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反而更刺激了她的兇性。不過她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垂着眼眸讓人看不見她眼底的陰霾,同時凄楚地朝商錦雲哀求道:“三小姐,救救青兒!”
商錦雲撇過頭看向一邊,強忍着心中的不忍不願搭理。青兒見狀皺起眉頭,叫聲異常凄慘起來。
商錦雲終于忍不住,轉頭朝商錦秀哀求道:“姐姐……你……你別下手太重了……青兒姐……青兒她……”她想說青兒不是有意的,卻實在說不出口,剛剛青兒那狠辣的模樣,實在不像是無意的,她只得說道,“青兒畢竟是藍姨的女兒。”
她知道商錦秀很尊重蔡依藍,當然她也是如此,不然也不會對青兒另眼相看,稱呼她為‘青兒姐姐’。可真要說起來。到底還是商錦秀更親一些。
青兒一直偷偷觀察着商錦秀,見她朝商錦雲看去,手上也有些松懈了,立即發狠曲起右腿撞向商錦秀的小腹!
哪知道就在這時。商錦秀卻突然回頭,朝她冷冷一笑。下一刻,青兒只覺得小腹傳來一陣劇痛,她還沒來得急想明白是怎麽回事,整個人已經朝後面倒飛出去。
商錦雲則是清楚地看見了這一幕,她沒想到,青兒居然偷襲!不僅如此,青兒為了偷襲,居然故意向她求救,趁着她向商錦秀說情而商錦秀懈怠的時候便偷襲了商錦秀!
更讓商錦雲憤怒的是。這一招,還是她當初教給青兒的!青兒一直表現得對于武功異常得執着。可是,她卻很嫌棄木蘭和木槿,覺得二人功夫很一般,沒有真本事。跟蘭琪沒法比
商錦雲自從拜了蘭琪為師後,就知道蘭琪有多厲害,對于木蘭和木槿的功夫自然也是看不上眼。所以對于青兒的想法,她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她在練功房練功的時候,只要蘭琪和商錦秀不在,青兒就會故意纏着她,看她練功。偶爾還會向她請教。她就教了青兒一些技巧,青兒學得也非常快。
也是因此,她覺得青兒資質很好,若是能拜在蘭琪為師那就太好了,否則實在可惜。
可如今,看着青兒用她曾經教的技巧偷襲商錦秀。商錦雲出離的憤怒了。
她飛快地走到青兒面前,憤怒地瞪着青兒,雙手握成拳頭,恨不得打她幾拳。可看着青兒慘白的臉色凄慘的模樣,她又實在下不了手了。
她只得握拳站在一邊。憤怒地質問青兒:“青兒,你為什麽要偷襲姐姐?”
誰知青兒卻是凄慘地一笑:“三小姐,青兒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難道三小姐認為,青兒應該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嗎?”
“你!”商錦雲覺得青兒不對,可對于青兒說的話,她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她只得愧疚地看向商錦秀,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姐姐,對不起,我……”
商錦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沒有說話。她發現商錦雲實在應該受受教訓了,商錦雲擁有的東西得來的都太容易了,讓她不知道世事艱辛。同時,她耳根子太軟了!
她沒幫着商錦雲說話,只是蹲下身,拉起青兒的左手,從她的袖袋裏掏出了一個白瓷小盒子。
商錦雲看着這熟悉的小盒子,頓時愣住了。她認識這盒子,盒子裏面裝的是一種名為‘白玉化瘀膏’的藥膏,效果非常好,能夠化瘀止痛,敷在傷口上還有止血的功效。自從她開始練功之後,她的份例裏就多了這種藥膏。
托青兒的福,她還知道這種藥膏是她外公李廣財特意托關系幫忙買的,價格很貴,雖然算不上價比黃金,但也差不了多少了。這樣的藥膏,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因為知道了這種藥膏的珍貴,她平時都很仔細地收着,用的時候也很小心,從不浪費。
可是,青兒身上卻帶了這樣一盒藥膏,是從哪裏來的?想到青兒剛剛去見了李淑華,再想到商錦秀一開始說的話,商錦雲突然明白了很多。
商錦秀一直默默觀察着商錦雲的反應,見她此時似有所悟的神情,知道她應該是想到些什麽了,心裏頓時松了口氣。她有心想教訓商錦雲,可若是商錦雲一直是個榆木腦袋,覺得她這個姐姐冷酷無情無理取鬧,那她真的無能為力了。
還好,商錦雲還有救。
她拿着白玉化瘀膏說道:“雲兒,跟青兒從小一塊兒長大,你跟她感情深厚,這沒什麽。青兒逼着我幫她,這也沒什麽。可她居然連娘都要污蔑,這一點,我無法容忍,你明白嗎?”
