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任務3:女主自強不息
岑父用洗幹淨了的手覆在岑錦頭上, 卻并沒有說什麽。
上桌時, 三人一魂的位置依舊如同以往,岑父岑母坐在岑錦的對面, 宿郁坐在不遠處撐着臉。
岑錦一直有個隐秘的習慣, 吃了兩口就會偷偷瞧宿郁一眼, 如果宿郁也在看她, 她就會偷偷對他笑一下。
飯菜是鮮美可口的,這一年來岑父母已經用他們所知道的詞語誇贊了岑錦一番。
直到飽腹, 岑父放下筷子問岑錦:“小錦, 你今天去河邊了嗎?”
“去了, 還抓了一條魚,發生了什麽?”
岑母神色一閃而過擔憂,岑錦才放下筷子,認真起來, 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呢?那場模模糊糊的哭聲嗎?
只聽岑父嘆了一口氣,向岑錦解釋道:“今天, 有個小孩在河裏游泳時不見了,我知你游泳比其他小孩好,小小年紀也知曉是非,可在我們眼裏你依舊還是個不能背負重任的小孩。”
在岑錦驚訝之時, 岑父以祈求地姿态說道:“小錦,以後不要離那條河太近,好嗎?答應爸爸,我們十分擔心你, 害怕有什麽不好的事降臨在你的身上。”
這不是個很難的要求,就是再也吃不到免費的魚罷了,在岑父祈求的神色中,岑錦爽快地應承了下來。
靜谧月夜,山崗姿影淡墨,樹影斑駁幽深,月星灼灼閃。
岑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終于她坐了起來,“宿姐姐。”
宿郁飄近岑錦問:“怎麽了?”
“宿姐姐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嗎?”
宿郁毫無顏色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不舒服,昨天好像有什麽不對,有東西,很黑,不是很清楚,我以為回到家就沒事了,可是當有人哭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帶回來了,黏糊糊的。”
岑錦打開被子,邊彎腰穿鞋子邊道:“我們去看看,我擔心村子裏的人。”
宿郁點頭:“可以,但是我必須跟在你旁邊,你不許離我有三尺遠。”
岑錦想起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覺打了個冷戰,無奈撅起嘴道:“好吧,我答應你。”
明明是夏季的夜晚,越是走近宿郁所說的地方,越是陰涼陰涼的,忽聽有女人凄厲刺耳的哭聲,岑錦的手抖了抖。
“別怕。”宿郁跟在後面輕輕說道。
岑錦松了一口氣,“還好有你。”
岑錦挨着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牆的觸覺摸起來細滑濕涼,岑錦被惡心得連忙避開。
最後岑錦來到了秦婆婆家,聽見有動靜她連忙躲了起來,空氣忽然凝固,岑錦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裏卻異常清晰。
木門從裏面被推開,是一個穿着白色上衣的男孩,大約十三四歲左右,可能比她高兩個腦袋,夜太黑看不清他的模樣。
“在他身上。”
岑錦忽然激靈了一下,抱起胳膊才發現宿郁已經和她碰着了。
男孩一直往前走,岑錦跟在後面因為好幾次踩到樹枝感到心驚膽戰,後來她發現男孩一點動靜都沒有,也沒有回頭,便放心大膽起來。
“奇怪,他怎麽往小河那邊走,難道是因為有什麽東西落了?”岑錦嘟囔着,而且這個男孩也太粗心大意了。
宿郁忽然飄到前面,急速道:“不對,前面的黑氣越來越多!”
“嘶——”了一聲,岑錦:“怎麽回事?他怎麽還一直往前走?”
再也顧不上掩飾了,岑錦大聲向男孩喊道:“喂!你去河邊嗎!不要往前走了!”
男孩沒有任何動靜,步伐不快不慢。
“喂!你聽到了!聽到了就回應一聲!你再往前走我就喊人了!”
“怎麽回事!他為什麽聽不見!那邊小河怎麽樣了?”岑錦開始跑動起來,邊問宿郁道。
宿郁嚴肅道:“有東西,而且越來越多,不斷在增加,太多了,要麽你跟我回去,要麽立即阻攔他。”
岑錦就像風一樣前奔,咬牙道:“開玩笑!那邊小河可是失蹤過一個人!我怎麽能眼睜睜看着村子裏的人去那個不知道是什麽鬼的地方!”
“他在加快速度。”
岑錦盯着男孩的背影,果然他在不斷加快速度。
“你想死嗎!你給我站住!不要往前走啊!”岑錦撕裂地聲音驚動已然沉睡的寂夜。
村子裏的家家戶戶忽然開了燈火,可是來不及了,小河已經近在眼前,在岑錦終于追上的時候,“喂!跟我回去了。”
伸手還沒抓住男孩,他便跳進了河裏。
岑錦深呼吸了一口氣,急促地退後一步,“怎麽回事?他...”
