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鋪子的買賣還越做越大,生意越來越好。而商錦秀,在商家的地位也是越來越高,整個人也越發耀眼了。
為此,她的心裏更是嫉妒得發狂!
如今,她好不容易說服了商錦雲,讓商錦雲幫她求情。本以為能夠拜蘭琪為師,從此平步青雲,改變命運。哪知道,商錦秀居然讓她跟着木蘭和木槿學功夫!
這根本就是狠狠地打她巴掌!商錦秀怎麽能這麽做!
、154 頂替
青兒越想越不甘心,蘭琪明明什麽都沒說,商錦秀憑什麽拒絕她?讓她跟着沒用的木蘭和木槿學功夫?
她猛地擡起頭,目光直直地佘射向商錦秀,異常堅決地說道:“二小姐,青兒想跟着蘭先生學功夫,請二小姐成全!”
商錦秀的眉頭緊緊地皺起來,青兒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蘭琪不肯收徒是她的錯嗎?剛才,蘭琪避開青兒的拜師禮,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她不相信青兒看不出來!
可青兒卻故意視而不見,反倒是故意逼她。青兒這麽說的意思,豈不就是說,蘭琪若是不肯收她為徒,就是她商錦秀不肯成全了?
商錦秀想着,看向青兒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冷。然而不等她開口,蘭琪已經冷笑道:“小姑娘,你不用求秀兒了,是我不想收你當徒弟,跟秀兒沒關系。你既然不願意拜木蘭和木槿為師,那麽就另尋高明吧。剛才的話就別再說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她說到最後冷哼一聲,一道氣勁散發出來,青兒被這道氣勁擊中,頓時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雖然沒受傷,臉色卻瞬間蒼白了下去。
她發出一聲慘呼,身體軟倒在地上,臉上挂着淚痕,卻固執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蘭琪,傷心地問道:“蘭先生,為什麽?難道是嫌棄青兒的出身低賤嗎?”
蘭琪聽她這麽說,臉色瞬間轉為鐵青,對于青兒更是厭惡到了極點:“我不在乎你的出身,可惜不管是你的資質,還是你的人品,我都看不上眼!想做我的徒弟,你還不夠資格!”
她說完就對商錦秀說道:“秀兒,我不想再看見她,你把她打發出去!”
頓時。青兒的臉色更白了,她從蘭琪的話中感受到蘭琪毫不掩飾的厭惡之一,心知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拜蘭琪為師,只得轉頭滿臉哀戚地看向商錦雲。
她知道商錦雲單純又心軟。還是蘭琪的徒弟。只要她露出這個模樣,商錦雲必然心軟,到時候,事情或許還能夠有轉機。
果然,商錦雲看着青兒一臉慘白地趴在地上的可憐模樣,心裏對于商錦秀和蘭琪便生出了幾分不滿。她眉頭皺得緊緊地,不滿地看着商錦秀,問道:“姐姐,你為什麽不肯答應青兒姐姐?她明明是跟咱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你不喜歡她嗎?”
商錦雲會這麽說。其實是青兒平日裏故意跟她講的。當時商錦雲還不信,覺得自己姐姐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讨厭青兒。如今,見商錦秀始終不肯答應青兒的請求,商錦雲心裏就忍不住想起這件事。然後想也不想地就開口了。
商錦秀此時的心情非常不好,明明是青兒一直在有意逼迫,商錦雲看不出來,反倒是覺得是她錯了。她的妹妹怎麽就這麽單純?可想到商錦雲的年紀,商錦秀又不好責備于她。
倒是蘭琪看不過去,皺眉問商錦雲:“雲兒,你怎麽可以這樣跟你姐姐說話?你為什麽會這麽想?難道你以為。只要你姐姐答應了青兒,我就一定要收下青兒為徒嗎?”
