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些東西一旦開了頭,剩下的一切就變得有些順其自然了。
空白的聊天記錄在你來我往的問候中變得豐富了些,但實際上兩人聊天的次數并不多。秦婉白天在公司裏忙着處理各項事務,而謝淮沒事自然不會去主動找她,偶爾的聊天時機也只會放在謝淮輪休的時候。
從那天之後,秦婉并沒有借此而時不時去他公寓找他,謝淮猜想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以為秦婉還會借着之前所謂的恩情來‘蹭飯’,但事實卻是從那天起,她便再也沒提起任何過去的事情,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場夢。
從沒有帶他去過醫院,從沒有給過他錢,從沒有陪他去看過房子……也從沒有說過要帶他回公寓之類的話。
謝淮是知道的,或許曾經的舉手之勞對她來說不足挂齒,早就抛在了腦後也說不定,一如她說過的那些玩笑話。
但她不知道的是,或許那些對她來說無關緊要的事情,卻偏偏在某人的心頭上落下了痕跡,随着時間的流逝而越發深刻。
這頭的秦婉并不知道那頭的弟弟究竟在想些什麽,畢竟原本她就不是個喜歡粘人的類型,更何況戀愛和事業這兩者在她心目中,事業絕對處于上風。再加上她深知,‘追小夥’這事兒得講究張弛有度,當初心血來潮調.戲了他一番之後,近段時間自是不能再有大動作了。
七八月份的天氣開始逐漸變得炎熱,随着暑假的到來,公司裏的項目也開始逐一上線。除了新一季彩妝系列的推出之外,公司旗下的不少電影和電視劇也正式放映,秦氏影院和佳宜百貨的合作也進一步提上了日程。
因為太過于忙碌,以至于一時間便也沒這個精力去找謝淮,而距離他們上一次微信聊天也足足過去了一個星期。
當初秦婉從秦家老宅搬出來之前曾和秦家二老約定過,說是每個星期至少一次會回去吃飯,起初也的确是這樣的,但後來漸漸地,因為公司事務繁忙外加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回老宅的次數也慢慢減了下來,如今只是一個月會偶爾回去一次。
公司裏這段時間項目比較多,于是一時間便将這事兒給抛在了腦後,等接到自家老媽電話的時候,這才想起她已經許久沒有回家一趟了。
心裏也覺得愧疚,于是當天晚上,秦婉便從公司提前下班,開車趕到了遠在郊區的秦家老宅。
然而,秦婉剛下車,便一眼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輝騰停在了不遠處,心中暗暗有了猜測,等走進餐廳的時候,果不其然地看見了意料之中的人。
“喲,大忙人終于肯回家了。”剛進餐廳,坐在椅子上的趙女士便發話道,陰陽怪氣的語調聽起來像是嘲諷,但更多是對女兒許久不着家的埋冤和擔憂。
秦婉知道自家母親是什麽脾氣,于是這會兒也只是笑臉盈盈地解釋道:“媽,你也知道的,這段時間公司比較忙。”
趙女士本就沒真的生氣,要真有氣也在女兒出現的那一刻就消失地一幹二淨了,這會兒聽到寶貝女兒的回答,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但為了所謂的‘臉面’卻依舊板着個臉,輕哼一聲道:“我才不管呢,你忙能有人家小易忙嗎?人家小易還知道隔三差五地來看我這個阿姨呢!”
秦婉的視線落到了坐在不遠處的祁安易上,只見對方頗為謙遜地坐在一旁,臉上帶着斯文儒雅的微笑,但眼底卻是透着‘幸災樂禍’的光芒。
忍不住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但是考慮到自家父母對祁安易的偏愛,秦婉自然不敢當着他們的面出聲吐槽,只好繼續挂着笑,乖乖地落座到了自家母親大人身邊。
“媽,你知道的,我這麽拼還不是為了給你們長臉?”
