姐一語道破玄機!說起來還是司馬兄讓人佩服啊,短短幾天就跟女上司上升到了男女間最親密的關系。”
項墨突然一擡頭:“你們覺得男女間最親密的關系是上床嗎?”
“咳咳咳--”田雨舟猛咳嗽幾聲,被項墨突然間的直白給吓着了。
蘇醒面無表情地瞥了項墨一眼,眼神中盡是鄙夷。
“喲!”司馬宇暧昧地一笑,“真想不到,項墨也會思考這種問題!那你說說,比上床更親密的是什麽?”
“那按照你這麽說,□□豈不是知己遍天下了?”項墨反問。
“你這種想法是片面的,極端的。”董文卓搖頭,“□□那是職業和生存需要,已經沒有情感交流的成分在裏面了,不能類比。”
項墨看着董文卓:“那你說說呢?”
董文卓放下筷子:“我們要探讨這個問題,就必須去思考男女之間會有性行為的正常流程。”
不知道為什麽,這麽一個極其猥瑣的話題從董文卓的嘴裏說出來,一下子就高大上了。
“那正常流程又是什麽呢?”鄭天爍追問道。
董文卓一笑:“自然是情侶之間正常戀愛了。你們要明白,情侶之間的戀愛過程是夾雜着語言、心理和生理交流同步進行的。就好比兩個人一開始談戀愛,情到濃處就會牽手;然後繼續談,再情到濃處就會接吻;然後情感再一次得到升華,濃到極點了,當言語已經無法承載倆人之間情感的濃烈程度的時候,那麽就只能用生理交流來發洩。”
“說得好!”鄭天爍一拍桌子,“把情感濃度作為X軸,語言交流作為Y軸,生理交流作為Z軸。你這個解釋完全可以用數學圖形表現出來!”
“扯淡!”項墨不屑一顧,“那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情侶之間都是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的人,他們之間的語言交流能力可以強大到忽略生理交流,是不是就可以永遠只談戀愛而不發生關系?”
“當然!”董文卓無比淵博地說道,“這不就是柏拉圖提出來的愛情理念麽!”
項墨沒話說了。
司馬宇一臉無語地看着面前的幾個白癡:“我說哥幾個,你們不會都是處男吧?”
董文卓眉頭緊鎖:“何以見得?”
“還何以見得?!”司馬宇怪叫道,“只有處男才會把這種事情想得這麽複雜,然後說出這麽傻逼的話好不好?”
“我說諸位!”蘇醒終于聽不下去,啪啪啪地敲了幾下碗沿,“咱能不能聊些高級一點的、不那麽無聊的話題?你們盡聊這些讓若初情何以堪,讀者們都要棄文了!”
在蘇醒面前司馬宇總是很乖,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我想帶女朋友出去旅游一趟,你們有沒有好的地方推薦?”
“預算多少?”鄭天爍問。
“我不管錢,都是我女朋友出!”司馬宇嘚瑟道。
“無所謂錢?去大溪地啊!”田雨舟終于找到了個插嘴的機會,“我一輩子都想去!”
“呃---我怎麽沒聽過這地方?”司馬宇一愣,“項墨,你說呢?”
“西西裏島。”項墨頭也不擡,“去了,你的命運就諾曼底登陸了。”
“呃---還是沒聽過---”司馬宇再次扭頭問文卓,“董兄?”
“耶路撒冷吧!”董文卓思考了良久,“信仰集結地。”
司馬宇想也沒想立刻問鄭天爍:“天爍,你說!”
“哥廷根!”鄭天爍狠狠咬了口面包,“數學聖地!”
司馬宇徹底無語了,低着頭自顧自地說:“我要去巴黎!”
“俗!”五個人異口同聲。
“俗就俗!”司馬宇毫不在乎,“我去看看埃菲爾斜塔!”
“是鐵塔,什麽斜塔!”董文卓嘟囔道。
“哈哈!”司馬宇終于有了個露臉的機會,“明明是斜塔,這你就不懂了吧,那座塔就是斜的!伽利略還在上面做過兩只鐵球同時落地的實驗呢!”
“那是比薩斜塔!”蘇醒淡淡地提醒他。
“比薩?”司馬宇一懵,“比薩不是必勝客賣的那種餅嗎?”
沒人理他。
司馬宇自找沒趣,問田雨舟:“雨舟,你就真打算放棄工作,跟董文卓混燒烤攤了?”
董文卓一聽,怒視着他。
田雨舟卻嘻嘻哈哈:“有什麽不好?姐姐我非要累死累活跑半座城朝九晚五那才叫奮鬥?”
“哎---”司馬宇嘆了口氣,“我怎麽跟你們誰都聊不到一塊去呢?”
依舊沒人理他。
“咚咚咚”的下樓梯聲音傳來,衆人擡頭,正看見嚴巧巧一步一步慢慢走下來。
“巧巧!”田雨舟忙招呼道,“今天你又賴床了吧!再不來就被司馬宇全吃了!”
