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章節
眷問好,得空了還能再來!”
謝見涯自然無有不應,可想想他家中親眷全無,有血緣關系的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能将他推到午門斬立決,心中哂笑。
丁竹得知謝見涯要走的時候還當是秦姑娘将人趕走了,忙叫了易昶來。
“秦姑娘将人趕走的?”
這話問的易公子不知如何作答,說不是吧,确實是因秦姑娘之故走的,說是吧,還真不是她趕走的。
只将自己的猜測大致上說了一下,大致上将謝見涯的思緒摸了個透徹,還是小兒女家的情情愛愛,見丁竹松了口氣。
“我還以為是她得了什麽消息,想将人趕走避開禍端,謝見涯那邊的來信我給他截了,他不知道朝廷已經發兵了,最多再有十日就會抵達駱谷。”
這可真是……誤打誤撞啊!
蜀地之所以被人傳的神乎其神,兇險異常也不見得就全是魔教兇名在外。
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殘一人出駱谷。蜀道之難,自古就是有考據的。
“你跟秦姑娘說了嗎?”
“還沒,這孩子跟我們親近,她怕是又要愧疚,勸我們離開,解釋起來又麻煩……”
易昶很是無語,都到這時候了,不解釋清楚,她又不傻自然會來問的。
不巧的是秦姑娘剛好聽到了,徑直推門而入。
“姐姐,師父。”
依禮打了招呼後,就這麽直勾勾盯着兩人看,丁竹還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聽她說道:
“我以前就說過,丁竹姐姐和師父不慕名利,為什麽寧可守着這個外人看來臭名昭著的魔教耕種織布也不肯遠走高飛?現在也可算作是危機時刻了,我想問姐姐,為什麽一直守在這兒,守在無歸林的入口這兒,守在蜀地。”
知道瞞不過,丁竹只好正色道:“守信踐諾。”
魔教立世的時間可比大夏立國的時日還要久遠了,獨獨占着蜀地,歷任教主雖有行事張狂之輩,卻也從未野心勃勃擴張領土,貪慕權勢。
“中原與西域通商也不過是近百年間的事,即便互通有無,也需将士西北邊境,東南海域流寇匪患難除卻,戚家也能打的他們不敢再騷擾百姓,這都是近百年以來的事,可魔教立于蜀地已經近五百年了,偶有商客來往于無歸林中,我們只知那邊有一彈丸小國,名為扶南,從未與中原有過往來。”
秦姑娘懂了這是什麽意思,魔教存世最初的目的本就不是作為江湖勢力,不,也或許是作為戍守邊境的江湖勢力,但她還是很驚奇于先人竟有這樣的遠見卓識,早早将一股江湖勢力紮根于此。
“即便是傳承了幾百年的江湖勢力也總有衰微的時候,眼下的魔教在外人看來可能還是龐然大物,實則早已失去了立教之初的庇護之能。”
追魂令管轄的殺手不見得武功有多高,只是殺人手法會的花樣多,百年間殘存的實力抵不過朝廷聯合江湖的來勢洶洶。
秦姑娘忽然有些不怎麽明白了。
這不就是魔教費盡心力守護大夏國土,安定大夏百姓,雖稱不上是定國□□之人,可今時今日,大夏反覺得他們是除之而後快的蛀蟲?
如果今日的魔教一如既往強盛,大夏內亂,也不知誰才是得利的漁翁。
“謝見涯現在還沒走,他知道了怕是走了也還要回來。但怕等他走了之後再告知大家時日太晚,所以姐姐和師父,告知大家不出十日魔教有難的時候,還請瞞着謝見涯。”
丁竹難得好聲好氣回了句,“你倒是了解他。”
秦姑娘笑笑沒反駁,她不知謝見涯能為她做到何種程度,也不願用這樣的事來試探,但在暮河城她已見識過了。
所以寧肯讓他躲得遠遠的,也別再蹚這趟渾水。
說實話,她一開始責怪他們為了救她将魔教拖下水,可她也知道,不是以秦姑娘的理由也會有別的理由來攻打魔教,她只是不願意這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是她給的。
想想沒死在暮河城,又見到了丁竹姐姐和師父,活着多了許多快活日子,除此之外還有些驚訝,那時像是被迷了心竅一樣,對自己都下得去手。
謝見涯言不由衷
七日光陰流逝飛,謝見涯說到做到,該走的時候也絕不拖沓。
臨別之時發覺這魔教中人也太沒人情味兒了,跟秦姑娘一樣的倒黴德行。
好歹也是給他們做了許多好吃的,便是個廚子要辭行,起碼也該送送,就算心裏真的早就巴不得人走了,為了面子上好看也該象征性地挽留一下啊!
