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任務3:女主自強不息
岑錦在符漁村出生,生于十一年前初夏。
在三天前,暑假剛剛來臨,岑錦躲在被窩裏準備睡個懶覺,結果天才破曉就被岑母拖起來去攆鴨子。
岑錦攆着鴨子進河邊後,自己卻去了上游玩,也是機緣巧合,看見河底有一顆發光的石頭。
村子裏的孩子幾乎都會游泳,岑錦游戲技術在一群小孩中算是頂好的,所以她才敢入水深處只為了拿那一顆發亮的石頭子。
三天後,岑錦坐在她家後院,一顆大梧桐樹下木墩上面乘涼,七八月份,還是躁動的炎夏,夏蟬凄厲地鳴叫聲不斷響起。
岑錦左手托着腮,右手搖着一把破芭蕉扇,随着她的動作一股無濟于事的熱風撲向她,同時她梳成兩個辮子的頭發也随着風一飄一落。
嘆了一口氣,岑錦看向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方說道:“真羨慕你啊,感覺我們都不是一個季節的。”
岑錦的旁邊的确有個人,只是這個“人”別人看不見,唯獨只有岑錦能夠與之交流和看見。
這“人”正是三天前岑錦在河裏撿到的石頭,石頭被岑錦挂在脖子上,石頭裏面的人便出來了。
此人名叫宿郁,他只記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睡前似乎有人告訴他:...符漁村,岑錦...出城被強迫,多人...岑錦自殺...,任務:...自強。
一覺醒來,宿郁就只記得這麽多,除了他的名字,什麽也不知道了,以前他是做什麽的,為什麽會在這裏都一概不知。
宿郁面色潤澤如玉,三尺長發銀白,眉如畫,目如墨,低垂可見淺絨絨的長睫,他身着不知什麽年代的白色長衫,氣質似蘭似竹,是岑錦見過最好看的人。
岑錦一直叫宿郁為宿姐姐,宿郁根本不知道男女有什麽區別,也就默認了。
正是因為如此,加上宿郁是真的待岑錦好,除了剛開始岑錦大驚小怪了幾下,這兩天已經安靜下來。
宿郁聽岑錦的怨言,靈魂飄到岑錦的身後,幽幽說道:“這樣會好點嗎?”
結果岑錦打了一個冷顫,擺手說道:“還是算了,你一接近我就覺得陰冷陰冷的,感覺挺奇怪的。”
說完,宿郁就默默地退遠了一點。
岑錦看見宿郁縮在遠處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可是偏偏那股陰冷帶着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烈日炎炎,陽光穿透樹葉撒下碎金,沙沙沙沙,伴随着女孩伸着懶腰,呻-吟似是悠遠如撥弦的聲音。
“好了,再過一會兒爸媽就要回來了,宿姐姐你今天就教我昨天你說的水晶糕好嗎?”
岑錦興奮的望向宿郁,一雙大眼睛不停閃爍。
宿郁見之,也有些開心,他不記得水晶糕什麽時候出現在他的記憶裏,有好幾次他出村看別人做的事,他都會通通記下來。
回到村後,再給岑錦說,還好岑錦也不覺得枯燥,不僅認真聽了,而且更有學習的向往,實踐的心理。
水晶糕的材料村子裏都有現成的,即便沒有,也可以去田下摘然後現做出來,還好宿郁把這些都了解了,再教給岑錦也不是很難。
岑錦低頭認真攪拌着清水和涼粉等。
宿郁皺眉:“還不夠均勻,再攪一會兒。”
岑錦翻了一個白眼,委屈的撅起嘴說道:“我手都酸了,竟然還不行。”話雖是這麽說,動作卻越來越認真。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岑錦終于通過了宿郁的同意,忙倒置鍋中蒸煮。
水晶糕做起來不難,但可能道具還差了一點,宿郁總覺得不滿意,而岑錦吃了一個之後大呼好吃。
宿郁盯着岑錦的吃相不滿道:“看起來就不好吃。”
岑錦愣了愣,吞下嚼碎的糕點道:“可能只是看着不好吃,我吃着感覺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
宿郁說不出哪裏不對,只能緊緊蹙眉無語。
岑錦也知道宿郁忘卻了前塵往事,以為自己觸動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安慰道:“等你有實體了,我就做給你吃,直到你覺得滿意為止。”
然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岑錦雖然能看見聽見宿郁,卻并不能觸碰到他,想到如此,她不禁心裏微微酸痛。
宿郁察覺出岑錦難過的情緒,搖頭說道:“是因為你,我才能現世,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滿足了,你不必介懷我本不該有的東西。”
岑錦端着點心盤子放在餐廳卓上,雙手撐在桌面上承諾道:“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讓你擁有和我一樣的!”