這話說的也的确沒錯,當時秦婉空降分公司,董事會的不少成員都在極力反對,連帶着将秦父也給諷刺了進去。當時秦父也是頂着所有人的壓力,硬是讓秦婉放開手去幹。
後來秦婉終是不負厚望,向所有股東都交了一張滿意的答卷。而當初那些冷嘲熱諷的人這會兒也是一改之前的臉色,時不時就在董事大會誇上秦婉兩句,見風使舵的本領不可謂不厲害。
秦海聽到這兒,想起前兩天那幾個老油條在股東大會上拍的馬屁,雖然誇的是秦婉,但畢竟是他引以為傲的寶貝女兒,自個兒臉上當然也順帶沾了光。
“好了好了,婉婉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別掃興了。”
聽自家老公發了話,趙女士也只好佯裝不情願地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就開始對着秦婉噓寒問暖。
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但看着餐桌上一道道款式精致的佳肴,秦婉腦子裏卻是突然蹦出了當初謝淮親手做的那幾樣尋常小菜。
話說,她好像已經許久沒有和他聯系過了。
秦婉這麽想着,吃飯也開始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
“小易啊,你說你雖然忙着工作,但是感情方面還是要抓緊的啊。你媽可沒少在我這兒訴苦,說你滿腦子只有工作,都不知道給她帶個兒媳婦回家。”
不知不覺間,飯桌上的話題突然變得有些詭異,秦婉頓時回過了神,擡眼看着祁安易略顯尴尬的笑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然而還沒等秦婉開心幾秒,她便又聽到自家母親開口道:“你說你都快三十歲了,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婚姻大事了?我記得你和婉婉當初是不是談過一段時間啊?”
聽到這兒,秦婉嘴角的弧度一僵,剛夾起的一塊肉便又掉回到了碗裏。
得了,感情今日是場鴻門宴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幾分無奈。
秦婉就不明白了,明明當時她和祁安易分手的時候,秦家二老的反應可是極為冷淡的,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沒事’之後便也不再過問了。可為什麽現在時隔多年,又開始打起了他們兩人的念頭?
接下來的時間便顯得極為難熬了,秦家二老存着撮合兩人的心思,所以字裏行間都帶着試探的味道,而秦婉和祁安易兩人輪番打太極,全程繃着神經,生怕一不小心落入兩只老狐貍的陷阱中。
等到晚飯結束之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然而,秦海和趙女士似乎還沒有放棄‘做媒’的想法,于是便提出讓兩人去外面花園散散步。秦婉沒法拒絕,只好迎着自家父母暧昧的視線,跟着祁安易往門外走去……
花園裏,秦婉和祁安易并肩走在小道上,而經過剛剛餐桌上荒唐的一出之後,兩人之間彌漫着淡淡的尴尬。
“看來伯父伯母是想把我們湊一對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祁安易突然開口,打破了平靜。
氣氛頓時變得輕松了些許,秦婉輕笑一聲,說話時的語氣帶着淡淡的無奈,“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哪兒能呢。”祁安易說着,突然停下了腳步,看着站在身邊的秦婉,眉頭一挑,笑着開口道:“不過吧,我覺得伯母說的話挺有道理的,要不咱倆……”
不等他把話說完,秦婉這個白眼終是沒有忍住,“祁安易,你可別惡心我了。”
“喂喂喂,你這話說的可就太過分了,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長大的,而且我還是你的初戀,難不成你就真對我沒一點兒感情?”
“別說了,我覺得有點丢臉。”
“…… ”
祁安易嘴角一僵,想他在圈子裏好歹也算是個炙手可熱的鑽石王老五,怎麽到她嘴裏就變得這麽遭人嫌棄了呢?
“是是是,秦大小姐不好我這口。”祁安易說着,語調陡然一轉,“所以,那位叫謝淮的小孩怎麽樣了?”
秦婉的表情微頓,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散去,看向祁安易的眼神染上了絲絲寒意,“你調查我?”
