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紅杉女冷哼道:“宋圍,你這點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講?”
宋圍被奚落,清秀的臉漲得更紅了,垂眸不言,只默默把手覆在那簪子上掩住。
江心婉擡眸,見女子表情不善,幫腔道:“宋公子講得很好啊,深入淺出,我一下子就懂了。而且這簪子也做得很好啊,起碼我做不出來。”
紅杉女轉眸看了眼江心婉,離得近了更覺得她的美貌有攻擊性,切了一聲道:“你當然做不出來,你這點眼界,怕是也沒見過什麽叫做得好。”
江心婉挑眉,喲,好大的口氣。
宋圍在旁邊紅着臉小聲符合道:“呂氏手藝精湛,我這簪子自然是上不得臺面。”
江心婉道:“那我可是很期待看一看呂大姐的手藝。”
呂氏被一激,從袖中拿出自己的成品擱在江心婉面前。
江心婉拿起一看,這簪子果然比宋圍的要精巧許多,但嘴上卻道:“我看平平無奇嘛,并沒有什麽特別的,甚至覺得宋大哥做的更好。”
宋圍在一旁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呂氏則是被徹底激怒了,從宋圍手中奪過他的簪子,兩根簪子比在江心婉面前,“你好好看看,到底哪根更好?!”
江心婉為難地看了看,搖搖頭,“我真的不懂,在我看來真的差不多,要不你告訴我到底哪點好?”
呂氏被噎着,她這好鬥的性格徹底被激起了,幹脆拉過一個凳子在江心婉面前坐下來,一五一十詳細地講哪裏好哪裏不好,她又是如何做的,用了什麽工藝,中途還不時貶低宋圍的簪子,偏偏說的又是真話,讓宋圍無地自容。
江心婉聽完了,不由得給她鼓掌,“呂大姐厲害!我終于明白了,這果然是精巧至極!能有呂大姐的指導,實乃我的榮幸!”
呂氏毫無保留講完後,看到江心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忽然覺得不太對味兒。
她來的初衷是啥?是來攪局這狐貍精勾引宋圍的,可她大喇喇的暴脾氣,只能想到從專業上羞辱她,讓宋圍知道這個狐貍精是個花架子。可是眼下瞧着,這狐貍精好似根本不覺得自己被羞辱,再轉過頭看看宋圍,此刻已經默默将被她鄙視過無數遍的簪子收回去了,低着頭再也不看她半分。
她好像搞砸了……一時間,呂氏尴尬地杵在原地。
江心婉到了此刻,哪裏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情況?這呂氏明顯是愛慕宋圍的,只是引起男人注意的方式錯了,她想炫耀自己的技藝卻總是打擊宋圍,男人可能會喜歡比自己強的女人,但絕不會喜歡一個處處打擊他并掃他面子的女人。
江心婉會心一笑,拉了拉杵着的呂氏,道:“呂大姐技術精湛,還有諸多想請教的地方,要不大姐就坐在我旁邊,可否?”
呂氏驚訝地望向她,見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随後收拾東西起身到了旁邊一個空位置坐下。
這是把挨着宋圍的位置讓給她了,卻美其名曰是挨着她坐,再遲鈍也明白她的用意了。
呂氏這才明白,這姑娘不是想勾引宋圍,而真的只是想學技術,并真心請教她。
一時間對她的全部惡意都沒了,臉上的兇悍也消失殆盡,轉而撓撓頭,不好意思道,“過獎過獎,都是同生,姑娘有什麽問題都盡管問,我知無不言。”
她順勢坐了下來,偷偷瞥了一眼宋圍。
其實這個位置因為幾天前有人離開就空出來了,也有人撺掇她坐過來,她自己當然是想坐,可是到底比較慫,她一個寡婦這麽明目張膽主動貼男人不好,而且宋圍也沒邀請過一句,她做不出來。
這會兒終于坐到想坐的位置了,她搓搓手,想打招呼卻不知道說什麽。
一旁的江心婉拉拉她的袖子,她側過身去,聽她小聲道:“宋大哥要面子,你誇誇他做的好的地方啊!”
