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請吊打渣爹
一開始隐約覺得小白身份特殊,後來明确知道它是個大佬,即使朝夕相處,三春對于小白的身份始終沒有實感。
白衣飄飄,尾羽泛光,一雙暖眸微垂,四周暗淡無光。
只是看了他一眼,三春覺得自己的眼睛冰冰涼,仿佛被神聖的月華清洗過,小白的人身簡直比那日乍現的白鳳凰還要驚豔,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小白不讓她看他的人身,原來真的會因此産生一種莫名的崇拜和臣服感,好想跪在他面前。
“老祖宗!”
仙帝一聲驚呼讓三春抽搐了臉龐,這壞大叔叫誰祖宗呢?
恃強淩弱、抛妻棄子、寵妾滅妻的渣爹上趕着攀親戚,也不怕給人家臉上抹黑。
順着臨淵的視線,目光自然的又落到小白身上,三春忽然覺得有些混亂,是真的祖宗,還是現認的祖宗……這兩人,分明一點也不像,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聽完仙帝對那人的稱呼,沐凝忽然也明白自己心中那股難以控制的向往,是從骨子裏透出的對長者的敬畏,對鳳鳥族老祖宗的仰望。一時激動化成了原形,在三春懷裏撲騰小翅膀。
三春看着懷裏的金色雛鳥,頓生憐愛之心,伸手摸摸她的翅膀,将她手掌上的傷口修複。
巴掌大的小金鳥簡直跟小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沒有小白那麽好看的三根尾羽,也沒有小白頭頂那一撮呆毛——即使一席雪白長發垂地,呆毛依舊屹立不倒。
從一旁湊堆私語的大仙們口中,三春得知了眼前這幾位的關系,理解起來也挺簡單——仙帝是鳳鳥族下衆多分脈之一,父女皆為重明鳥,只算得上是神鳥下品,不入神界,修煉成仙。
“鳳鳥族主脈在神界供奉,為首的五色鳳凰為長老,除卻族長赤鳳便是眼前這位白鳳長老最為尊貴,名為曉鳶白。”
仙人們竊竊私語,“無意間”顯擺自己的見聞,三春趁機補課,也知道了小白的真名。
思索之下,三春心道好像惹了禍,神界的鳳鳥族,享受廟宇香火,傳承萬年,何等的高貴又遙不可及,就這樣為了救她在衆仙面前顯露了真身,自己還是拖了他的後腿。
受之神鳥血脈,臨淵向來以此為榮,只能在族譜中看見位居高輩的老祖宗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臨淵感到了無上的光榮,他可能是鳳鳥族分脈中唯一有此榮幸的人。
仙帝上前與曉鳶白搭話,“您不在神界坐鎮鳳鳥族,怎麽會委身來到仙界,恕臨淵未能準備迎接。”
曉鳶白不言語,并不理會臨淵的“廢話”,只盯着三春,向她緩步走近,從身後掏出什麽來“啪”一下呼在她嘴上。
三春順勢張開嘴,是金丹,好幾顆,吞下肚後周身的長生草香終于被壓住,她也覺得身體舒坦了不少。
“曉鳶白?”三春試探着叫他的名字,拉拉他的衣袖,小聲道:“咱們走吧?”是非之地不易久留,若是被仙帝牽扯上關系,小白就更脫不了身了。
安撫似的按住她的手腕,曉鳶白勾勾手指将她掉落的羽衣撿起來,又披回她身上。
親昵的動作就是做給別人看的,讓這些等着吃清水煮草的仙人們也看看,他們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惹了不該惹的人。
曉鳶白不怒自威,只問一句“這是怎麽回事?”就讓臨淵抖上三抖。
“一場誤會。”溫婉可人的珍妃安頓好兒子,趕忙走上前來為仙帝解圍,“老祖宗您這才剛來仙界,咱們都是一家人,您千萬不要跟我們這些小輩見怪呀。”
頂着一張清麗脫俗的臉真叫人不忍訓斥,可惜曉鳶白只是一只不識風趣的鳥,攬過三春的肩膀,擡起手來賞了珍妃一巴掌,“小小一只桃花仙也敢與本座攀親戚,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東西,還敢害本座的好友。”
“這……怎麽會呢?”珍妃捂着火熱的臉吓得倒退兩步,心想自己不過是解了這小妖精身上的藥性,下令煮草煉丹的可是陛下,與她有什麽關系。
“來一趟仙界竟被人捉了好友去煉藥,真是晦氣。”
無從辯解,鴉雀無聲。
曉鳶白鶴立雞群,一枝獨秀,公然訓誡仙帝:“漲修為不潛心修煉,走這些旁門左道,臨淵是怕卸任後無處可去,想在魔界煉獄求個位置嗎?”
被人如此出言譏諷,臨淵大氣也不敢出,只半跪在地上受誡,珍妃更是躲在仙帝身後看人臉色。
“本座此來仙界散心,爾等休來打擾,否則休怪本座不留情面。”說罷,曉鳶白一手把住三春的後腰,另一手揪住小金鳥的尾巴把鳥提起來扔了出去。
空中閃過一條金色抛物線,三春正要驚呼,就見小金鳥在外頭飛了起來。貼在她後腰上的手一用力,三春渾身冰冰涼,一下子又變回原形,被小白握在手裏。
丢下一衆仙人,曉鳶白拿着長生草走到窗臺,縱身一躍,化身白鳳凰在空中盤桓一圈隐身在夜色中。
進入結界,曉鳶白化成人形,三春也變成人,站在他身邊一臉崇拜。
“你頭發是白色的?”