宿郁心中微微觸動。
這時候,岑錦的父母回來了,岑錦才忙把蒸着的飯菜端出來。
岑父是個寡言的男人,但同樣有着漢子少有的細心,他察覺這幾天岑錦的變化。
擡手按在岑錦的頭上,岑父道:“小錦長大了。”
岑錦聽罷甜甜一笑,偏頭向宿郁看去,宿郁回視一笑。
七八月份,桃樹林裏的桃子都成熟了,吃在嘴裏十分香甜。
岑錦難得早起提着小籃子在桃林裏蹦蹦跳跳,只摘最大的桃子。
偶爾有幾只袖珍大小的麻雀停留在桃林叽叽喳喳過不停,現在這個時刻,大人們都下了田,同齡之人幾乎都在家裏。
所以林子裏只有岑錦一個人,她哼着宿郁教她唱的歌,綿綿不絕,猶如來自遠方的旋律,心情也因此美好得沒了其他的雜念。
摘完桃子,岑錦跑到小河邊洗了兩個,就坐在一旁啃着,望着藍藍的天。
“遇見你真好,我以為世界就這麽大,沒想到卻是無邊無際。”岑錦單手撐地,偏頭看向飄在一旁的宿郁。
宿郁也蹲在了地上,神色柔和,只是靈魂的輕薄還是給了岑錦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
岑錦把桃子吃完一大半便扔了。
宿郁問道:“你們桃林的桃子多嗎?”
“多啊。”
岑錦忽然靠近宿郁:“你又有什麽主意了嗎?”
宿郁不确定道:“平常你們都不拿去賣嗎?”
岑錦嫌棄說道:“甜的就那幾個,大多數都是酸溜溜的,誰吃啊,而且大城市的人都挑剔得很,買賣的錢都還不夠填出城的錢。”
宿郁摸着下巴:“我昨晚出去的時候看見有人釀酒,用的就是新鮮水果。”
岑錦舉起手中的桃子驚訝道:“這種桃子也可以?”
宿郁點頭:“應該是可以的。”
岑錦聽罷興奮問宿郁怎麽制作的,宿郁回憶了一下,也還好那老師傅邊釀的時候邊唠叨,也不過重新複制了一番。
岑錦聽後卻煩惱的皺眉:“好多東西都沒聽過,得準備一段時間。”
宿郁也有些失落,他是看見那老師傅揭開以前釀的水果酒,那陶醉的感覺不作假。
岑錦打起精神道:“不過沒關系!那時候桃子林的桃子都可以摘了!”
宿郁才抿嘴笑了笑。
太陽升起的時候樹蔭下呈青綠色,偶爾有幾處占據最高的樹葉,接觸最直觀的陽光,以太陽同色。
自從有了宿郁,岑錦也學會了打扮起來,穿着村子裏女孩都羨慕的白色藍點小短裙,一雙腿又長又白,已經可以看出長大後何種姿态。
直到岑錦驀然看見一束透過婆沙樹葉的餘光穿透宿郁的靈魂,雖然美得熏人欲醉,卻讓她感到靈魂竟然如此的脆弱不堪。
直到多年以後,岑錦才明白此刻她心中那份酸澀的味道是因何故。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對于其他同齡孩童來說被學校禁锢的日子又來臨了。
但對于岑錦來說,她因宿郁改變得太多了,倒是很期待校園的日子,以前她和其他孩童一樣,上學的時候想放假,上課的時候想下課。
但是心境發生巨大變化的時候,岑錦卻更想見識外面的世界,讓她看看是多麽迷人!她還要以最好的方式出去!
思來想去,便是學習了,還有一年才小學畢業,岑錦不再想随便在村子裏繼續讀下去,她要考出去!
岑錦的變化非常明顯,老師因此關注到了她,發現她的學習進步,更是花了不少課餘時間給岑錦補課。
一年下來,岑錦拿過不少獎學金,就連岑父岑母也高興的每天欣欣然,對岑錦想做什麽都包容了下來。
中考終于來臨,回家之後,岑錦就開了一壇釀的桃子酒。
不過這件事她一直不敢對岑父和岑母說,畢竟她一直活在別人的眼下,很多事情都說不過去。
這個時候她就只能在小喝兩杯桃子酒,和宿郁賞着月亮。
宿郁因為岑錦年齡小的原因,一直控制着她不許她多喝一點,所以釀着的桃子酒已經積累很多了。
不過還好,酒這種東西是年份越大,酒便越香。
“慶祝不是等通知來了才有的嗎?”宿郁盯着岑錦有些透紅的臉蛋。
岑錦被瞧得讪讪道:“我這不是累了提前享受一下嘛。”
宿郁無奈,因為平常岑錦都很聽他的話,此事便沒再多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