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5(捉)
奢華樓閣中,侍女跪在地上為光鮮亮麗的娘娘上藥。
那張清麗雪白的臉上印着一道掩蓋不住的紅手印,即使上了最好的仙藥也無法消除。
“氣死本宮了!”珍妃猛地站起身,拿起手邊的藥瓶摔到地上,淡綠色的藥膏濺到裙角上,珍妃又氣得跺腳。
眼見她要開口罵人,小風彎腰上前,提醒道:“娘娘,忍得一時才能成大事,您千萬要口下留意。”
當衆被人打耳光羞辱已經是奇恥大辱,如今還留下這紅印子怎麽也去不掉,珍妃看着鏡中泛紅的臉恨得咬牙切齒,一腳踹開跪在地上的侍女,對小風傾訴:“除了陛下,從沒有人敢打過本宮!”
“娘娘,那可是鳳鳥族的曉長老。”小風咬字清晰,特意強調曉鳶白的身份。
珍妃不能領會她的意思,冷道:“知道他身份高貴,不留在神界作威作福,來仙界當什麽老祖宗。”
暗示不得,小風只好直言:“娘娘,曉長老好像與沐凝公主走的很近啊。”
“走的近又如何,老祖宗也就護她一時,難不成還會留在仙界護她一輩子?蠢笨又懦弱的一個女娃娃,怎麽能跟本宮的白露相比,簡直笑話。”
“娘娘,再過幾日就是沐凝公主的百歲生日了,到時,她若是通過了試煉之地,可是會成為太女的。”
珍妃呲之以鼻,信心滿滿,“陛下說過,不會讓一個女娃娃進入試煉之地。”
早在白露出生前,仙帝便與珍妃你侬我侬,信誓旦旦表示即使無法廢後,也必定不會虧待了珍妃的孩子,珍妃對臨淵的話亦是深深的相信着,只等着白露長大成人,臨淵千歲後,千年一換的仙界帝位就可讓她的兒子來坐。
沉溺在愛情中的女人,或許會被一時的表象迷惑,過于感情用事。臨淵的一句話,珍妃記了幾百年。
只有小風一個局外人看得清楚,苦心道:“陛下的話已經放在那裏,可娘娘也該想想,若是曉長老要讓沐凝公主去試煉,整個仙界誰能說一個不字呢?”
“到時,她通過試煉,成為太女,娘娘您這幾百年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太女……”珍妃低語着這兩個字,仿佛魔咒一般越想越害怕。白露還不夠年紀,她一早就為兒子把路鋪平,誰知半路殺出曉鳶白這個不速之客。
“這絕不行!”珍妃求助似的看向小風,“快想想辦法,絕不能讓沐凝有機會,本宮用了幾百年的時間才爬到這個位置,絕不能讓良容那個瘋女人再爬起來!”
小風按住珍妃的肩膀,安撫道:“娘娘放心,奴婢有辦法。”
使眼色禀退小侍女,寝宮裏只剩主仆二人,窗外天色漸明,屋內卻依舊昏暗,燃着暖色的星光,氣氛壓抑。
“娘娘,是曉長老出現才帶來了這些問題。”
“對,都是因為那只鳥。”
“所以說,娘娘,我們解決不了問題的話,可以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珍妃兩眼一瞪,冷笑一聲:“你也有犯蠢的時候啊?以我們的能力,連曉鳶白的一根頭發絲都碰不到。”
小風勾起嘴角,“所以……我們可以解決另一個人啊。”
另一個……珍妃恍然大悟,仿佛一切的煩惱都找到了源頭,臉上的笑容舒心的展開,“對啊,只要那個小賤人死了,就不會有人與本宮的白露争太子之位了!”
“娘娘英明。”
“不過我昨日見曉鳶白帶着那棵草和沐凝去了同一個方向,若是他們在一起,本宮又怎麽找時機下手呢?”