商錦雲慚愧地看着商錦秀:“姐姐……”
商錦秀擡手打斷她的話,繼續說道:“我跟娘已經說好了,會把青兒一家的身契還給他們,等他們換了戶籍,以後就不再是賤籍了。剛才,是青兒自己跑到娘面前,說她得罪了我要向娘請罪,還說她要拜蘭師父為師,是我不肯答應。娘讓她自己去跟蘭師父說拜師的事,最後送了她這盒白玉化瘀膏。可是,她是怎麽跟你說的?”
“她告訴你,是娘找她過去的,因為娘偏心我,所以發作了她?呵!雲兒,你年紀也不小了,娘平時是個什麽樣的人,難道你不知道?青兒這麽一說,你就信了?”
商錦雲被她說得越發愧疚,頭深深地埋着,不敢看商錦秀。
商錦秀卻又繼續說道:“雲兒,你現在也是蘭師父的徒弟,蘭師父的性子怎麽樣,你不會不清楚吧?蘭師父平時是怎麽對咱們的,你忘了嗎?青兒想拜蘭師父為師,她大可以直接跟蘭師父說,為什麽一定要讓我成全她?我怎麽成全她?逼着蘭師父同意收下她為徒嗎?”
“雲兒,我現在就直白地告訴你,蘭師父對我很好,因為你是我妹妹,所以我當初才纏着蘭師父讓她收下你。這件事,是我逼了蘭師父,我對不起她。所以,我不會再逼她。她若是有心想收徒弟,就算是街上的乞丐我也不在意!可她若是不想,誰也別想逼她,你明白嗎?”
商錦雲淚水洶湧而出,她撲進商錦秀懷裏,死死抱住她,哽咽道:“姐姐,是我錯了,我不該逼你!我不會了,你原諒我吧!”
商錦秀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拿出絲帕小心翼翼地将她臉上的淚痕擦幹,溫聲道:“雲兒,你以後不能任性了,你知道嗎?這世上,我們最不該傷害的,就是那些愛我們的人。”
說完她放開商錦雲,揚聲道:“木蘭木槿!”
一直守候在外面的木蘭木槿立即大步走進房間,二人不去看哭得眼睛發紅的商錦雲,只是恭敬地看着商錦秀,等待她的指示。看着突然出現的二人,還倒在地上站不起來的青兒頓時身子一抖,臉色更白了幾分。
這一次倒不是裝的,她是真的怕了。她朝商錦秀哀求道:“二小姐!二小姐我知道錯了!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吧!”
木蘭冷笑一聲:“不過是個奴婢,也敢在小姐面前稱‘我’,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面子!”
商錦秀并不看青兒,只是對木蘭和木槿吩咐道:“木槿,你帶上她,然後跟我走。”
只是,木槿剛剛把青兒攔腰抱起來,李淑華卻到了。她一來,青兒便又像是看見救星般哀求道:“夫人!夫人!青兒知道錯了!夫人宅心仁厚,饒了青兒吧!”
李淑華卻只是說道:“秀兒,你跟雲兒待在家裏吧,我送青兒回家。”
商錦秀卻搖了搖頭:“娘,我跟您一起去。”
這件事情到底跟她有關系,她得親自去李家一趟。當然,她打算去李家,也是想看看李岩和蔡依藍的态度。若是二人明白事理,那麽她日後倒是可以繼續重用李岩,若是不行,那麽就只能把李岩的差事交給別人去辦了。
這些産業都是她的心血,她決不允許被人出賣!讓這些心血落入別人手中!
李淑華想了想,同意了商錦秀的要求:“那好,你跟我一起去。一些事情,的确該說清楚了。”
、上門
青兒傷得其實并不重,畢竟她是蔡依藍和李岩的女兒,商錦秀出手很有分寸,不可能真的重傷了她。她的身上看着最凄慘的地方,就是額頭的傷。不過別看這傷看着吓人,其實就是皮肉傷,養幾天就沒事了。
李淑華已經知道了青兒向商錦秀動手的事,臉上沒什麽表情,看向青兒的目光卻有些冷。這件事往小了說是小孩子打鬧,往大了說就是青兒以下犯上!可蔡衣藍和李岩伺候了她這麽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她不可能不給二人面子。
青兒這件事她雖然心裏非常憤怒,卻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過就像商錦秀說的,青兒絕對不能繼續待在商家了。她才九歲,就已經學會了挑撥商錦雲和商錦秀姐妹的關系,甚至連她都敢随意栽贓,還敢對商錦秀動手!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怕了!