商錦雲眨了眨眼,看向蘭琪的目光分明在說,她的确是這麽想的。
蘭琪失望地看了她一眼,為商錦秀覺得不值。商錦雲卻說道:“師父一直都對姐姐特別好,只要是姐姐提出的要求。師父都會盡量滿足。當初,就是姐姐求了師父,師父才收了我為徒。如今青兒也想拜師父為師,只要姐姐答應她,再求求師父。師父肯定會答應的。姐姐為什麽不肯成全青兒姐姐呢?青兒姐姐真的很想學功夫。”
蘭琪好笑地看着她,然後說道:“雲兒,你可知道,你姐姐為了讓我答應收你為徒,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你是她的親妹妹,所以她會不遺餘力的幫你。可是,她為什麽要幫青兒?就算她肯幫,我又為什麽一定要答應?難道你以為,你和青兒是一樣的嗎?你若是真的想讓我收下青兒,不用去逼你姐姐,你自己就可以幫她。”
商錦雲被她說得臉色一白,可聽到最後一句,她還是忍不住問道:“真的嗎?師父,您的意思是……您願意看在我的面子上收青兒為徒嗎?”
誰知蘭琪卻惡劣地笑了笑:“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你的位置讓給她,你現在是我的徒弟,這是你姐姐為你求來的。若是你不珍惜,或者你覺得青兒比你更加适合成為我的弟子,你可以把你的身份讓給青兒,讓青兒代替你成為我的弟子。告訴我,你願意嗎?”
商錦雲被蘭琪問住了,她的臉色漸漸漲紅,可她卻說不出話來。感受到青兒殷切和蘭琪冰冷的目光,她越發覺得不安。然後,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商錦秀,哀求道:“姐姐……”
商錦秀沒有回答她,甚至沒有反駁蘭琪的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這一切。蘭琪說得的确不錯,雲兒能拜蘭琪為師,是她求來的。為此,她糾纏了蘭琪很久,也付出了種種條件,最終才讓蘭琪點了頭,收了商錦雲當徒弟。
如今,商錦雲倘若真的不珍惜這個機會,那麽她無話可說,也不會阻止商錦雲做出的決定。
蘭琪看着商錦雲猶豫不決的樣子,嘲諷地笑了笑,然後心疼地看了商錦秀一眼。景棠當初說得不錯,她的确是為商錦秀這個徒弟付出了很多心血。可是那又如何呢?商錦秀是她親自看中并且挑選的徒弟,她喜歡,她樂意。商錦雲雖然是商錦秀的親妹妹,出于愛屋及烏,她對商錦雲也比旁人多了幾分喜愛。
但是,也僅僅只是幾分而已。就算商錦秀永遠無法修出內力,她也不會把對商錦秀的好轉嫁到商錦雲身上。
如今,商錦雲為了一個一起長大的婢女,卻要為難自己的親姐姐,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喜歡的商錦秀,而她維護的人卻正好是自己反感的青兒。蘭琪對商錦雲的喜愛就少了幾分,見她不願意為了口中喜歡的‘青兒姐姐’放棄自己的利益,蘭琪對商錦雲就更加不喜了。
雖說商錦雲只是個孩子,但蘭琪還是覺得,她太自私了。
蘭琪絲毫不覺得造成這種局面的自己有錯,她就是故意的又如何?剛剛,商錦雲不是幫着青兒逼迫自己的姐姐樂此不疲嗎?既然如此,那她就要讓商錦雲也嘗嘗,被人逼迫的滋味兒!
一旁的青兒眼看着商錦雲躊躇不定,一顆心便越來越下沉。最終,她突然跪下說道:“三小姐請不要再為了青兒為難了!三小姐的心意,青兒心裏明白。不過,青兒不能再讓三小姐為難了。不能拜在蘭先生門下,是青兒沒福。”
她說完,淚光盈盈地朝商錦雲磕了三個頭,接着,又朝着蘭琪磕了三個頭,最終,她轉向商錦秀,哽咽道:“是青兒孟浪了,青兒不該不知道天高地厚,今日的事,請二小姐不要放在心上,青兒知錯了。”
她說完想要磕頭,商錦秀卻起身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起來,看着青兒青紫紅腫并且已經破皮的額頭,商錦秀目光暗了暗,然後她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跟着木蘭和木槿學功夫,那麽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你是藍姨的孩子,讓你在商家為奴為婢倒是委屈你了。”
然後她拍了拍青兒稍顯單薄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青兒對于身份的不甘心,她又哪裏看不出來?她既然有這樣的志向,那麽就不能再留在商家了。她是蔡依藍和李岩的女兒,商錦秀自然不會傷害她,不過倒是可以把她的身契還給她。
想到這裏,商錦秀也不遲疑,直接離開了練功房,去找李淑華。
木蘭和木槿剛剛一直沒出聲,此時見商錦秀走了,她們二人便似笑非笑地看了青兒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二人本事不高,之前委屈了青兒姑娘,還請青兒姑娘莫要介懷。”
二人說完就看向蘭琪,見蘭琪臉色并不好看,只得告辭了。她們練功的時候遇到點問題,本來還想請蘭琪幫忙指點,不過看蘭琪樣子,只能下次再說了。
她們可不想成為蘭琪的出氣筒!
