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章節
以簡克繁,可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會跟楚家杠上的呢?
旁人自是不知,林家主倒是能猜出大概,這又是為秦姑娘。
他招式生疏,想必是以前學過劍法,這套對敵之策應該也只是腦海裏想出來了,從未演練過一次,那便只能是為了秦姑娘。
此番思索之之餘也叫林家和浩然宗膽寒,若是門派立身根本武學秘籍被人知曉,還研習了壓制之法,這可真是……
不過這顯然是他們想太多了,武學世家宗門流派立身根本确實是秘籍,劍譜重要,內功心法也重要,江湖中人對敵多還是以內力強橫取勝。
幾十年的時光不單單是天資聰穎就能跨越的鴻溝,秦姑娘和易昶這樣的怪胎還是少數,謝見涯是個筋脈俱毀的廢人,若不是楚揚墨昏了頭答應了他不使內力只用劍招,他也不可能會贏。
百十招過後,楚大公子手中長劍距書生喉間僅一線之隔,書生架楚大公之頸項上,施然又負于身後,正道中人松了口氣,這莫不是認輸了?
卻聽楚大公子咬牙切齒的不甘之聲傳來。
“是我輸了。”
轉過身後才看到,那不甚明顯的血跡已從楚揚墨的頸間滲出,正是先前書生橫劍的位置。
盡管難以置信,不過确實是人家贏了,還贏得漂亮。
他走到秦姑娘跟前時依然是翩翩風度的謝見涯。
較之蠢書生少了拘謹,比之白頭客口中的謝公子又多了些溫柔,卻在看見秦姑娘眼角淚痕的時候頓時手忙腳亂。
“你……你別哭啊!”
“蠢書生!我沒哭!”秦姑娘一把拽過謝見涯的袖袍胡亂擦了擦臉,整個人埋到跪坐在地的書生的肩窩裏。
“好好好,你沒哭,是今天的風太大了迷了眼。”
……
易昶忍着痛看見這一幕還是笑了,雖然不合時宜,華顏的屍身還在一旁,可他覺得,華顏活着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會笑的。
前路渺茫,那此刻歡愉才更當銘記,如果今天注定不能活着離開,不知是否已有了共死的覺悟。
他看着遠處的丁竹這樣想到,他們還有一點點小遺憾。
而楚尋風和丁竹仍然打得不相上下,就有不少人懷疑,到底是他們之前低估了楚二公子的實力還是高估了魔教教主的分量?
殊不知楚二公子等今日等了十數載等成了笑話,這些年韬光養晦的藏拙也變得可笑,而丁竹在多年前因着渣爹的出賣,實力大減,這十多年來也未能醫治,這才使兩人鬥個不相上下。
這二人之間實屬私鬥,盡管身份地位擺在哪,但也還是私仇,何況有言在先,若是魔教贏了,他們都要撤出蜀地。
“不行!”
林月疏大老遠跑這一趟,哪能只為看一場好戲,何況戚大将軍是奉皇命來圍剿魔教,就這樣帶着他那還不知道在哪的大軍撤出去,回去顏面何存啊!
“我尋影山未曾親眼得見誓約,那自然是與我們無關的,戚大将軍奉命來此,無功而返怕是難以交代吧!”
戚振凝望着他爹胡須一陣抖動就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這是自然,約定之事乃是魔教自說自話,于宗主與楚宗主答應的,自然與林家主和朝廷無關,江湖義士伐魔大舉回京後本将軍一定告知陛下,楚家主身死也定是芳名永存。”
這話說得忒不要臉了,一下子撇的幹幹淨淨,可說到底行軍未到,戚大将軍也是怕這時候打起來損及自身,才想着用楚家和浩然宗拖上一拖,最好是他們先打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
要不怎麽說朝堂上波詭雲谲,弄權舞弊,楚家已是歸順朝廷的江湖勢力了,除了沒有明着昭告天下,這可是他們自己人啊!
戚大将軍可管不了那麽多,他只知道他奉旨征讨魔教,只要最後圍剿成功,收歸蜀地那就行了,至于犧牲的那些江湖人,抱歉了……
而聽到戚将軍這般作答的楚家子弟,頓時一口老血哽在喉頭。
他們為什麽來蜀地,因為知道楚家已經不是完完全全的江湖門派了。
這是陛下聖旨,所以他們來了,家主死在這兒之後,朝廷官員說他們這是江湖摩擦,家主死了也算是為伐魔大計出一份力。
還真是怪他們自己蠢?