嚴巧巧沒吭聲,臉色顯然不大正常。
“你怎麽了?”蘇醒訝異地問道,“昨晚沒睡好?”
“巧巧肯定是昨晚複習功課太久了!學霸就是學霸啊!”司馬宇不聲不響地拍着馬屁。
“她算個屁學霸!”鄭天爍嗤之以鼻,“打游戲打的!”
“會不會說話?”項墨早就發現巧巧臉色很不正常,不像是睡眠問題,忙解圍道。
“全天下就你是學霸?!”蘇醒冷冷地反問他。
鄭天爍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被圍攻,聳了聳肩。
“我找到工作了!”嚴巧巧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好事兒啊!”董文卓說。
“工作地點在吳都。”嚴巧巧低着頭不看任何人,“明天就出發。”
空氣中一片沉默;衆人張着嘴巴傻傻地看着她。
“對不起。”嚴巧巧抽了抽鼻子,“明天我就要離開大家了。”
(吳都,距離中吳80公裏的另一座城市)
晚上九點,燒烤攤。
“幹杯!”衆人第十七次高高舉起酒杯,肆無忌憚地在剛剛進入夜生活的中吳放聲大笑。
而這個畫面的背景則是:桌上亂七八糟的一堆燒烤棒、十幾只空啤酒瓶、兩只空白酒瓶,背後兩個啤酒空箱子,和正在燒烤攤忙忙碌碌的老葛。
不喝不知道,一喝衆男人才紛紛發現幾個姑娘酒量驚人,硬是跟男生們拼到現在也沒有一絲疲态。說到酒量,司馬宇久經戰場自不必說,讓人大感驚嘆的是別墅一號好男人董文卓,喝起酒來簡直是李白在世,俨然有奔流到海不複回的架勢,別人敬他從不推辭,但喝到現在卻仍然神采奕奕,當真是504酒量第一人;項墨是騙子出身,偷偷帶了瓶礦泉水在身上,在衆人的嚴防死守下,卻依舊神不知鬼不覺地用礦泉水代替了半瓶白酒,道行不容小觑,雖臉色微紅喘息微重,卻還是談笑風生不漏一絲破綻。
最慘的要數鄭天爍。這個504的數字天才在兩杯白酒下肚之後就已經從天才狀态進入了癫瘋狀态。開始瘋狂地背誦傅裏葉公式基爾霍夫定論拉格朗日公式泰勒公式等等等等,衆人止也止不住。子曰天才和瘋子不過一步之遙,古人誠不欺我也。
這頓酒的名目是感念人世之虛無缥缈的緣分,根本目的自然是為嚴巧巧送行。
在老葛第五次為大家上菜的時候,半死不活的鄭天爍突然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一跳三尺有餘。
“我有話說!”鄭天爍興奮地大叫。
“哎喲我的少爺哎,您是不是又想背什麽公式了?”田雨舟苦不堪言,“您老秀智商也不必以我們作為參照物吧?”
“肅靜!”鄭天爍的酒瘋撒起來顯然是一副演講的派頭,把504的門口當成了□□的城樓,“我有話說,我有話要鄭重地對巧巧說!”
“喲!”司馬宇吹了個口哨,“看來今晚還有意外收獲啊!”
“下注下注!”項墨摸了個碗放在桌子上,“賭天爍表白的一賠一,賭巧巧答應的一賠十!”
衆人一片嘻嘻哈哈,連平常吃素信佛的蘇醒今晚都喝了好幾瓶啤酒。
“巧巧,你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有些話我不得不說---”鄭天爍醉意沖天,眼神卻很清醒。
“玩真的?”司馬宇發現不對了,瞪大眼睛。
鄭天爍搖搖晃晃地說:“巧巧,你知道釋迦摩尼從苦行到成佛用了幾年嗎?六年!你知道愛因斯坦研究相對論用了幾年嗎?十年!你知道陳景潤做哥德巴赫猜想用了幾年嗎?九年!”
項墨偷偷湊到蘇醒耳邊:“這是什麽路數?敢情天才的表白方式都跟常人不一樣?”
蘇醒冷哼一聲:“總比不敢表白的好。”
嚴巧巧臉色喝得通紅:“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就是---”鄭天爍重重一拍桌子,吓着了所有人,“偉人之所以成為偉人,就是他們在一個問題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很長的時間,并且在此期間不求回報!像你這樣算什麽?說考研,學到一半就不考了;說幹這一行,沒幾天就想着轉行了;說在中吳幹事業,沒過一個月又去吳都了;你覺得你能成功嗎?不可能,你永遠也不可能成功的,你這樣永遠只能在失敗中徘徊---”
衆人傻了。
“鄭天爍你喝醉了吧?”司馬宇趕忙拉住他不讓他說下去。
“鄭天爍你會不會說話?!”雨舟也怒視着他。
說時遲那時快,在衆人反應過來之前,嚴巧巧已經一揚手,把杯中的酒甩到了鄭天爍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