至于青兒,她們倒是早就看出了青兒心裏有大志向,對于奴婢的身份非常不滿。自那時候起,二人就故意疏遠了青兒,即便後來奉命教導她功夫,二人不敢敷衍,卻也不會詳細指點。
有大志向沒什麽不對,可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會惹出禍事來!
青兒也不想想,她自己的父母都是李家的奴才!夫人和小姐看在她父母忠心耿耿的份上,對她厚待,她不知道感恩,反倒覺得別人輕賤了自己,哪有這樣的道理?
二人不願與她多說,只說完了這一句話,便跟蘭琪和商錦雲告辭,去了隔壁繼續練功。
剩下屋子裏就只剩下商錦雲、蘭琪和青兒三個人。商錦雲大概是看見商錦秀走了,膽子又大了起來,便忍不住懇求蘭琪:“師父,您真的不能收青兒為徒嗎?”
蘭琪站起身,已經不願繼續待下去。見商錦雲還不死心,她的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我說過,只要你願意把你現在的身份讓給她,以後她就是我徒弟!你既然不願意,還來說什麽?”
商錦雲臉色一白,卻忍不住說道:“可是,你收下我的時候,也沒說讓我頂替姐姐啊?”
、155 不能留
蘭琪冷冷地看着商錦雲,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即便商錦雲年紀還小,蘭琪卻還是覺得異常憤怒!
她不客氣地冷笑道:“你覺得青兒能跟你比嗎?還是說,你覺得你能跟你姐姐比?”
因為這句話,商錦雲異常地憤怒,她漲紅了臉,難以置信地看着蘭琪,高聲說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想說,我比不上姐姐嗎?還有青兒姐姐,她難道哪裏差了嗎?就算身份上欠缺了點,難道就該被人鄙視嗎?師父,我一直尊重你,可是,你為什麽看不到青兒姐姐的好呢?”
蘭琪已經懶得跟她廢話了,她想不明白,商錦雲整天待在家裏,被人嬌寵着長大,怎麽就長成了這樣的性子?她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然後,蘭琪就看見了站在角落裏的青兒。想到這些年正是青兒一直陪在商錦雲身邊,蘭琪更加憤怒了。倘若真是因為她,那麽這個人就更加不能留了!
不過,她此時并不打算對青兒做什麽。就算極不喜歡青兒,她想的也不過只是把青兒趕出去而已,讓她回到自己家裏,而不是殺了她。
她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個程度。
蘭琪只是冷冷地看着商錦雲,然後反問了一句:“你為什麽又看不出你姐姐為你付出了多少呢?你身上穿的戴的,平時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你姐姐給你帶來的?”
商錦雲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想到平日裏的吃食,她臉色紅了紅,嘴上卻說道:“你胡說,這些東西跟姐姐有什麽關系?分明就是娘賺來的!”
她說完固執地瞪着蘭琪,根本不願意承認蘭琪的話。
蘭琪卻沒有跟她争辯的心思,不過是個七歲多的小孩子而已,就算争辯了又能有什麽用?
她忍不住又想到商錦秀。秀兒也不過才九歲多一點而已,可是比起商錦雲來,她實在懂事得讓人心疼了。想到商錦秀那晚開導她的話,蘭琪心中一暖。臉上浮起一絲開懷的笑容。
秀兒這麽好的孩子,她怎麽可能不喜歡呢?倒是雲兒,被寵得實在過了頭,都有些無法無天了。
雖說蘭琪自己也是從小被寵大的,可她自認,比起商錦雲還是要懂事得多了。
微微搖了搖頭,她轉身出了練功房。商錦秀離開後,她便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不過她沒有去找商錦秀,而是回了自己房間。
因為商錦秀之前的話,她猜得出來。商錦秀此時大概去找李淑華了,母女二人自然有話要說,她又何必過去呢?