“要想分開他們,奴婢不才,剛好有一個辦法。”
身邊有個腦子活泛的近侍,做什麽事都省心。珍妃心中欣喜,附耳過去。
艾蘭軒中一片祥和。
天色大亮,三春穿好衣裳走出木屋伸個懶腰,擡頭看過去,吓得她踉跄幾步——天吶,這是什麽仙界奇景。
捂着嘴巴把尖叫聲憋回去,退回屋裏把睡在地鋪上的小白搖起來,“小白,別睡了,你看看外頭啊。”
還在睡夢中的小白迷迷糊糊,四周也沒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小白被三春披了外衣背在背上走到屋外,聽她說“擡頭看”,小白朦胧的睡眼望向頭頂——好家夥!
頭頂的天空被堵的嚴嚴實實,五顏六色的飛鳥、聞訊而來的小精靈,都想見識一下神獸的英姿,整個仙山上都被這些飛禽走獸給擠滿了,天上也是,地上也有,迷糊的小白一下子就膈應清醒了。
“這是怎麽回事?”
三春搖搖頭,“不知道,一早沐凝從結界出去了,我剛起床就看到這些鳥獸緊盯着結界不放,看得我都害怕了。”
無數飛禽走獸聚集在仙山之上,猶如一張黑網将天空遮蔽,小白皺起眉頭,一張小臉颦蹙起來,“都說了不要來煩我,真是一群蠢貨。”
三春補充:“其實你昨天是跟那些仙人們說的,他們也沒來,只是不知這些仙獸是怎麽知道你在這裏的。”
“管它們怎麽知道的。”小白祭出法器飛羽針,瞄準頭頂那幾個大到礙眼的大鵬就要打上去,手腕卻被人按住。
“等等。”三春按着他的手不放,“你要幹什麽?”
“一只一針,送它們入土。”
平淡的語氣,三春知道他既然這麽說了,就一定會這麽做。救鳥一命也算積德,三春趕緊握住了他兩只手,因為身高有差,從面前看就像是三春抓着小孩子的手擺出姿勢一樣,人人都怕的老祖宗,她卻不害怕。
三春勸道:“手下留情,它們也是仰慕你,想一睹芳容而已。”
“那就把它們眼睛紮瞎,讓它們看。”一連串危險發言,手上的飛羽針蠢蠢欲動。
三春心中無奈,小白解決問題也太幹脆了,動不動就用暴力,她也只好以暴制暴。,紮一個馬步,深吸一口氣,趁小白不注意将他扛在肩膀上,麻溜的往回跑。
把人放在小板凳上,關門關窗,三春也拿個小板凳坐在他對面。
小少年一雙眼睛波瀾不驚,看着她在屋裏一通轉悠,最後坐到自己面前,兩只踩着青色繡花鞋的腳在地上交錯地踩來踩去,猶豫片刻,謹慎地說:“即使這些鳥獸不來,我也想過,咱們這麽呆在仙後的後院裏,真要被人看到了,把你跟仙後聯系起來,那可不好解釋了。”
“所以呢?”
“反正煉春風化雨只要在仙界就可以,咱們換個人少又隐蔽的地方,慢慢煉。”三春勉強給出這個解決辦法,總不能真的讓小白把外頭的鳥獸都送進土裏去。
小白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問她:“你不擔心離開這裏照顧沐凝會不方便?”