楚揚墨聽完之後神情毫無波瀾,這一日他經歷的事已經夠多了。
父親身死,弟弟的陳年冤案,他甚至短暫性的不願想起殺父兇手就是愛護多年的弟弟,自成年以來第一次敗給同輩人,還是個年紀比他小的不會武功之人。
一時間心中竟有了些許瘋狂的念頭,已成了江湖正道衆矢之的的楚家,礙于朝廷情面還留有餘地,戚大将軍今日讓他見識到了原來即便步入朝堂也沒有楚家的一席之地,還能有何去處呢?
思來想去竟只剩下了魔教……
那樣多可悲,兩方對峙,他無路可走,臨陣倒戈。
他不知道,其實魔教中的許多教衆都曾經歷過與他此時類同的心理,而楚揚墨知道他永遠不會走上這一條路。
于宗主看着這個小輩的掙紮,忽然就理解了易昶當年叛宗而出的緣由,但理解和接受總還是兩碼事。
楚揚墨也不是第二個易昶公子,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于宗主這趟來的不虧,未曾投靠朝廷,他只是想為兒子報仇,想為浩然宗清理門戶,稱不上蠢的被誰利用,只今時今日叫他看明白些事。
易昶離開是好事,甚至不成器的兒子死的早說不定也是好事。
江湖生變,尋影山的林月疏也是他們看走眼了,那不是個好相與的。
暮河城楚揚墨看着厲害,實則心慈,這樣的人活得不自在,也不長久,如正氣宗和劍華宗那般的更不必說了,朝堂不會坐視江湖勢大,如此……
于洵那般胸無大志貪圖享樂之人,與其死在權謀傾軋之中,倒還不如在底下等着他們父子團聚,想來父子相見的日子也在一天天靠近。
再無瓜葛
“今日起,我浩然宗與易昶再無幹系,權當易公子從未入我宗門,門內弟子見之陌路,不得有意為難。”
于覃宗主放下這句話後領着衆弟子離去,楚尋風早在林月疏開口說“不行”的時候歇了戰意,只死死盯着丁竹。
丁竹撇撇嘴,要不說這人蠢呢?這時候他不是應該想想是誰給了他毒藥讓他毒殺了親舅舅,反而還在糾結為那個虛假想象中的父親報仇,偏又心有猶豫,同父異母的姐姐殺了在她眼中的渣爹,但那是自己眼中的好父親。
他想做一件事想了十餘載,功成名就該炫耀的時候卻被驟然告知他就是一個不明真相的傻子,這時候還能怎麽辦?
楚尋風心裏亂得很,他只知道他要為父報仇,既然認錯了仇人,那就把真仇人殺了。
可殺錯的仇人是親人,真正的仇人還是親人,那他到底在做什麽?
這時候他終于想起來毒藥是誰給的。
林月疏!
但這又是一筆糊塗賬,林大小姐也是在報仇而已。
看到楚尋風望過來的時候,林月疏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可真怪不得她!
能怨怪的大概還是他自己。
林大小姐對楚尋風有多迷戀,最清楚不過的人自然是封長舟,可世事變遷,她約見楚尋風之後封長舟還問過。
“你是不喜歡他了嗎?”
封長舟從不知含蓄為何物,林月疏也早已習慣。
那時已然成了尋影山之主的林大小姐說道:“我就是太喜歡尋風哥哥了,才給他出謀劃策讓他有望大仇得報啊!”
楚尋風認定的仇人是楚獨傲,當年林孟生被楚獨傲以毒脅迫招致殺身之禍,秦姑娘她不會輕易放過,那楚獨傲也該死得其所才是。
還有什麽比被當做親兒子養了這麽些年的楚尋風投毒殺害更合适的嗎?
時至今日,林月疏不得不承認,她以前是真的沒長眼,楚尋風簡直蠢得不忍直視。
哎呀,曾經喜歡的人,從內心深處覺得他愚蠢的時候大概就是真的不喜歡了。
而放下之後回首再看,她唯一能确定的居然是一件事。
楚尋風對林月疏絕不是毫不心動的。
“太好笑了哈哈哈!”林月疏發現之後竟然不顧形象大笑,可笑着笑着又仿佛笑出了眼淚。
楚尋風聽見這笑聲後,像是一瞬間打通了關竅般,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衆人,不分正魔都是帶着憐憫看他,心說這人幹的這些事,還不如在想通了之後抹脖子,一了百了。
楚揚墨此時也是混亂不已,若是他清明冷靜便能察覺到此時楚尋風的不對之處,可他沒有,只一記手刀将人劈暈過去。
“楚大公子還是快帶楚二公子回去吧,家主身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