呂氏難為情,“可是……”
江心婉:“男人要誇,女人要适當伏低,宋大哥喜歡這樣的,沒錯。”
呂氏一向在宋圍面前強勢慣了,以為這樣才能讓他欣賞她,不知道怎麽轉畫風。
江心婉看着她不上道的樣子,微微搖搖頭,笑道:“沒事,你教我做手藝,我教你怎麽攻略男人。”
呂氏見她胸有成竹,又認定她就是狐貍精本尊,對男人肯定有一套,于是立刻答應了這互惠條例。
這時上課鐘聲又敲響了,老師走了進來,對全部學員的作品進行了點評,果然呂氏是第一,各方面技巧娴熟,不可多得。
江心婉暗道,這個人若能成為以後生意的助力就好了,即便不成,她這個插班生也可以多問問,多學學。
于是,在呂氏的幫助下,江心婉進步神速,而江心婉不時傳授她怎麽與宋圍相處,也讓呂氏感激,兩人關系拉近了不少。同時江心婉的進步也讓老師刮目相看,擺脫了随便玩玩的印象。在班上也徹底擺脫了狐貍精的稱號,當然這是後話了。
出了首飾課,江心婉遇到一臉愁容的小珠。
她笑問道,“學刺繡學的如何?”
小珠快哭了,“太難了。”她伸出手給江心婉看,“小姐,您看我這大手是拿繡花針的嗎?千萬別讓我學了!”
江心婉拍拍她的肩頭,“行,起碼試過知道不行了,那你再換一個。”
小珠:“哈?還要換一個?”
江心婉翻了翻課程表,“喏,我待會兒去上染藝課,你可以去制鞋課。”
小珠生無可戀,但鐘聲響起時卻治好無奈走近課堂。
江心婉到了染坊,看到就是大大小小的各色染缸,而這裏面的學院則是女子居多的,雖然仍然是中年女子為多數,但起碼也有好幾個年輕女子,其中也有姿色不錯的秀麗佳人,見到江心婉到來,沒有明顯的敵意,反而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江心婉也開心地回了笑臉,她反正都不認識,所以幹脆走到那個對她釋放善意的秀麗女子面,“我叫江心婉,姑娘呢?”
“我叫孟穎穎。”秀麗女子回應道。
如此便是認識了。
很快,江心婉發現自己找到了個寶,孟穎穎看着秀氣斯文,但是染布卻是一把好手,她交出的作業,在別人只能勉強做到純色無色差時,她就能實現漸變色暈染,連老師都啧啧稱嘆。
江心婉自然也喟嘆,在古代用落後的手工技法能染出這樣的效果,實在是很厲害。
并且她還很有耐心,江心婉這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問的問題再白癡,她都耐心解答,一步一步地給講步驟。所以江心婉暗下決心,這也是她要挖的人。
可正在這時,染坊忽然闖進來兩人,要把孟穎穎帶走。
一個是矮胖的中年婦人,一個是與婦人有着幾分相像的年輕男子。
婦人進來就對着孟穎穎罵道:“你這賤蹄子,讓我一通好找!趕緊跟我們回去嫁人!把這勞什子課都給我退了!”
這麽一聲吼,讓衆人停下手中的活,都望了過來。
此刻已經臨近下學了,是以老師暫時出去了,孟穎穎白淨的臉上樓主難堪之色,卻還是倔強道:“我不會退,也不會回去。”
中年女人聲音提到八度,“吳公子聘禮都送過來了,你不嫁也得嫁!”
孟穎穎手上動作不停,頭也沒擡,只冷道:“聘禮不是我收的,誰收的誰嫁去。”
中年女人被噎,一時氣急,見周圍的人都圍觀着,忽地耍潑起來:“哎喲,你們看看,這是對娘說的混賬話哎!這不孝女哦,白養這麽大,還花這麽多錢來讀這班,結果是白眼狼!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哎!”
她這一嚎,搞不清楚狀況的衆人都側目看向孟穎穎,只見孟穎穎終于放下手中的活,抿了抿嘴道:“這學費是我爹教的,與你無關,我爹若是在,定不會讓我去做妾……”
中年女人又嚎道:“哎哎哎,後母難做哦!巴心巴肝換得這樣結果,你們看看,你們看看!”
她嗓門大,徹底蓋過了孟穎穎的聲音,讓沒說完的孟穎穎氣得小臉通紅。
江心婉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到孟氏面前,吼道:“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