她猜得沒錯,商錦秀的确是在李淑華屋裏。此時蔡依藍并沒有在李淑華身邊伺候,蔡依藍懷了孕。已經七個月了,再有兩個多月就要分娩。她自然不可能再留在李淑華身邊伺候。
實際上,李岩自己花銀子在青州城裏買了套房子。平日裏,李岩、蔡依藍以及李母都住在裏面。青兒因為是商錦雲身邊的婢女,就留在了商家。不過蔡依藍跟李母還是給她布置了一間房,李淑華又從不苛待下人,只要青兒願意。偶爾可以回家住着。
商錦秀來到李淑華房裏後,就直接讓伺候的人出去,屋裏只剩下她和李淑華。
李淑華有些詫異,商錦秀跟蘭琪回來的時候她們就見過了面,她想不明白,商錦秀此時怎麽會突然過來。再看商錦秀一來就把下人都趕了出去。李淑華就意識到事情不太妙。
她疑惑地看着商錦秀,目光中還帶了幾分擔憂:“秀兒?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商錦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坐在李淑華身邊,拉着她的手問她:“娘,藍姨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大夫都說她這一胎是個小子,您有什麽打算嗎?”
李淑華微微蹙起眉頭,沒想到商錦秀問的是這件事。她略帶了幾分責備看着商錦秀,語氣中也帶着不贊同:“秀兒,你還是個姑娘,關心這種事情做什麽?”
商錦秀倒是沒覺得委屈,她知道李淑華是好心,擔心她壞了名聲。她卻并不關心這些,只是說道:“娘,藍姨照顧了我們這麽久,李叔也一直兢兢業業,不如把他們的身契還給他們吧,也算是全了他們的忠心。”
李淑華沒想到她突然就說起了這事,眉頭又緊了幾分,然後問:“秀兒,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商錦秀沒說練功房的事,只是說道:“娘,藍姨的孩子生下來,若真是個小子,就是李叔的獨子,他對咱們家忠心耿耿,咱們怎麽能讓他的獨子再入賤籍?還有青兒,青兒年紀也小,一直在咱們家伺候,倒是委屈她了。”
李淑華微微笑起來:“這件事,我一早就想過了。其實之前你藍姨跟你李叔成親的時候,我就做主把他們的身契還給了他們。可是那時候,他們卻堅持沒有要。後來青兒出生的時候,我又提了這事,他們還是沒答應,甚至還提出讓青兒給你做伴。那會兒我看你跟青兒也親,怕你一個人孤單,也就沒拒絕。如今你這一說,倒也真是委屈了她。”
商錦秀根本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想到蔡依藍和李岩,再想到青兒,她默默嘆了口氣。她在這個身體上重生後,擔心青兒看出端倪,就沒把青兒留在身邊,而讓青兒去了雲兒身邊,跟雲兒一起。
後來她忙着其他事情,也沒在意青兒。不過她很清楚,青兒在雲兒身邊,平時的吃穿用度只比雲兒差了一點,比起其他人卻已經好太多了。
雖說青兒小小年紀就成了奴婢,可她并不覺得商家對不起她。唯一的一次,是真正的‘秀兒’落水那次,青兒被商孫氏當做給商錦蘿脫罪的筏子,狠狠發作了她,讓她發了一場高燒。
青兒想拜師,想要往上爬,這沒有什麽。可是青兒卻利用了小小的商錦雲,利用雲兒的單純無知,逼着她和蘭琪答應,這就讓她無法接受甚至厭煩了。
她平生讨厭被人算計,更讨厭被人逼迫!
恰恰,這兩點青兒都幹了,甚至還利用了商錦雲!她沒辦法原諒!
偏偏青兒又是蔡依藍和李岩的女兒,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她不喜青兒,也不可能對她做什麽。
她這次跟李淑華提身契的事,既是為了成全了青兒,也是為了把青兒從商錦雲身邊分開,同時,還是要送人情給蔡依藍和李岩,避免日後蔡依藍腹中孩子出生再起波瀾。
她詫異之後,就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娘不如就趁着這會兒藍姨的孩子還沒出生,把他們的身契還給他們吧,再幫他們盡快換了戶籍,免得孩子出生了,還得再背上賤籍的身份。”
李淑華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很好,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麽會突然跟我說這件事。秀兒,你告訴娘,到底出了什麽事?”