祁安易心下一緊,連忙舉雙手投降。
“你可別誤會,是李宇自己嘴巴大。”
李宇,MOON酒吧的幕後老板,和祁安易的關系不錯,從小就跟着他混。
秦婉聽到這兒,眼中的寒冰頓時消散,就好像什麽都不曾發生過那樣。
李宇這個人她是知道的,出了名的喜歡八卦,若是他告訴給的祁安易,這也并不稀奇。
站在一旁的祁安易将秦婉一系列的情緒變化都看在眼裏,面上似是沒表露什麽,但卻在心裏暗暗驚嘆着那位叫‘謝淮’的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是能讓秦婉這般在意。
起初李宇告訴他的時候,他也沒将這事兒放在心上,今日突然提起也不過是朋友之間的調侃打趣。以前他也不是沒拿她新男友的事兒損過她,但卻從沒有像今日這樣……
突然想到了什麽,祁安易挂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了回來,再次開口的語氣帶着幾分認真和嚴肅。
“秦婉,你別和我說你玩真的。”
那個小孩的情況他也聽李宇大致說過,是他酒吧裏的調酒師,剛畢業不到一年,家境雖然貧寒但是長相帥氣。
祁安易了解秦婉,知道她是個顏控,喜歡相貌英俊的男人,所以會看上那位小孩并不奇怪。
可現在看來……這件事情比他想象得還要嚴重地多。
聽到祁安易的話,秦婉微微一愣,對上他異常嚴肅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幾秒後,秦婉收回了視線,看着不遠處的花卉,輕笑一聲道:“別開玩笑了。”
然而,聽到秦婉的否認,祁安易的心情越發有些沉重。
“秦婉,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也不好多說,那個小孩,你玩玩可以,多餘的就不合适了。”
秦婉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臉看上去似乎并沒有将祁安易的話放在心上,但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此刻的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
兩人離開時說不上不歡而散,但是氣氛卻顯得有些沉重。
等到祁安易離開之後,秦婉面對着自家父母充滿期待的眼神,還是忍不住解釋道:“爸媽,我和祁安易沒可能,你們還是趁早收了那些小心思吧。”
趙女士聽到這兒,臉上的失落遮也遮不住,“怎麽會呢?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哪兒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媽,那不一樣。”
“那你和媽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媽到時候幫你留意留意。”趙女士說着,也沒有氣餒,重新揚起了笑容。
秦婉此時的心情有種說不上來的複雜。
在花園裏,祁安易的一番話将她所有的節奏盡數打亂,如今聽到自家母親類似于‘催婚’的話,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
“媽,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心裏有數。”
或許是因為這類敷衍的話說得太多了,原本坐在一旁一聲不吭的秦海頓時怒聲道:“什麽叫做不用操心?!你這都多大了!馬上就要25歲了!以前你怎麽玩我都沒來管你,但你現在是秦氏分公司的總裁,再過兩年整個秦氏都會交到你的手上,總不能還想以前一樣去找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談戀愛吧?!”
秦婉的太陽穴一突,眉間陰郁縱生。
以前也不是沒有聽自家父親吐槽過她之前的那幾個男友,可不知道為何,一想到謝淮,再聽‘亂七八糟’這一詞的時候,總有種說不清的懊惱。
“所以呢?在你們心裏,怎樣的人适合當你們的女婿?”秦婉表情冷漠,話語裏帶着幾分薄涼和諷刺。
秦海板着臉,冷哼一聲,“像小易那樣的人就挺好。”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來問我喜歡什麽?”
兩人的争鋒相對使得整個老宅都陷入了極為緊張的氛圍中,就連原本坐在一旁的趙女士都局促不安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扯着笑說道:“婉婉,你爸也是為了你好。之前你年紀還小,所以我們也沒說什麽,可你都玩了這麽些年了,是不是該好好收心了?爸媽也不是說想讓你做個賢妻良母,但是認認真真處個對象還是有必要的,總不能還是像以前一樣,一兩個月就換一個吧?”
秦母說的話并不無道理,秦婉也知道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于是抿了抿嘴,再次開口時的語氣也軟了些許,“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聽到自家女兒的保證,秦父秦母的臉色紛紛緩和了些。
時間也已經不早了,一家人在客廳裏又随意聊了幾句之後,秦婉便離開了老宅。
……
紅色保時捷馳騁在馬路中央,天色已晚,女人坐在駕駛座上,暖黃色路燈灑下來的光芒在她臉上迅速閃過,忽隐忽現的樣子顯得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一路上,女人面無表情,但眼神卻格外深沉。像是雨夜中的大海,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卻暗藏着驚濤駭浪。
剎——
保時捷被紅綠燈卡在了十字路口,秦婉坐在駕駛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盤,另一手靠在了車沿上,食指的關節抵在嘴前,看着空曠的街口,眼神微眯。
‘秦婉,你別和我說你玩真的。’
‘那個小孩,玩玩可以,多餘的就不合适了。’
‘可你都玩了這麽多年了,是不是該好好收心了?’
