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之後的東西已經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
切都非常完美。
但他還是拿出了那件包裝精美的兇器。他挂上假笑,他說他愛她,如同那些不計其數的,從他嘴裏說出的真摯的謊言。
他看着她戴上那枚複活石戒指,他知道事情不久就會回到正軌。
世上再沒有諾拉·格雷。
世上只有Lord voldmort.
他的心中有一個空洞。
每一句為什麽,都會讓那個洞愈發巨大。
不要詢問理由,只管殺戮就是。
他往裏面填了許多條靈魂,包括他自己的。
人們叫他湯姆,人們叫他主人。沒人看出來他已經瘋了。他毀掉了那張屬于他父親的面容,他割裂了他的靈魂去追求永恒,直到大家都看出來他已經徹底瘋狂這一事實。
他終于被那個空洞吞沒,一次又一次。
這是命中注定,無法更改,無法挽回,無法逆轉。
看不見的神明在譏笑他的無知。
諾拉·格雷敲開他的窗子,她說,湯姆,我們私奔吧,那樣就不用再去霍格沃茨了。
好啊。
他差點就要這麽說,但他沒有這麽說。
她并不懂得什麽叫做私奔,就像她不明白學校裏的那些彎彎繞繞。
他關上窗子,把她隔絕在外。他甚至惡毒地想,也許她會從窗臺上掉下去摔死。
那樣最好。
但她锲而不舍地敲着窗子,他不得不把她放進來。
她又那樣笑,咧開嘴,眼睛亮晶晶的像星辰,看起來傻得可憐。
“我們是朋友吧,湯姆?”萊斯特蘭奇家的男孩向他伸出手。
那笑容底下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當然。”
男孩的不安總算消失了。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裏響起掌聲,慶祝他們化幹戈為玉帛。
沒人知道這笑容底下是幾分真情幾分假意。
這就是斯萊特林的友誼。
也許她會生氣于他的背叛。在微笑是他想。但就像魚的記憶只有七秒,諾拉·格雷的憤怒也超不過一周。
別再騙自己了。
你不想殺她。
你想讓她活着。
幻境裏沒有上與下,沒有前與後,沒有過去與未來,沒有終結,沒有解脫,沒有救贖。
永堕地獄之人晝夜與黑暗為伍,在輪回裏重複曾經的選擇,周而複始。
當一切清零重來,唯有她的面容根深蒂固。
她死了。
即使他不想殺她。
她死了。
即使他選擇不再接觸她。
她死了。
一次又一次。
何謂之命運?
就像他曾讀到過的某個古老的故事,嬰兒被預言将弑父娶母,預言中的人盡其所能規避這一惡果,然而命運不可更改。
湯姆·裏德爾死于十六歲的暑假,他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并從那個身世裏看見了自己的命運。他親手弑父,一如預言中的男人。那之後許多年的記憶只剩下紅色與黑色。
那即是正軌,那即是命運。
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裏有一本書。
也許那本書在那兒待了一千年,也許它上一秒才剛出現。
密室裏封存着只有四大創始人才知曉的關于時間的秘密。
那本名叫《時間魔法的理論與實踐》的書并不存在。密室裏的秘密并不存在。遺物裏的法陣并不存在。時間之神并不存在。
幻境之中的一切,都只是一個虛無的投影。
天堂中垂下一根蛛絲,是罪人們唯一的救贖。
他的父親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從裏到外都不一樣。
他想象中的父親是怎麽樣的?實力強大,血統高貴,無所不能。
若說他曾真正崇拜過哪個人,若說他曾真正痛恨過哪個人。
這個賦予他生命的人,這個賜予他樣貌的人,這個給予他名字的人。
怯懦的麻瓜看到了他手上的魔杖,驚恐地後退。
這個男人的面孔與他如此相似。
索命咒的咒語在他舌尖打轉,他的手微微顫抖,為他魔杖下的第一個亡靈感到由衷的興奮。
男人倒在地板上。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再看一眼。
一忘皆空也許不足以懲罰他,但他已經厭倦了。
他回到孤兒院,沒有人詢問他去了哪。自從他十一歲被接去一所不知名的學校,敢于接近他的人越發的少。
他在院子裏看見了諾拉·格雷,她正在和兩個不超過十歲的孩子蹲在地上觀察昆蟲。她熱切地朝他招手,似乎希望他加入他們似的。
他知道她在,她一定在。她起身朝他走來,這是倫敦難得的大晴天,她亂糟糟的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為什麽會是諾拉·格雷?他也許永遠也無法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
也許只因為她是諾拉·格雷,僅此而已。
她是他的救贖,正如他也是她的。
“你為什麽笑?”她問。
他沒有回答。
停滞已久的時間之輪再次轉動,駛向另一條未知的軌道。
他坐在老蜜蜂的辦公室裏。
“來杯蜂蜜茶麽?”鄧布利多笑着問他。
他沒有拒絕。
“做個交易如何?”他開口。
蜂蜜茶散發出甜膩的味道,變形課教授阿不思·鄧布利多隔着升騰的霧氣與他對視。
也許人人都生活在幻境之中,只是他們本身無從知曉。
“你不會死。”
黑色的火焰将他們包圍,形狀各異的火花游走着,如同地獄裏竊竊私語的惡魔。他站在她身邊,望着遠方,那兒有一個母親即将死去。
他救不了她。
諾拉·格雷微微擡起眼皮,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面孔。
他抱着她穿過火焰,穿過那一片虛假又真實的幻境。
諾拉·格雷不會死去。
再一次見到鄧布利多已經是許多年後。
“我聽說你們有了兩個孩子。”老蜜蜂一開口就讓人感到不快,“我希望起碼有一個能來我們學院。”
“不妨有話直說。”
“只是一些老人家的牢騷罷了。”鄧布利多端着蜂蜜茶笑呵呵地說,“今天的天氣可真不錯,不是麽?讓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霍格沃茨城堡的尖塔反射着陽光,魁地奇球場上格蘭芬多又和斯萊特林因為争奪場地大打出手,波光粼粼的黑湖邊有人在讀書、閑聊和接吻。
當魔法界平安無事時,這裏就是人世間的烏托邦。
鄧布利多總是談起“愛”。
說得好像他自己懂得什麽是愛似的。
“你和鄧布利多教授談了些什麽?”
“沒什麽要緊事。他邀請我去霍格沃茨當教授。”
“真的?你答應了嗎?”
他看着她的眼睛,嘆了口氣:“是的。”
“那真是太好了。”她高興地說,“我們又能回霍格沃茨看看。”
他仿佛看到了老蜜蜂在朝他微笑。
湯姆·裏德爾不相信愛,過去或未來都是。
但那似乎無關緊要。
在他們的婚禮上,他們十指緊扣,承諾永不分離。
如果鄧布利多一定要把這稱作為“愛”,那就由他去吧。
諾拉不知道他注視了她多久,漫長過許多人的一生。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第一篇完結的長篇!
本來還有兩個兄妹黑化相殺彩蛋,但靈感枯竭,還是不放了。
迄今為止,非常感謝各位的陪伴。第一次有評論,第一次收到地雷(非常感謝那位給我投地雷的同學),第一次有人等我的更新,第一次有人在每章下面留言。我也記住了許多的ID。
用一句俗套的話說,你們的支持,才是我更新的最大動力。
湯姆·裏德爾和諾拉·格雷的故事到此為止,大家新文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