“偶爾會這樣,會高調一點。”曉鳶白撩起肩上一縷頭發,光芒褪去,頭發也變回黑色的普通長度。
“眼睛好看,羨慕。”
“祖傳的眸色,你羨慕不來。”
“還有你的尾巴,是那種傳說中拔一根就能對你許一個願望的嗎?”三春的眼睛亮晶晶,就像窮了很久的人見了金元寶一樣,怎麽看怎麽喜歡。
“拔一根立刻扔你下煉獄,你也想學臨淵一樣作死?”曉鳶白化成孩子形态,從她身邊繞過去走到石凳邊坐下。
“開玩笑啦。”三春一笑而過,心道你都已經幫我這麽多忙了,我才不會傻到去揪你的尾巴。
勤勤懇懇進屋去端茶過來,給他倒上一杯,彎腰道歉:“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用在那麽多人面前露出真身。”
小白端起茶,抿一口。
“你知道就好,近日在結界裏別出去,讓她搬個藥鼎來,我來煉春風化雨。”
她?三春還沒反應過來,小白就對着結界外喊道:“進來吧,不是跟了一路嗎?”
聞言,沐凝哆哆嗦嗦進來,鵝黃色的衣裳上還沾着方才的血跡,雙手捏着衣服,一步一步挪進來,恭敬道:“老,老祖宗,您有什麽吩咐嗎?”
祖孫……兩個十歲不到的孩子站在一起,年紀差了幾千歲。
小白從不說廢話做無用功,面對有那麽一點點血脈關系的乖巧的小重重重重孫女,開門見山,單刀直入,“過來,将春風化雨的煉制方式講給我聽。”
春風化雨,是只有仙後才煉得出來的仙丹,只是她已近瘋癫,常年精神不濟,發起瘋來常會打人,早已不能再煉丹。而沐凝作為公主,很早就跟随母後學會了煉制方法,只是從不外露本領,叫人又找借口上門欺辱。
眼前這人絕不是與珍妃白露一等的,他是鳳鳥族的長老,是一言既出驷馬難追的老祖宗,是連父王都要跪下叫一聲祖宗的人,他也是三春的朋友。三春是好人,所以老祖宗與她也是朋友。
沐凝停頓片刻,本想要回絕又不忍辜負老祖宗的“請求”,回道:“沐凝願為老祖宗鞍前馬後,只是請老祖宗不要将這煉制方法外傳,否則,母後會打死我的。”
這丹藥的分量和意義小白自然知曉,點頭同意,又說:“今晚這一場鬧劇給你惹了麻煩,你出手幫了三春,我很謝謝你,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沐凝踩着腳下的青草地,扭捏道:“有,倒是有一樣。”
小公主害羞的低下頭,小白目不斜視,三春卻為她高興,小白既然是仙帝的祖宗,必定能讓他做很多事,想來沐凝有什麽心願也一定能達成。
沐凝卯足力氣,喊出自己的心願:“我想認三春作姐姐!”
下巴要掉到地上了,三春張大嘴巴,不知做何感想,且不說小公主這一番心意從何而起,只說她與小白之間的輩分,直接從朋友關系低到祖孫輩的塵埃裏去了。
小白自然看出三春的顧慮,回道:“不成,亂了輩分。”
三春舒了一口氣,又聽小白問沐凝:“我本以為你會想要些實在的東西,為什麽會想跟三春認親?”
結界外的世界如此清晰,夜色微冷,結界中卻是溫暖如常,老樹冠已經長到了木屋頂上,上面坐着一只憑本事從三春菜刀下逃走的參靈,獨坐樹幹無人争,無敵是多麽寂寞。
沐凝也很寂寞,卻是因為她的身份與不和諧的家庭,很難想象她除卻父王母後之外沒有別的親人,而她如今也只是一個不被允許出門的女孩子。
沐凝低着頭,看着地上的青草,忽然覺得若是有人疼有人愛,她也會開花也會在衆仙之中成為優秀的人,可惜一直以來,她都只是一棵野草罷了。
衆仙對她的态度不算惡劣,理性又客觀,誰也不及父王對她的冷漠,誰也不及母後對她的厭惡,噩夢纏身,徹夜難眠,沐凝一度以為自己也會向母後一樣瘋掉,直到艾蘭軒來了兩個小賊,她卻睡了一個安生覺。
“她人很好,很照顧我,做飯也好吃,我從沒吃過母後做的飯。”沐凝說着,眼淚不自覺掉落下來,她的心很疼,只是委屈而已。
“但是我很害怕,怕我如果選擇依靠她,沒有任何的羁絆,我們總會分離,成為陌生人。所以我想與三春成為親人。”
邁步上前,兩只手臂将小公主圈進懷裏,三春熟練的拍拍她的後背,讓她把淚流在自己的肩膀上。
“謝謝你喜歡我。”
話說的足夠小聲,仍逃不過小白的耳朵,單手支在石桌上,托着腮問她:“這麽說,你願意做我的重重重重孫女?”
“不願意!”
被果斷拒絕,小白忍不住毒舌一句,“那你以什麽名義與沐凝相處?偷東西的小賊?”
三春瞪了小白一眼,一點沒有威懾力,轉過頭悄聲對沐凝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你的姑姑,在仙界的日子,我會好好照顧你。但是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那個時候請你也不要怪我。”
沐凝猛地點點頭,“我會努力成為優秀的皇女,等到那時,即使姑姑離開了我也一定不再讓你擔心。”
“再叫一聲?”
沐凝露出笑容,對着三春甜甜的喊了一聲:“姑姑!”
作者有話要說: 聒噪的作者在線求收藏,求評論。
只要群衆呼聲高,從出場到入土,作者給渣爹安排得妥妥當當(手動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