商錦秀想了想,還是把練功房裏的事情說了。她覺得商錦雲的教育出了問題,出了這次的事情商錦雲說不定就要怨上她,偏偏她自己還沒辦法去跟商錦雲解釋,只能把事情告訴了李淑華,讓李淑華去處理商錦雲的事。
她說完之後,李淑華的臉上就閃過憤怒之色:“雲兒居然敢這麽做!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她眼裏還有你這個姐姐嗎?”
作為父母的,自然希望孩子能夠和睦相處,互相扶持。如今,商錦雲卻為了一個外人為難自己的親姐姐,李淑華自然就不滿了。
商錦秀拍了拍她的手背作為安慰:“娘,雲兒還小,一時間想不明白,您別怪她。只是,青兒既然有此志向,實在不适合再讓她待在雲兒身邊了。”
李淑華點點頭:“你說得不錯,青兒确實不适合再留在雲兒身邊了。這孩子……哎,早知道如此,我當初就應該把依藍他們的身契還回去。”
李淑華嘆了口氣,心裏不大是滋味。她自認待青兒不薄,可是青兒卻想要更多!偏偏青兒又是蔡依藍和李岩的女兒,二人服侍她多年,忠心耿耿。她就算覺得這次青兒做得過了,卻沒辦法對她生氣。
就在這時,外面卻有人敲響了門,接着丫鬟的聲音傳進來:“夫人,青兒姑娘說有事要見您。”
因為李淑華一直優待青兒,府中的下人對青兒的态度也都不一般,就算沒有當成正經小姐尊敬,卻也差不多了。
李淑華聞言就笑起來:“剛說起她,她倒是來了。好吧,就讓我看看,她來這裏想跟我說什麽。秀兒,你先進去。”
商錦秀點點頭,随即進了裏屋。
李淑華便揚聲讓青兒進來。外面的丫鬟聽見,将門打開,請青兒進來,等她進屋後,又恭敬地拉上了門。
青兒臉上帶着幾分彷徨和不安走到李淑華面前,額頭還是青紫紅腫的模樣,破了皮,看着實在可憐。她走到李淑華面前,突然跪在地上,流着淚道:“夫人,青兒剛剛惹二小姐生氣了,青兒來領罪。”
、156 颠倒黑白
李淑華詫異看着她,不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青兒跪在地上,得不到李淑華的回應,心裏就變得七上八下。她擡起頭,讓李淑華能夠更清楚地看見她額頭上的傷,同時偷看李淑華的反應。
看見李淑華面無表情的樣子,她心裏‘咯噔’一聲,突然有些不安。她下意識低下頭,不敢跟李淑華對視。李淑華卻在這時俯身用手指擡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額頭上的傷溫和地問:“青兒,你額頭怎麽了?是誰傷了你?”
青兒躲閃着退開,淚眼婆娑地看着李淑華,襯着紅腫破皮的額頭,單薄瘦小的身軀,越發得讓人憐惜。
李淑華看着她,面色溫和,心裏卻忍不住嘆了口氣。她一開始把青兒安排在商錦秀身邊,就是看在她是蔡依藍和李岩女兒的份上。後來商錦秀落水,醒來後不喜歡有人貼身伺候,青兒就去了商錦雲身邊。
她從未苛待過青兒,給青兒的份例只比雲兒差了點而已。畢竟青兒再怎麽說身份也是丫鬟,份例自然不可能完全比照着雲兒來。
她沒想到,青兒長大後,居然有了這麽大的志向。可青兒想往上爬沒關系,想踩着她女兒的身體往上爬,她卻決不允許!
青兒說她自己得罪了商錦秀,卻不去跟商錦秀道歉,反而帶着傷特意跑來她這裏,還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她哪裏看不出來?
正是因為看出來了,李淑華憤怒的同時,才會覺得失望。當初蔡依藍和李岩不願意接受身契,甚至讓青兒入了商家為奴,跟在商錦秀身邊伺候。
她那時候就想過,只要青兒和秀兒好好相處,她這輩子絕不會虧待青兒。後來青兒到了雲兒身邊,她也是這個想法。
可是。青兒想要的顯然還要更多!