“被控制了,我們回去,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被纏上。”宿郁眯起雙目。
岑錦搖頭,“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去,宿姐姐,我做不到。”
宿郁偏頭看向岑錦茫然的面目,喝止道:“別傻了,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兩行淚從岑錦的臉上滑下,“我很難受,我一想到相識之人,他的生命正在逐漸消失,我便覺得惆悵至極,宿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
宿郁搖頭:“我幫不了他,回去,我帶你離開,離開後就忘記這裏的事情。”
岑錦眼眶通紅,此刻看起來十分瘆人,“宿姐姐,你明白嗎?即便我什麽也做不了,但我決做不到漠視生命,絕不會袖手旁觀。”
“你會有危險。”
“就如當年我遇見了你,也許我就應該命該喪在此地呢,也說不定呢。”
岑錦已經開始拖鞋了,“宿姐姐,你等我,如果我活着回來,我就什麽都聽你的,但如果...請你照顧一下我的父母。”
赤着的雙腳剛踏入河裏,岑錦便感到一股奇怪的寒氣包裹着她。
宿郁眸光一閃而過危險,擋在岑錦面前,強硬道:“你不能去!”
岑錦本來就遲疑的動作頓了頓,最終她固執地穿過宿郁的靈魂,冷氣浸濕她的臉頰。
只聽見她邊前進邊說道:“他快死了,如果連我也不救他,他就真的死了,我聽見他在求救,我會游泳,我知道如何救溺水之人,我的力氣很大,我會救得了他!”
說到最後岑錦已經控制不住哽咽。
宿郁重複說道:“你會有危險的。”
“你阻止不了我,宿姐姐你回頭看看。”
岑錦雙目睜大,裏面摻雜着恐懼和堅定。
明顯的黑色怨氣從河底冒出來,剛剛沉下去的男孩忽然掙紮起來,但黑氣籠罩着他,仿佛能看見他的靈魂在痛苦的吶喊,絕望地向岸上唯一的人求救。
岑錦一激靈,不禁顫栗;這讓她更堅固自己心中所想。
宿郁卻還是堅持說道:“村子裏的人都醒了,再過一會兒就有人來了,何不再等等?”
“可是他的生命等不了了啊!”岑錦雙手捧臉,“對不起宿姐姐,讓你失望了!”
說罷,岑錦邁開腳步,向男孩掙紮的位置跑去,帶動着一股冷風,穿過一次次試圖阻攔她的靈魂。
然後在宿郁叫着她的名字瞬間,岑錦跳進了水裏,入水瞬間陰冷的氣息包裹着她的靈魂。
岑錦鼓着兩腮,腿開始擺動,手向下劃水,下游水底,果然看見有黑色的水草纏着男孩的腳腕。
岑錦下潛身子,解開纏在男孩腳腕上的水草,才往上游,抱着男孩的肩膀使他背靠于她,面朝天得以呼吸。
直到把男孩拖到了岸上,岑錦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擡頭便看見宿郁驚恐的神色,一股污濁的河水嗆進岑錦的口中。
“宿姐姐...”不知道是河水還是淚打濕了岑錦的眼眶,水氣泡不斷上浮。
岑錦回頭向下看去,看見了數不勝數的水草,她企圖掙紮,可是纏住她的水草太多了,喝進肚子的污水越來越多了。
最終岑錦只能眼睜睜看見河岸離她越來越遙遠,她仿佛看見了宿郁的身影向她游來。
岑錦張開嘴想說:對不起了宿姐姐,這一年來你教會了我這麽多東西和知識,而最後我卻用它來放棄自己的生命,我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爸爸媽媽,我毀約了,我沒有聽話。
什麽話也沒說出來,倒是來源不斷的髒水灌進她的喉嚨。
直到宿郁張開雙手擁抱住她,她第一次感覺到她和宿郁之間微妙的觸感,雖然輕柔如水。
恍惚聽見宿郁在她耳邊說:“沒事,別說話,我帶你離開。”
因為兩人引頸相交,岑錦并沒有看見宿郁眼裏的暴風如雨,瞳孔裏倒影出無邊無盡的黑發絲,直到所有的黑發絲退回了水底,岑錦才被宿郁抱回岸邊。
過于疲憊,岑錦暈了過去,似乎聽見了大人的驚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寫這章的時候,很茫然,到底要不要讓岑錦出手相救。
然後我去求救基友,基友告訴我:如果我會游泳,我看見了可能認識的人溺水,我絕對會去救。
反思一想,是啊,我又何嘗不是這種人。
所以沒毛病!女主本來就是屬于比較善良的那類型!
好奇怪啊!為什麽沒通過審核!都這麽久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