……
耳邊不斷回放着這些只言片語,似是有些矛盾,在心裏亂成了一團火,不斷焚燒着她的理智,卻又在炙熱中隐隐昭示着什麽。
紅燈開始倒計時,秦婉眼神一暗,抵在嘴前的手迅速地打了轉向燈,在紅燈變綠的那一瞬間,方向盤一打,狠狠地踩下了油門……
晚上九點的公寓是宛若死一般的寂靜。
客廳裏并沒有開燈,男人坐在靠近陽臺的懶人沙發上,月光從外灑了進來,落在了男人白皙的皮膚上,将半個客廳照得微亮。
他不喜歡太過明亮的東西,他更偏愛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安安靜靜地,獨自一人。
男人也曾設想過,或許有一天,他會一個角落裏,悄無聲息地死去……
這對他來說似乎并不是什麽恐怖的事情,反而更像是一種解脫。
剛洗完澡的男人身上還帶着淡淡的清香,是一如他人那般的冷冽。
今天是他輪休的日子,而在昨天晚上,他還聽到同事抱怨關于那個女人的事情。
是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去MOON了。
酒吧裏有個服務員似乎很在意她,而他也能時常在他口中聽到她的名字——
秦婉。
像是個咒語一樣,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想,那短暫而猛烈的‘熱情’應該也已經消耗殆盡了,她或許已經找到了下一個目标,另一個帥氣且年輕的男人,譬如說……那個何皓軒。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像是兩條相交線,一輩子也只會在某一點上交彙。
而現在,這個點過去了,他們之間應該也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
這樣也好,本該是要這樣的。
他都說了,他不喜歡明亮的東西,而秦婉實在太過耀眼,橫沖直撞地闖進他的生活,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而她現在掃蕩一空之後,就要抽身而退了。
想到這裏,謝淮莫名有些發冷,放縱着自己的身軀,陷進了沙發中,似乎覺得這樣可以溫暖一些。
突然間,安靜的客廳裏,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平靜。
……
謝淮匆匆忙忙下樓的時候,入眼的便是那位消失已久的女人。
正值炎夏,雖然白日裏天氣很熱,但晚上的微風卻很涼爽。
女人靠在紅色的保時捷上,黑色的吊帶緊身裙将她曼妙的身材輪廓展現地淋漓盡致。駝色的西裝外套并沒有好好穿,領口一直耷拉在了小臂上,露出了纖細的胳膊以及完美的直角肩。
鎖骨的輪廓格外清晰,像是畫家的傑作。
而女人黑色的長發披在身後,幾縷發絲随微風在空中飄拂,連帶着還有那灰白色的煙霧。
她夾着一根細長的女士煙,橙紅色的星火在黑暗中格外明顯,忽明忽暗。煙灰随風而落,像是落到了他的心頭上,灼得有些燙。
視線對上了她炯炯的雙眼,似是比天上的明星還要璀璨上幾分。
一切都是那麽地安靜,聽不到蟬鳴聲,聽不到周圍的喧鬧,唯有偶爾的風聲伴随着他的心跳,在耳邊一陣又一陣地響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女人嫣紅的嘴唇微啓,下一刻,她的聲音夾雜着蠱惑人心的煙草味,在這個夏夜席卷而來——
“謝淮,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認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隔壁預收《引誘》喜歡的點個收藏吧~
文案:
顧易從小就極其讨厭隔壁的林芷,成天板着一張臉,不過是比他大了兩歲就喜歡對他指手畫腳,天天把‘你是我的’挂在嘴邊,煩不勝煩。
可後來,林氏意外破産,某人一聲不吭地飛去了國外,一連七年都不曾有過音訊。
顧易想:走了也好,走了他就自由了。
十八歲那年,顧易被星探發現,一心一意要進娛樂圈發展,顧家二老沒有辦法,存着玩不了幾年就會作罷的心思,松了口。
可沒想到,這一玩,就是玩了五年,而當初玩世不恭的顧大少爺也一躍成為了娛樂圈熾手可熱的流量巨星,一舉一動就是熱搜預定。
喜歡他的人很多,缺一個林芷,無關緊要。
然而有一天,顧巨星突然在淩晨發了條微博,化身為情感博主,問各位廣大網友——
顧易V:你們有沒有遇見過這樣一種人?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亂之後就抽身離開,時隔多年又再次自作主張地踏足你井然有序的生活……
當天早晨,微博被穩穩地挂在了熱搜第一,就當粉絲們在紛紛猜測,到底是誰惹地她們家哥哥這麽‘夜來非’時……
正在外頭出差的林芷卻是面無表情地拿着手機,聽電話那頭的男人用‘虛弱’的聲音說道:
“林芷,我發燒了,頭好痛,身體好累,我覺得我快不行了……”
林芷編了一張網,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将顧易套了進去,這輩子都沒能讓他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