只是青兒身上帶着傷,就這麽把她送回家實在不好看,倒像是在商家受了欺負似的。李淑華知道這一點,卻還是決定就這麽把她送回去。一來,青兒的品性讓她實在不放心,多留一刻都是麻煩,誰也不知道她能做出什麽事情來。二來,她也想借這件事看看蔡依藍和李岩的态度。
坐在馬車裏,李淑華看着一直沉默不語的商錦秀,猜到她心裏大概在想些什麽,李淑華掐了掐手心。她一直都知道商錦秀非常懂事,只是在這件事情上,她卻不希望商錦秀太懂事了。
她是個母親,有自己的私心。別人傷害她不要緊,但絕對不可以傷害她的女兒!李岩是個得用的,商錦秀的不少鋪子都是他在管。不過有了青兒這件事,李岩就不能再繼續用了。
這件事情,商錦秀做不出來或者不好去做,那麽就由她來做!
商錦秀并不知道李淑華此時的決心,她還在想着。待會兒到了李家,要怎麽跟李岩和蔡依藍說。畢竟,青兒在商家成了這副模樣,總得解釋清楚。
因為擔心撞到行人。馬車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李家跟商家隔得也不是太遠,所以馬車走了沒多久就到了。
木蘭下去叫了門,很快,門房就将門打開,得知是商家來的人,門房立即恭敬地把馬車請了進去。同時,已經有人快步跑去通報了。
李岩此時還在外面做事,并不在家裏。所以出來迎接的,是李岩的母親李羅氏。李羅氏年紀比商孫氏還要大些,不過這些年大概日子過得不錯。她看着倒不顯老态,反而面色紅潤,頭發烏黑發亮,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
木蘭最先下了馬車,然後是商錦秀。接着李淑華也下來了。李羅氏只看了木蘭一眼便不再理會,而是笑盈盈地看向商錦秀和李淑華,說道:“夫人,二小姐,你們是來看依藍的吧?怎麽還親自來呢?依藍身子好得很,你們要是想她了,派人捎個信兒。她過去不就行了嘛。”
李羅氏雖然嘴上這麽說,卻笑得合不攏嘴,顯然非常滿意李淑華和商錦秀的到來。在她看來,李淑華和商錦秀能親自到李家,分明就是要給他們長臉。
她心裏忍不住開始尋思起來,看來蔡依藍果然很受李淑華看重。她當初沒有嫌棄蔡依藍而讓李岩另娶果然是做對了。如今李岩的買賣越做越大,李淑華和商錦秀還親自到了李家,李家可不是要發達了嘛!
只是她沒想到,李淑華和商錦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看不出高興的模樣。李淑華還說道:“我們這次過來。是把青兒給送回來。”
她話音剛落,馬車裏的木槿就抱着青兒下了馬車。青兒一開始心裏怕得很,并不敢耍心思,如今眼看着到了家,還見到了親人,她立即有了膽子。才下了馬車,她就凄慘地哭起來:“奶奶!奶奶救救青兒!青兒不想死啊!”
她額頭上本來就有傷,青紫紅腫看着吓人,如今這麽一哭,看着就更加可憐。
李羅氏雖說一直念着孫子,可這些年只有青兒這一個孫女,自然對她也是異常疼愛。甚至于,她其實一早就跟李岩提過,不讓青兒待在商家做婢女,讓她回家,再懇請李淑華把青兒的身契拿回來,讓她脫了賤籍。
偏偏李岩卻不肯答應,蔡依藍也是犟脾氣!
二人還一直跟她說,青兒待在商家小姐身邊日後肯定能有大造化,結果呢!她的寶貝孫女居然成了這副模樣!
李羅氏不是個心機深沉的人,也不善于掩飾自己的情緒。聽了青兒的哭叫,又看見了青兒此刻凄慘的模樣,她心裏就想了很多,臉色也變得有些僵硬,看向李淑華和商錦秀的目光中就添了幾分怨怼。
李淑華和商錦秀看出來,沒說什麽,心裏卻着實不太舒服。畢竟蔡依藍和李岩忠心耿耿伺候了那麽多年,她們也不想這件事情影響到兩家的關系,可眼下看來,不影響顯然是不可能了。
她們看見了,不好解釋,木蘭和木槿也看見了,卻沒有這個顧忌。
商士功如今是知府,商錦秀自然也就成了知府女兒。她們二人一直慶幸跟了商錦秀,蘭琪看在商錦秀的面子上指點了她們功夫之後,二人就對商錦秀更加感激,也越發得忠心耿耿。
這次的事情她們幾乎從頭到尾看在眼裏,就算一些細節的地方沒看見,後來也都猜到了。這件事情明明就是青兒一個人的錯,李羅氏卻來怪李淑華和商錦秀,這是什麽道理?