她問了那句話後,就一直默默地注視着青兒,等待青兒的回答。青兒目光微微一閃,雖然心裏非常不安。卻還是咬牙說道:“回夫人,都是青兒的錯,跟二小姐沒關系,您別怪二小姐。”
李淑華心說,她當然知道不是她女兒的錯,怎麽可能怪她女兒?
青兒卻已經繼續說道:“夫人,青兒喜歡學功夫,想拜蘭先生為師,二小姐不願意,您能不能……能不能幫青兒跟蘭先生說說?青兒絕對不會忘記您的大恩的!”
李淑華微微笑起來。問她:“你想拜師,問蘭先生就行了,秀兒不答應有什麽關系?你在商家這麽多年,秀兒的脾氣你也知道,只要蘭先生肯收你。秀兒是不會阻攔你拜師的。”
青兒猛地擡起頭,愕然地看着李淑華。她沒想到,她都說得那麽明顯了,李淑華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已經暗示了額頭上的傷是因為商錦秀而起,又說了商錦秀不讓她拜蘭琪為師,李淑華為了幫蘭琪賠罪,難道不應該答應她的要求嗎?
為什麽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那個人明明說。只要她這麽做就能一嘗所願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青兒懷疑地看向李淑華,看着笑得跟觀音似的李淑華,她心中一凜,突然明白了裏面的關鍵——李淑華不管怎麽說,都是商錦秀的母親!怎麽可能因為她的三言兩語,就偏幫她一個外人?
青兒越想越怕。臉色漸漸白了,目光變得局促不安,恨不得從李淑華面前逃出去。
李淑華卻在這時站起身,走進了裏屋。她走了,青兒卻不敢起身離開。只能繼續跪着。她咬着下唇,滿臉不甘,以為李淑華是故意發作她,讓她罰跪。然而很快,李淑華就從裏屋走了出來。
李淑華出來的時候,青兒甚至沒來得急收斂臉上憤恨不甘的表情。李淑華看在眼裏,更覺得心寒。腳步卻是不停,直接走到青兒面前親自将她扶起,将一個散發着藥箱的白瓷小盒子塞到她手裏,溫和地說道:“你這傷得可不輕,我這兒有一盒白玉化瘀膏,你拿去用吧。這麽漂亮的小丫頭,要是留下疤就可惜了。”
青兒将白瓷小盒子緊緊握在手中,她擔心李淑華發作她,不敢多留,老實地行了禮就退了出去。她來的時候,故意走得很慢,恨不得越多的人看見她額頭上的傷才好。此時回去,她卻走得很快,像是後面有什麽在追趕。
她住在商錦雲的屋裏,自己占了一間小屋,屋裏的擺設一點不差,跟商錦雲也差不了多少了。
她進屋的時候,商錦雲已經在了,看見她眼睛就是一亮,接着就疾步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青兒姐姐,你去哪兒了?我回來都沒看見你。”
青兒垂眸虛弱地笑了笑:“剛才被夫人叫去問話了。”
商錦雲臉色頓時一變:“什麽?娘把你叫過去了?她沒有為難你吧?”
青兒身子明顯地抖了抖,然後輕聲道:“沒有,夫人只是問了我話,沒為難我。”
商錦雲卻根本不信她的話,她擡起青兒的頭,見她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青兒姐姐,你實話告訴我,娘是不是發作你了?”
青兒身子又晃了晃,臉色變得委屈起來,淚水奪眶而出。她哽咽道:“三小姐,您就別再問了。青兒只是個婢女,夫人向來重視二小姐,這次青兒得罪了二小姐,夫人當然生氣。”
商錦雲聞言,臉色越發難看。她想起來平日裏李淑華确實更重視商錦秀,對她卻總是不聞不問的,心裏就開始泛酸,很不是滋味兒。
本來,聽了蘭琪的話後,她心裏對商錦秀這個姐姐也有幾分愧疚,覺得自己這次好像做得不太對。可看着青兒此時凄慘的模樣,又聽了她這番話,商錦雲心裏對商錦秀的那點愧疚立馬消失得不見蹤影,只剩下憤懑和不滿。
她從小被嬌寵着長大,吃穿用度從未虧待過,自然不知道世道艱辛。在她看來,自己擁有的一切都得來得太過容易,自然不會明白,李淑華和商錦秀為了做買賣花了多少心思,又受過多少辛酸!
