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章節
,一樣和蠻人通商,訂立盟約,互通有無,甚至血脈交融。
不是他們不記得仇恨,只是仇恨遠沒有眼下的安樂要緊,也或許只是對盛世的妥協,就當那些死去的親人拿命給他們換來了安穩。
俗話常說,死去的人哪有活着的人重要,自當珍惜。
而秦姑娘不一樣,同是親人拿命換來的,她的不是安穩,是活下去的代價……
謝見涯只好在心底悄悄說了句,對不起監正大人了。
“小心!”
心底如釋重負的那一瞬,他也正好快要到達秦姑娘身邊,從他的角度看到的楚家陣營中破風而出的一支利箭,箭頭宛如疾風,對準了秦姑娘的要害,他離得還是有些遠,不,是他實在是太慢了,只來得及喊出這一聲。
好在是有比他快的人。
一陣鮮紅色的風擋在秦姑娘身後,冬日冷冽的風仿佛靜止了,謝見涯眼見那人倒下的心中抽搐和輕松之感交替,不知該是慶幸還是難過。
一個聲音在說,幸好,秦姑娘無恙,沒事的,她還活着,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那麽多了。
另一個聲音在說,完了,華顏出事了,還是因為秦姑娘,她該會有多自責,多痛苦,餘生怕是都要抱着愧疚。
趁亂之中,背後放冷箭的弟子看到自己射傷的約莫不是本來目标,只慌亂一瞬,複而猙獰面目嘶喊,“她亦是魔教妖女,殺了也不虧!”
一時間又亂了,分明只是兩人之間生死決鬥,背後放冷箭這種事魔教做了就做了,無非是多個口誅筆伐的由頭,可清源山正道,楚家子弟,此等小人行徑實屬不該。
也激怒了魔教衆人,先前比武對決的約定瓦解,混戰之際,華顏姑娘倒在秦姑娘懷中,這才是讓人最慌神的。
那邊的弟子才是真正慌了神,他彎弓射殺秦姑娘的時候大抵也只是想殺了秦姑娘,妖女而已,真的有人快死了,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蠢。
“是她自己要來擋箭的,我未曾幹擾到家主和冒充秦家後人那妖女的決鬥!”
這就有點詭辯了,在場長沒長眼睛的都看到了。
楚揚墨眼看着場面就要失控,魔教教衆上前,丁竹和易昶拱衛單手抱住華顏的跪坐在地秦姑娘,自家爹杵在原地,方才是愣了片刻,驟然聽到門下弟子的辯解之詞後迅速反應過來,看樣子是打算趁此機會斬草除根,一時間也顧不得那個放暗箭的弟子,只能快劍出鞘相攔。
“父親,住手!”
楚獨傲眼看着自己親生兒子出手阻攔,內功力道頓時散去了七分,仍怕誤傷親子喊道:“滾開!”
片刻之間,一出大戲就已面目全非,戚将軍巋然不動,穩坐高處,謝見涯一時發懵,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卻意外瞧見了楚尋風不緊不緩地踱步到了那名弟子身後,不由得擰眉,卻未動作。
“啊呀!你小子射錯人,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秦姑娘與你有何冤仇,你至于幹得出這樣讓人戳你脊梁骨的事兒嗎?”
“二公子,誅殺魔教妖女還要有何冤仇嗎?她膽敢冒充先賢後裔,借機挑撥中原武林,難道不是人人得而誅之嗎?”
“那你看我大哥誅了沒?于宗主誅了沒?怎麽就你想得美呢?還有啊,秦姑娘冒充先賢後裔這回兒事兒可是你一個人紅口白牙張嘴說的,我們可沒說她是假的,當今陛下親口承認的,你如此為之,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裏啊!”
只是吓唬人而已,楚尋風還是很在行的,只不過在場衆人只有謝見涯注意到楚尋風的動作,正待思索卻聽秦姑娘厲聲痛呼。
“阿顏!”
聽着聲音已是悄無聲息了,可怎會這樣快?
便是箭傷直中要害,也不會頃刻之間要人性命,何況華顏姑娘還是習武之人,斷不會如此不濟。
“箭頭淬毒,快問他要解藥!”
謝見涯看出端倪後立即說道,可這話說的輕巧,眼下楚獨傲仍不肯放過秦姑娘,楚揚墨雖是正人君子但也絕不會為了華顏實打實地杠上親生父親,易公子受傷,雖不及髒腑但也不宜大動幹戈。
只有丁竹還有餘力,只能由她去逼問解藥,可守在那人身邊的楚尋風等的就是她。
如死局般注定了,謝見涯也束手無策。
卻見倒在秦姑娘懷裏的華顏倏然笑了,這還是第一次,她知道丁竹并不讨厭她,甚至也是将她視為親人的。
“秦小姑娘……能原諒我嗎?”
