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古堡迷雲9
安德烈又把自己關在了三樓畫室裏。
季川站在走廊上, 看着眼前緊閉的房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一直在艾麗娅勞倫和安德烈的兩個空間裏交替來回,出現在安德烈這邊也有好幾次了, 卻沒有得到什麽關于對方的信息。
這個人的性格很古怪,應該說是有些像得了自閉症一樣。
他基本不和季川說話,對季川的存在也幾乎可以算得上視而不見,兩人之間說過的話屈指可數。
每一次季川來到這裏時,他不是關在畫室裏就是在即将走進畫室去的路上。
就像這座古堡根本不存在,只有那間屋子才是他家一樣。
季川實在找不到機會進去一探究竟,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便徑直下了樓走向地下室。
一邊走, 他腦子裏還一邊想着先前的那一幕。
艾麗娅被勞倫吸血的時候, 關在地下室的一個血奴從陰影中跌了出來, 而那個人……怎麽看都像是銀色頭發的約瑟夫。
之所以說“像”, 是因為季川沒有見過他本人,但安德烈這邊的玄關上挂着約瑟夫的畫像。
季川走進地下室,首先看到的還是中間的那口大棺材。只是跟和許術一起看到的不同,這裏總共有三口棺材,除了中間那口之外還有兩口在左右兩邊的牆下。
棺材都被擦拭得很幹淨, 似乎有人經常打掃——安德烈沒有仆人,那就只能是他本人了。
季川想起先前在中央的棺材裏看到的屍骨,于是疾步上前,一把掀開了那口棺材的蓋子。
暗淡的燭光下,棺蓋的陰影裏投射在了一具白森森的骸骨之上。
季川眯了下眼睛,又去打開另外兩口棺材看了看, 卻見那裏面都是一片空白。
但在這裏他已經得到了一條重要線索——中央這口黑金色六角棺材裏的屍骨, 絕不是後來的艾維德。
那麽除了吸血鬼之外,還有什麽人能有此“殊榮”被放在這個地方?
那一定是主要NPC之一。
勞倫, 艾麗娅,以及約瑟夫三者之一。
勞倫是吸血鬼,可以直接排除,剩下的就是艾麗娅和約瑟夫——季川在地下室看到的血奴是約瑟夫,也就是說至少他當時還是個人類。
可是據說艾麗娅後來也變成了吸血鬼,那麽在她死後就不該留着屍骨才對。
難道,約瑟夫其實并不是吸血鬼?
季川輕輕皺了下眉,想起許術來。
目前看起來他那裏的線索應該會更多點,不知道今天夜裏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此時的許術真坐在艾維德的書房裏百思不解。
艾麗娅年輕時候的畫像代表着什麽?一幅畫怎麽會被人傳成被三代吸血鬼宗師當成珍寶一樣的存在?
而且居然是三代。
吸血鬼在沒有外界幹擾的情況下可是不老不死的,三代加起來恐怕得有千年以上的時間吧?第一代到第三代跨度這麽大,安德烈能跟艾麗娅扯上什麽關系?
還有約瑟夫,之前許術在玄關處看畫像的時候,對方還向他講述了關于艾麗娅和勞倫之間的故事。那時他語氣聽起來很平靜,臉色也沒什麽變化,不像是跟艾麗娅有多大淵源的樣子。
總不會是……暗戀之類的吧?
許術想到這裏,眉毛一挑,抓起畫像就跑下了樓。
他想先去對比一下這幅畫和下面那幾幅畫像是不是一個人畫的。
首先可以排除安德烈,那人的畫實在是不敢恭維,不像是能畫出這種畫像的人。
倒是約瑟夫,本身就是個很會畫畫的人,線索偏偏又是畫像,最能跟它産生聯系的就是他了。
許術這麽想着,快速跑到了玄關那裏,拿出畫像來鋪在牆面那幅中年艾麗娅畫像旁邊,一點點仔細地對比起來。
他是個外行,沒辦法像專家那樣對比用色着墨之類的東西,只能對比兩張畫的神态和畫風。
而實際上根本不必那麽仔細——當兩幅畫擺在一起的時候,它們之間的共同點就已經十分明顯了。
那幅中年時期的畫像看起來,分明就只是在年輕的艾麗娅臉上添加了一點細節以讓她看起來更成熟而已。
這兩幅畫毫無疑問是出自同一個人。
那麽它到底是誰畫的?勞倫還是約瑟夫?
勞倫是艾麗娅的丈夫,丈夫給妻子畫像在情理之中。而約瑟夫則是繪畫方面
的高手,也不能輕易排除。
想要得到确切答案,應該只能去找他們本人問一問了吧?
“你在做什麽?”