“她也挺忙的,閑下來的時候也總往文曲星君那裏跑。”三春笑着說話,不自覺嘟起了嘴,“這孩子太自律了,懂事的讓人心疼。”
三春感念沐凝的乖巧,小白自然也感念三春的良善。聽她這麽一說,心底竊喜:能離那一只蠢狗遠一點,簡直求之不得。
照常點火煮飯,兩人吃了飯收拾了碗筷走出木屋,在草地上站定。
“手。”小白喚她。
“來了來了。”三春走近他,把自己的手搭在他手上。因為身高原因,雖然是被小白牽着,但看起來更像是她牽着小白,這還是她第一次摸到他軟乎乎的手掌,水靈靈的,手感像用麥芽煮出的軟糖。
肢體有了接觸,靈氣便有共通之處,走到結界邊緣,三春收起東西放進空間,空地上只剩下一片被切割平整的草地。
擡手撒下一把藥粉,青草瘋狂地生長起來,不過片刻就長回了原樣。收拾妥當,小白在兩人周身施下隐身結界,又将原本的大結界收回去。
在結界的保護下,兩人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即使在路上碰歪了青草,不小心踢到石子也沒有關系,小白的結界不僅能抗擊打、具備一流的隐身能力、還能遮風擋雨加抗火,非常實用。
天空中黑壓壓一片飛鳥盯着仙山,可惜憑它們的智商,永遠也不會知道一只活生生的神獸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從仙獸們身邊走過,不知目的地在哪兒,三春任憑小白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一路遠離淩霄殿,惬意地欣賞風景,周遭的仙山也越來越稀疏,最後落在了仙山群的邊緣,一個丁點兒大的仙山上。
這山太小不适合建住所,因此獨一個立在仙山群邊緣,連與下面的仙山相接的空島都沒有,像被沖到岸上的珍珠。小山上什麽都沒有,一片平整空地比三春的空間大不了多少,西邊的邊緣微微凸起一塊小山石,從高處的泉眼往下流出一條透明色的小河。
河水流到浮空的山下成為一條纖細的瀑布,小風一吹就要抖上一抖
布下大的隐身結界,而後入結界中将木屋老樹和院子都放進去,正巧被清澈的小河圍繞在籬笆院的西邊,十分契合。
将從仙後那裏搬來的一個廢棄藥鼎放在樹下空地上,抽空再去置辦些煉春風化雨的仙草。煉這丹藥需七七四十九天,費時費力的很。
從仙山上空路過的沐凝很容易就看見那熟悉的房子和老樹。小白允許沐凝進入結界,結界的隐身效果便對她沒用,驚喜之餘飛身下來,喊一聲:“姑姑!”
三春循着聲音擡頭看去,天上掉下個小娃娃來,接到懷裏,香香軟軟的,真稀罕人。
“你怎麽在這兒?”三春把沐凝放到地上。
“我去文曲星君那裏了。”沐凝回答着,拿手指向了西邊的方向,隐約可見一個巴掌大的建築隐藏在雲海中。
剛剛還以為這小山就已經夠邊緣了,沒成想還有住的更偏僻的。
與沐凝講了今日一早被飛禽走獸“圍觀”,三春講着就笑起來,直呼明天算是搬家,晚上要做一頓豐盛的來慶祝一下。話說出口,進門一瞧,米袋空蕩蕩,在人界時儲存在空間裏的食物也吃了幹淨。
沒糧了!
人界即便是個小鎮也有齊全的集市菜市可以買東西,可是來了這麽久的仙界,她就沒見過這些仙人們好好的吃一次東西,浪費啊,那麽多好東西都是在哪兒買的呢?
即便知道也沒用,她沒有能在仙界用的貨幣,三春失魂落魄的從屋裏走出來。
小白發覺不對勁,從樹枝上跳下來,“怎麽了?”
“家裏沒糧了。”
“去買。”
“沒錢……”
“我有。”
“!”三春滿血複活,小跑到小白身邊,“有多少啊?能買多少米?”
小白禮貌地炫耀一下,“能買這一屋子都放不下的米。”
那麽多!三春容光煥發,彎腰把小白扛在肩上,急不可耐,蓄勢待發,“我們去買點糧食和菜吧!”
看着一臉嚴肅的老祖宗被三春扛起來依舊面不改色,沐凝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我來帶路吧。”
三春懵道:“去哪兒買?”
“去蓬萊島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