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選我還是你妹妹?
周子轶這回被盜圖,還是上次那個老主顧來踢爆的描圖的事。
周子轶當時看了那個比賽的組織方,不認識;看了描圖作者的ID,不認識。所以擁有版權的老主顧說她處理,周子轶覺得沒問題。
後來周子轶才知道,這其實是一個大學自己組織的小型比賽,參加者只有自己的學生。本來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比賽,但成果發出來後被發現盜圖,這就折騰起來了。
先是一些網友和有版權的姑娘去提醒,要求撤下描圖的那幅畫、撤銷獲獎資格、作者道歉,學校沒反應。版權方就開始挂人,把描圖的和學校都挂出來了。這個買圖的姑娘還是個挺有名的寫手,粉絲不少。她一挂,這罵戰就起來了。
明面上是姑娘的粉絲一邊倒罵學校和描圖的,暗地裏那個學校的學生還給姑娘發私信。苦口婆心的也有,罵得難聽的也有,最主要的是居然還有那個描圖作者發來的。她說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這就是個學校內部的比賽,又沒浪費社會資源,她私下道歉一聲,希望不要追究了。
一不說撤圖撤獎,二不說公開道歉,就連私信裏的語氣都漫不經心的。尤其這個人還說“不要仗着自己粉絲多就随便網暴別人”,看得姑娘火冒三丈,立時就單獨把這個描圖的又單獨挂了一遍。
嚯,這一下更不得了。本來只有作者的粉絲在讨論,這下路人也出來看熱鬧了。挂人的姑娘還把那句關于網暴的放大、單獨放了一張圖,那真是效果倍增。
這事兒雖然搞得熱熱鬧鬧,但本來是沒周子轶什麽事的。他最多就是個被描圖的受害者,有些喜歡他原圖的網友又關注了他的W博號,這就完了。但壞就壞在有一天,那個描圖的人忽然搞出了驚人言論。
她發了一條微博:【這是我認識的一個哥哥指導我畫的圖,我之前草稿畫不好,他指導我調整過了。我真不知道這是別人的原圖,我先找他核實一下這件事。大家不要激動,我也是被蒙在鼓裏的。了解清楚事實後我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W博出來,有些不明真相的看客,或是這人的朋友,紛紛表示支持她。但讨伐人的作者懵圈了:什麽玩意兒?怎麽還扯出了一個人?
她來問周子轶,周子轶都沒關注事情發展的過程,聽她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也茫然。
但茫然歸茫然,周子轶的意見是:【不管誰教她的,現在她是既得利益者,就應該把這些利益吐出來。】
作者姑娘回複:【哦哦哦你說得對!我都被她神來一筆繞暈了!不管中間有多少人、多少故事,我還得找她算賬!】
這姑娘又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看起來撕得還挺爽。
周子轶正繼續畫畫的時候,另一個人的信息忽然蹦了出來。
嚴美月:【有空嗎?給你打個語音電話。】
周子轶沒理會,純當沒看見。
但嚴美月的語音通話直接來了。
周子轶無視了挺久,直到自動挂斷。但嚴美月锲而不舍地繼續打,周子轶沒辦法,只得先接來聽聽是什麽事。
當然,他是摁下了錄音的。
一接通,嚴美月先急吼吼地冒出了一句:“周子轶,你快幫我發個聲明!快快快!”
——什麽鬼?
周子轶心說你別是打錯了吧,但是一上來就喊名字,應該是沒錯:“什麽聲明?”
“就是那張圖啊!”嚴美月報了個W博ID,“這號是不是你?”
周子轶忽然心有所感:“……是。”
“那不就得了?”嚴美月道,“你就說你指導我畫畫了,不知道我是拿去參賽的,所以照着商稿畫了。然後和你那個客戶講一下,我們認識的,不要再追究了,好吧?”
她說話東一下西一下,還跳着說,周子轶差點沒聽懂。
反應過來後,周子轶才确定了剛才心裏的猜想。
——描圖的人,居然是嚴美月?
——現在還指望我出來幫她和稀泥?
周子轶無聲嗤笑,面上裝傻道:“什麽東西?我沒聽懂,為什麽我要這麽說?誰要追究?”
“你不知道?”嚴美月的聲音一下狐疑起來,“不可能吧,那個女的之前還發了截圖,說你讓她全權處理這件事了啊!”
周子轶依舊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嚴美月只好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又說了一遍。不過她立場不一樣,描述的輕重當然也不一樣。周子轶聽出她用拙劣的語言,把她自己的責任盡量弱化,把那個比賽也盡量說得名不見經傳,心裏冷笑。
老實說,周子轶一開始就搞不清楚,這個嚴美月到底哪頭的。
她一下變成嚴文武的代行人,對周子轶和嚴修濟的婚姻嘲諷、從中作梗;一下又裝得和周子轶很熟,又是主動加X信又是求圖的,她自己不覺得矛盾嗎?