許術正想着,卻聽艾維德略帶疑惑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
他放下畫像回過頭去,随口問了一句:“你知道這裏的畫像都是誰畫的嗎?”
“畫像?”艾維德朝牆上掃了一眼,聳聳肩奇怪道:“不知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許術見問不出答案,也不想過多解釋,只說是有點好奇。
艾維德便也不再多問,只笑問道:“餓了嗎?已經中午了,我去做兩份牛排,要不要來點紅酒?”
許術心想我還不一定在這吃呢,口中便道:“客随主便,你随意。”
剛說着他就眼前一花。
約瑟夫從地下室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張白手帕優雅地擦拭自己的手。
許術仍然站在玄關處,只不過牆上的畫像只剩下了艾麗娅和勞倫兩個人的,另外兩張變成了風景畫。
他手裏捏着的那張年輕時候的艾麗娅畫像卻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此時,約瑟夫走到了客廳,餘光很快便看到了許術,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他轉頭笑問:“怎麽站在那裏?”
許術還是不太能适應這種突然之間的轉變,過了幾秒才說道:“我在看這些畫——你好像很會作畫,這兩幅人像也是你畫的嗎?”
約瑟夫微微一愣,随即搖頭:“不,當然不是。”
“那你知道是誰畫的嗎?”許術又問。
“應該是請來的畫師吧。”約瑟夫似乎不太喜歡這個話題,随口說了一句後便走到了沙發那邊去坐下。
那個位置背對着許術這裏,顯然是不想再多說的意思。
許術心裏不禁覺得有些可疑,卻又抓不住準确的線索,只能在心裏憑空猜測。
他胡思亂想着,也回到了客廳去,目光總忍不住朝地下室的方向看,無比的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但約瑟夫就像是故意看門的人一樣,要麽是在地下室裏,要麽就是在能看到地下室的地方待着,完全不給他下去的機會。
再這麽磨蹭下去也不是辦法,許術無奈,只好直接開口問道:“那個,我能去地下室看看嗎?裏面是不是像傳說中一樣有棺材什麽的?”
約瑟夫聞言轉過頭來看向他,漂亮的眼眸對上了他的視線,直勾勾盯着許術看了好幾秒。
随後,他微微一笑:“最好不要去。”
許術一時啞然,只能默默的點了下頭。
看來确實只能找機會偷偷去……要不先去畫室看看?這個空間裏應該還挂着一幅艾麗娅的畫像吧?
想到這裏,他悄悄瞥了約瑟夫一眼。
這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防着他,一直坐在客廳裏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這樣倒也行——
許術打了個呵欠站起來,懶洋洋地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房間去休息一會兒好了。”
約瑟夫說了句請自便,仍坐在那裏不動。但客廳一角的書架上卻有一本書自動飛了過來,到了他手中。
看來他是要在客廳裏看書了,那麽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去樓上,正是好機會。
許術見管家正在廚房那邊忙碌,女傭不知在什麽地方,心裏更覺得這次進入畫室的把握比較大了。
他快速上了樓,在二樓走廊看到了正在打掃衛生的女傭。
女傭見他上來就鞠了個躬,許術忙說:“你忙你的,我去頂樓回廊上轉轉。”
于是一路順利到了三樓,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畫室門,像做賊似的輕輕走了進去。
第一時間,他就看向了那個應該挂着畫像的位置——果然,年輕時期的艾麗娅畫像,就端端正正地擺在那裏。
整個畫室裏擺放了不少的畫架,除了正在創作中的半成品之外,其他的上面都用防塵布蓋上了,應該是已經完成的畫作。
另外還有些裱好了的畫被放在房間一角的木箱子裏,遠遠看去只能看到一層層畫框,不知到底畫了些什麽。
許術首先選擇的是去看那些被蓋起來的畫。
而他本以為這次也和之前一樣,恐怕得費一番力氣才能找到些許線索。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就在第一個畫架上的布被掀起來的那一刻,線索就出現在了眼前——那是一幅許術既熟悉又陌生的畫。
熟悉的是畫中人物的臉,陌生的是她的神态和衣着。
這是一幅穿着白色長裙的艾麗娅的全身畫。
畫面中,她笑容甜美,美麗迷人,而且非常年輕。
許術微微一愣之後,迅速掀開了旁邊的另一張防塵布——又是艾麗娅!
第三幅,第四幅……那些被遮蓋起來的畫中,絕大部分居然都是艾麗娅!
這些畫絕對不會是很久以前的作品,那它們就一定是現任堡主約瑟夫所畫。
為同一個女人不厭其煩地畫出這麽多幅畫,而且每一幅都十分精致,連他這個外行都能看出作畫者所用的真心,這除了深愛着對方以外還能是什麽?
所以說,約瑟夫和艾麗娅之間,确實是有着不為人知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