與來時簡直天差地別,那會兒好歹還有個神仙似的人物迎接着,哪怕是看在秦姑娘的面子上,走的時候卻只能迎着蕭瑟秋風,凄切鳥鳴,怎一個慘字了得。
蜀地山險路難,來時秦姑娘陪伴,艱險崎岖總有熟知這些的人帶領,外圍的方田屋舍空無一人,宛如荒廢多年,實則不過短短月餘,人去樓空。
他知道這是何緣故,可一路走來,回頭挺難看的,只能安慰自己,魔教那麽厲害,蜀地路險,簡直就是天然屏障,不會真的就出事的。
不就是走的時候沒人送別嘛,說不定人家就是巴不得自己走得遠遠地,再別回去禍害人家姑娘了……
抱着這樣的心思,謝見涯終于實實在在走到了蜀地邊緣,卻在駱谷處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朝廷若真派遣兵将攻打魔教,駱谷是必經之處,不知是巧遇還是蓄謀已久呢?
“謝公子,我們家主有請。”
謝見涯本來還有些心驚肉跳,以為這是哪家的家主,許是從他身上捕捉到了什麽蛛絲馬跡,以此威脅。
他自認為自己藏得挺好,不至于被人發現身份的。
直到見到侍者口中的家主之後,他才将心放到了肚子裏。
“謝公子深藏不露啊!”
背對着謝見涯的家主身着素白錦衣,從背影看依稀能看出女子曼妙,發髻低垂,未着珠翠。
他記性還算不錯,聽過多次的聲音總還是能在記憶裏對上號的。
“林大小姐,不,林家主,我們彼此彼此。”
看,這就是林月疏在這幾日體會到的,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讓人通體舒暢,省了許多廢話。
“跟聰明人說話,我也不兜圈子,謝見涯,我知道你是何身份,會走向何種境地,尋影山可以幫你。”
謝見涯心中輕笑,面上不顯,可真是奇了怪了,他自己都還不知道自己會走向哪,怎麽好似許多人都已經知道了?
“林家主有什麽條件呢?”平白無故的,就算知道眼前人可能會登上九五至尊之位,易地而處,他也絕不會把全副身家搭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除非……自己有什麽非要不可,除卻眼前之人無人能給的……
“謝公子給我榮耀地位,護我尋影山在江湖百年屹立不倒。”
他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後面這句話還能理解,到底是新一任的林家之主了,凡是都要以尋影山的利益為重。
前一句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有将權勢抓到自己手裏,才能為自己所用,可這具體的榮耀地位到底是何意?
像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林大小姐微微一笑,“九五之尊能給一個女人的最大的榮耀地位,自然是娶她為妻了。”
謝見涯這會兒不知怎麽回事,忽然想起了秦姑娘尚在暮河城的小破院落裏跟他打的賭,賭一賭昔日嬌蠻任性的林大小姐會嫁給誰,那時候的秦姑娘只是以為他是個喬裝打扮的王子皇孫,故而由此猜測。
換個旁的人來,秦姑娘怕是贏定了。
啧,趕巧,他剛在秦姑娘那兒丢了面子,非常不想讓她贏。
“唉,實話告訴林家主,犧牲太大了,你都不了解我,何況這還殺頭的死罪,這般情深義重的,我委實擔不起。”
“不重不重,謝公子有喜歡的人我還是知道的,我不過是要個名分而已。”林月疏笑眯眯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畢竟她欠了我許多啊!”
這可真是……就差沒明說了。
不過她好似理所當然的認為謝見涯會魚與熊掌兼得,也不知道是哪裏來得對他的信任。
“聽這話的意思是,你不介意?”這回謝見涯是徹底懵了,怎麽現在的人他都看不懂了呢?好好的林家之主不介意和仇人共侍一夫?
這什麽鬼言論!
卻見林月疏不在意地聳肩,“不是她反正還會有其他人,權勢能給的東西真的太多太好了!”
這就是明晃晃打謝見涯的臉了,他前頭剛被秦姑娘拒絕了,後頭來了個人跟他說,有朝一日權勢在手,自然無所不有,今夕佳人難得,何夕前赴後繼啊!
她像是料定謝見涯不會獨獨喜歡秦姑娘一人。
倒也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