而且上次她找周子轶求圖的時候,周子轶就沒理會她。現在她居然直接描圖了,怎麽,要是上次周子轶給她畫了,她就準備連描都不描了?
嚴美月說完,聽周子轶這邊一直不吱聲,提醒道:“你聽到了嗎?什麽時候幫我發個聲明?”
周子轶嗤笑一聲:“再說吧。”
然後他也不等嚴美月的回複,直接挂了語音通話,拉黑。
“什麽玩意兒……”周子轶看着手機,切實感覺到那個作者姑娘收到私信後的心情。求人辦事還這麽頤指氣使的,嚴美月以為自己是誰啊,什麽國家的公主嗎?
她從小在嚴修濟家寄人籬下這麽多年,居然還能養成這個個性,也是挺有意思的……
恰在這時,周子轶聽到了大門外傳來的動靜,應該是嚴修濟回來了。
——行吧,讓嚴總聽聽這個熱鬧,也叫他看看這個嚴美月到底什麽德行。
***
嚴修濟看了W博上的帖子,又聽了周子轶的錄音,沒露出什麽意外表情。
他只是看了一眼周子轶:“你倒是總有錄音。”
周子轶剛放下嚴修濟倒的水,聞言道:“嚴總,你該不會懷疑我是什麽商業間諜吧?”
“什麽?”
“我是看見嚴美月打語音電話給我,覺得她無事不登三寶殿,才下意識錄音的。”周子轶挑眉,“難不成你覺得我随時随地都在錄音?”
“……我不是這個意思。”嚴修濟道,“只是點感想而已,你不必這麽敏感。”
“……”周子轶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打轉,速戰速決一點,“那話歸正題,你覺得我該怎麽處理?”
嚴修濟道:“我覺得,你已經有想法了,也已經在做了,還需要問我嗎?”
“她畢竟是你的妹妹。”周子轶道,“我可不想我自己先決定了,回頭你家又抓我去開批鬥大會,然後以破壞家庭內部團結為由,把我強行踢出去。”
嚴修濟靠在長沙發的靠背上,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嚴美月還沒這麽大權力。”
“你确定?”周子轶坐在單人沙發上,“但你也聽到了,她好像認為自己可以指揮我的行動。她好像不是第一次這麽想,從我去你家拜訪那天開始,她對我的态度就讓我無法理解。”
“那就不必理解。”嚴修濟閉了閉眼,“這事的絕大部分責任在她,她應當承擔相應的責任。你的回應沒有問題……不過,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好像什麽都還沒回應?”
“對。”周子轶起身,走向廚房,“我覺得什麽都不需要回應,反正版權又不是我的。那個花錢的甲方已經做得夠好了,不是嗎?”
嚴修濟想接話,一擡頭發現周子轶已經進到廚房裏了,就沉默了片刻。
周子轶在裏面做了點什麽,響起了一些動靜,然後很快又回到了……廚房門口,靠着門框和嚴修濟說話:“還是,嚴總有別的建議?”
“沒有。”嚴修濟道,“拉黑她,無視她,足夠了——如果你不想多花力氣的話。”
周子轶道:“你不會之後接了她的電話之後,又來勸我改變主意吧?”
“不會。”嚴修濟頓了頓,又道,“嚴美月一般不會從我這裏得到她要求的那些不合理的東西,通常來說,她也不太敢找我。”
“……不難看出來。”周子轶其實想吐槽嚴美月和嚴文武的關系,看起來比嚴修濟和嚴文武更像親子,至少嚴美月會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一樣仗(叔叔家的)勢欺人。不過這話有點刻薄,還有點探尋別人家庭秘辛的意思,周子轶只得點到為止:“那麽,我就按照我想的方式來處理這事了?”
“可以。”嚴修濟淡淡道,“如果你需要律師……”
他講後半句的時候,周子轶又進了廚房。嚴修濟愣了一下,再次停了下來。
幾分鐘後,周子轶端着一個碗走出來,将其放在嚴修濟面前的桌子上。碗裏面放了一把勺子,盛的是嚴修濟熟悉的解酒湯。
以前這都是家政做好後常備在冰箱裏的,但嚴修濟一般都懶得去弄。周子轶住進來之後,有時候會幫嚴修濟弄,反而把嚴總喝解酒湯的次數提上來了。
“……謝謝。”嚴修濟其實是有點昏沉,不算嚴重,但還是被周子轶看出來了。他喝了兩口解酒湯,再次問道:“這事,你需要律師嗎?”
“嗯?不用。”周子轶道,“我說了,這事我不需要回應。”
“行。”嚴修濟放下碗,又道,“那借用你幾分鐘,我們順便來談談別的事。”
周子轶愣了一下:“什麽?”
“你最近的态度問題。”嚴修濟看着他。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周子轶主動煮解酒糖的舉動,讓他問出了最近一直困擾自己的疑問。
“你這段時間……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