秦姑娘一直都知道,知道華顏的一切,知道華顏心中的愧疚,知道她的嫉妒,也知道那場喚醒一切的沖天火光由何而來,并非不能坦然原諒,秦姑娘一直明白。
即便不是阿顏也會有張三李四來放那把火,這是她必須要走的路,光明坦途,荊棘遍布,都是逃不掉的。
但她不想那人是華顏。
因愧疚而生的種種,早晚有一日會以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彌補來償還,如當日在清源山上無聲的共死之約,又如今日的舍身忘己。
盡管感激,但一直期盼的那個秦小姑娘的原諒,是到生命的終結,付出愛與淚之後才敢宣之于口的祈求。
秦姑娘含淚強自微笑,“你活着她才肯原諒的。”
“以前沒對秦小姑娘說過……秦樓月,是個挺好聽的名字。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秦姑娘。”
“秦姑娘陪我……走這一遭……我,我很高興……來世……來世願做……做……做親姐……姐……”
最後這句話是對秦姑娘說的,可最後的那一眼卻是滿懷期望望向了謝見涯,不是托付。
孤身一人的秦姑娘喜歡熱鬧,身邊沒人可怎麽好,她想一介書生就書生吧,反正也沒人配得上她的秦姑娘,想到此處才是心甘情願撒手閉眼了,全然無所顧忌。
楚獨傲看着華顏沒了生機,秦姑娘又是悲痛欲絕之際,瞅準時機,一把撩開楚揚墨,秦姑娘迅速避開,轉身将華顏交付到謝見涯手上,還不忘囑咐道:“你看着阿顏。”
謝見涯無有不應,他回來的太是時候,又太不是時候,若是平常,秦姑娘或許還會邊吐血邊沖他打哈哈,可眼下她連問都沒問一句。
“你自己多小心。”
想想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此時此刻,此等境況下,面子不面子的都不重要,她的安危才最重要。
秦姑娘沒理會。
見到她起身後,楚揚墨看了看不遠處已經和丁竹對峙的弟弟,想着父親這兒應是不必自己擔心的,不管華顏姑娘是不是魔教妖女,被門下弟子以暗箭淬毒這種方式殺害,到底是他們理虧。
只能先處理好這名放暗箭的弟子以及丁竹和楚尋風之間,免得這二人在有個好歹,今日非得血流成河了。
“大哥,你不必看着家主嗎?”
“父親那裏不必擔憂,你不願說你到底和魔教的舊情在何處,我即便是想替你出頭也無能為力。”
話說到這份上,就差沒直接說,你是我弟弟,只要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讓我打誰我就去打。
丁竹聽了只是嗤笑一聲,“呵,這年頭的兄友弟恭都成這副模樣了?”
哪副模樣,但在她眼中,在場旁的人不敢保證,只秦姑娘,必殺楚獨傲!
倒不是她對秦姑娘滿懷信心,只在見到楚尋風的時候她就确認了,這到底是個怎樣蠢到極致的人。
盡管不想承認,但從血緣上來講,這還真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居然蠢到找錯了殺父仇人,哈!
而這時候的楚大公子不憂心自己的父親,反而将目光移到了這位明顯和楚家不是一條線上的楚二公子,可真是令人諷刺的兄友弟恭!
果不其然,在秦姑娘全力一擊之下,楚獨傲自然也沒留餘手。
易昶擰着眉頭暗道不妙,正想着即便是拼着性命也要将秦姑娘救下來的時候,卻見楚獨傲的動作都似靜止一般,忽然口吐鮮血,單手支劍緩緩跪地。
這等場面實在匪夷所思,秦姑娘仍不敢松懈,楚揚墨頓時飛身至楚獨傲的身側,聲音沉靜未見慌亂。
“父親,您怎麽了?”
衆目睽睽之下,家主平白無故跪地吐血,不做他想,定是妖女手段陰狠下作,暗中投毒。
“居然用毒,妖女!這不公平!”
公不公平的,楚家實在沒臉說這個。
回望易昶和謝見涯擔憂之色,秦姑娘只擰住眉心搖了搖頭,是中毒了,但不是她。
丁竹看到自不遠處浩浩蕩蕩而來的新一隊人馬之後就明白了,今日在場的這些人,怕是都被人當作棋子玩弄了。
“不是秦姑娘。”丁竹辯解。
“哼,你們魔教中人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你自然說不說她!”
楚揚墨默不作聲,卻聽到他爹殘存的氣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