木蘭和木槿對于李羅氏的态度很是不屑,這李羅氏不就是仗着,李淑華和商錦秀都是寬厚的人,不會跟她計較,才敢這麽有恃無恐麽?
木槿倒是還收斂些,木蘭卻完全沒有顧慮,直接說道:“李老太太,你可別怨夫人和二小姐,夫人和二小姐宅心仁厚,可從來沒說過要殺了青兒。倒是青兒,不僅一開始逼着二小姐幫她給蘭先生說情,還仗着三小姐年幼無知,就對着三小姐誣陷夫人和二小姐苛待了她。這也就罷了,她還以下犯上仗着自己從三小姐那裏偷學了一些招式,就對二小姐動手,還暗算二小姐。”
李羅氏的臉色漸漸白了,目光在李淑華、商錦秀、木蘭和青兒臉上掃來掃去,滿臉懷疑,一副不願意相信的樣子。
木蘭心底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李老太太,家奴以下犯上沖撞主子是什麽罪名和下場,不用我說想必你也能明白。不過夫人和二小姐宅心仁厚,不願把這件事情鬧大,所以才親自把青兒給您送回來。”
“哦,還有一件事呢,不得不說。青兒這頭是她自己磕傷的,夫人明明給了她白玉化瘀膏讓她用,她卻藏起來,還跟三小姐說夫人是發作了她。夫人擔心她不肯好好用藥,就想着把她送回家,免得弄得不好留下傷疤。”
李羅氏指甲都快掐破手心了,見李淑華和商錦秀都沒有阻攔的意思,她臉上陪着笑,心裏卻很不是滋味兒!自打從商家搬出來,有了自己的房子,她已經很久沒受到過這樣的羞辱了!
她很不甘心,木蘭不過是個丫鬟,憑什麽這樣羞辱她?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她算是看明白了,李淑華和商錦秀哪裏是來看蔡依藍,給李家長臉的,分明就是來興師問罪,打李家臉的!
青兒很想反駁,卻被李羅氏瞪了一眼,她只得乖乖閉了嘴,心裏卻想着,等她見了母親和父親,一定要讓二人為自己做主!她是知道自己母親和父親在李淑華面前是說得上話的,只要二人求情,李淑華肯定沒辦法拒絕他們的請求!
她始終還是沒辦法放棄成為蘭琪徒弟的這個誘惑,沒辦法,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她就算只是個小丫頭,也知道一旦自己學成了蘭琪的本事,未來必然能夠有大造化!
就在這時候,蔡依藍挺着肚子出來了。因為肚子有些大,她走得很慢,所以直到現在,她才走出來。青兒看見她眼睛就是一亮,接着便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娘!娘您幫幫青兒吧!青兒想拜蘭先生為師,娘!您求求夫人吧!”
李淑華的臉色頓時冷了,她沒想到,青兒居然還沒死心!沒死心也就罷了,青兒居然想讓蔡依藍求她!青兒果然了不得,這麽做分明就是仗着蔡依藍懷着身孕,她不好拒絕!
只是,這件事涉及到蘭琪,既然蘭琪已經拒絕了,那麽就算蔡依藍真的為了青兒求她,她也不可能答應!
蔡依藍走出來,看見青兒額頭上的傷後,眉頭微微一皺,接着,她便緩慢地朝着李淑華跪下:“還請夫人告知,青兒犯了什麽錯。”
她這麽一跪,就有請罪的意思了。李淑華卻沒讓她真的跪下,而是給木蘭遞了個眼神,木蘭立即識趣地攔住了蔡衣藍,手上一用力,就将蔡衣藍扶了起來。
蔡衣藍其實也練過功夫,當然只是些粗淺的拳腳功夫,即便如此,木蘭就不該輕而易舉地将她扶起來。不過她此時懷着身孕,不敢有大動作,便沒有反抗。
青兒沒想到,蔡衣藍不僅沒為她求情,反而直接就給李淑華跪下了,她雙眼中頓時燃燒起怒火,恨蔡衣藍太沒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