她不明白,青兒想拜蘭琪為師,明明只要商錦秀肯幫忙說個情就行,幾句話的功夫而已,商錦秀為什麽就不肯答應呢?如今,青兒都這麽慘了,她娘還幫着商錦秀欺負青兒,未免太過偏心了!
她抓着青兒的手腕便說道:“青兒姐姐,走!我帶你找娘評理去!娘要是還偏心姐姐,我就去找爹,爹向來公正!”
青兒聞言,臉色卻變了。剛才的話不過是她故意哄騙商錦雲的,為了得到商錦雲的同情,激起商錦雲對商錦秀的不滿而已。若真是到了李淑華面前,這謊言豈不是就被戳破了?
她站在原地不肯走,一臉為難的模樣,哀求道:“雲兒,不行!我只是個婢女,你為了我跟夫人和二小姐對抗不值得!”
然而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卻被推開了,商錦秀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拍着掌說道:“青兒,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年紀不大,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叫人佩服!”
她此話一出,商錦雲和青兒同時變了臉色。青兒是因為心虛而臉色發白,商錦雲卻是驚訝和憤怒。只是,她的驚訝和憤怒都是沖着商錦秀而來的。
在她看來,青兒額頭上青紫紅腫破皮,連傷都還沒來得急處理,就被李淑華叫過去發作了一番,顯然是個可憐的受害者,商錦秀卻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太過分了。
她飛快地拉過青兒将她藏在身後,然後不甘示弱地擡着下巴瞪向商錦秀,憤怒地說道:“姐姐,你怎麽可以這麽說?青兒不過是想拜師父為師而已,你不肯幫她就罷了,她已經受到教訓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她?”
商錦秀冷冷地看她一眼:“別叫我姐姐,我沒有你這麽蠢的妹妹!”商錦秀也是經過了這件事才發現,她之前一直忙于做買賣和田莊的事,疏忽了對商錦雲的教導,這才讓青兒有機可乘,故意誤導了商錦雲。
她看着此時對她橫眉冷目的商錦雲,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她永遠不會忘記,當初剛剛從床上醒來時,那個緊張地叫她“姐姐”的孩子。也是從那時候起,她便決定要保護好這個世界的家人。
商錦雲聽了商錦秀的話,整個人卻是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商錦秀,神情越來越委屈,然後嘴巴一邊,大顆大顆的淚珠就從眼角滾落下來。
她長這麽大,商錦秀還是第一次對她說這麽重的話,商錦雲徹底懵了。
商錦秀微微蹙眉,心裏也有些不忍。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将商錦雲拉開,然後抓向青兒的手腕。哪知道青兒卻是臉色一冷,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狠狠砸向商錦秀的心口和小腹。
商錦秀目光一冷,手掌推出。她的手掌快速翻轉如同盛開的蓮花,不過眨眼的功夫,已經卸去了青兒雙拳上的力道,握緊了她的雙手手腕。
緊接着,商錦秀握住青兒的手腕一擰,只聽“咔嚓”聲響起,青兒的雙手便直接脫臼了。青兒慘叫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臉的痛苦之色。
、157 悔悟
青兒畢竟是蔡依藍和李岩的女兒,若不是商錦秀看在二人的面子上,青兒的雙臂就絕對不會是脫臼這麽簡單了。
被商錦秀拉開站在一旁的商錦雲看着這一幕直接愣住了。剛剛商錦秀把她來開,她本來還想幫青兒,只是商錦秀那番話說得太重,再加上商錦秀一直冷着臉讓她覺得害怕,她便沒有第一時間上前。
然而緊接着,她就看見青兒居然向商錦秀動手了!青兒臉上閃過的狠色她沒有錯過,驚訝的同時甚至還有些憤怒!青兒怎麽可以對她姐姐動手?就連她都不敢!
等青兒慘叫出身,商錦雲臉色又變了變。她下意識朝青兒看去,見她臉色慘白無比,一臉痛苦之色,心裏就有些不忍,然而想到青兒剛才居然朝商錦秀動手,她便強迫自己轉開了目光。
她之前是覺得青兒可憐,是覺得幫她也沒什麽,可這并不代表,她能夠容忍青兒對商錦秀動手!
青兒被商錦秀卸了雙臂,她卻并不肯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