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都察院右都禦史洪懷祖, 被下了大獄。
洪懷祖任刑部右侍郎期間, 主審過多起大案要案。其中包括宣威将軍冀衛宏勾結北漠王族、叛國投敵案。
冀衛宏已被洪懷祖叛了死刑, 全家流放瓊州。流放期間, 死的死病的病,最後只剩下一個孫女,名叫冀不甘。
冀不甘出生的時候, 因為是個女孩兒, 父母并不重視她, 乳名就叫大姐兒。這麽叫了足足十三年年,冀将軍被誣告下獄,冀家遭難,一家之主被行刑, 剩下的人披枷戴鎖, 被官兵驅趕上路。
父母在流放途中連喪兩子,滿心憤懑, 為他們這一房碩果僅存的女兒, 改名冀不甘。
他們不甘心。因為有冀将軍這位守邊的英雄, 冀家人一直豐衣足食, 受人尊敬。他們不甘心落到這一步, 一千個不甘心,一萬個不甘心。
冀不甘從小備受冷落,反倒養成了堅韌的性情。不管流放途中有多苦,不管官兵如何淩虐,她堅強的活下來了。
就算冀家只剩下她一個人, 就算像狗一樣活着,她也咬牙忍了。
七皇子出生那年,皇帝欣喜不已,赦免了一批犯官家眷。
冀不甘自由了。那一年,她十八歲。
身無分文的她,從遙遠的瓊州,一路上靠給人做短工換取衣食,靠着自己一雙腳,花了五年的時間,才走回京城。
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冀不甘到順天府擊鼓鳴冤。
冀将軍是冤枉的,他精忠報國,沒有勾結北漠王族。真正投敵賣國、出賣齊軍給北漠王族、導致齊軍潰敗損兵折将的,是奮威将軍鄒一鳴。
十年前的舊案了,而且洪懷祖是朝中大員,順天府不想攬事,把誣告朝廷命官為由把冀不甘打了板子,驅逐出去。
本來這頓板子能把冀不甘打死。但行刑的衙役憐憫冀不甘瘦小可憐,沒忍心下狠手,冀不甘又一次死裏逃生。
大雨如注,被趕出衙門的冀不甘在風雨中仰天痛哭。
這一幕被鐵甲衛看到,仗義相助,收留了冀不甘。
一開始只是想幫一個可憐人,但冀不甘要告的人是洪懷祖,這就又不一樣了。
蕭淙親自接見冀不甘,詳細問明前因後果。然後,蕭淙帶冀不甘再次去了順天府,喊冤告狀。
這一回順天府不敢怠慢,把狀子收下來,準備審案。
順天府尹這個為難啊,一個是國舅爺,另一個是都察院的右都禦史,朝中大員,真要傳洪懷祖到案,這是要上報皇帝陛下的。
蕭淙很講義氣,表示他可以代順天府面見皇帝請旨,順天府尹感激不盡。
蕭淙在蕭貴妃宮裏見的皇帝。他慷慨激昂把冀不甘的故事講了講,蕭貴妃拍案叫好,恨不得立即見見這位冀姑娘。七皇子眼淚汪汪,“這位姐姐好可憐,小七想幫幫她。”蕭淙請示要親自拿人歸案,皇帝犯不着和蕭大将軍過不去,也犯不着讓七皇子失望,答應了。
答應過後,蕭淙立即要走,皇帝才後知後覺的覺察到不對,“長邁,冀不甘所告何人?”
原來蕭淙一直沒說冀不甘告的是誰,一直拿狗官代替。
蕭淙正氣凜然,“不管是誰,也逃不開我大齊的國法!陛下,臣不負所托,這便拿人去了!”不給皇帝細問的機會,施展開輕功,人影不見。
皇帝隐隐有些後悔,但蕭大将軍罕見的對他表示贊賞,七皇子仰起小臉表達着對他的崇拜。皇帝想收回旨意,哪裏好意思?
就這樣,洪懷祖在刑部大堂上,被蕭淙抓了。
緊接着,洪懷祖被下了獄。
內閣兩位輔臣求見皇帝,委婉提出,在刑部大堂上抓洪懷祖,有偏向陸允之嫌。皇帝本來有些後悔的,但臣子當面指出他的錯誤,皇帝心中不悅,“洪懷祖胡亂斷案,毀我大齊棟梁,死已遲了。”
十年前指揮齊軍和北漠作戰的是,是宣威将軍冀衛宏,和奮威将軍鄒一鳴。當時冀衛宏和鄒一鳴相互指責,都說對方投敵賣國。洪懷祖做為主審官,審理的結果是冀衛宏有罪。當時這個結果并沒顯出什麽異常,但十年之後情形大不相同,洪懷祖的兒子娶了鄒一鳴的外甥女戚氏,戚氏的陪嫁單子列出來吓死人,莊子鋪子絲綢廠制糖廠,應有盡有。
戚氏是有嫡親姐妹的,她的姐姐妹妹,嫁妝可遠遠比不上她。
誰敢說戚氏的嫁妝不是賄賂?
皇帝發怒,兩位閣臣噤聲。
畢竟他們只是對抓捕洪懷祖的形式有意見,對洪懷祖這個人,并不想保。
洪懷祖有蕭國舅這個對家,再多的罪證都會被挖出來的,這個人已經完了。
鐵甲衛追捕鄒一鳴到案,鄒一鳴的連襟、戚氏的父親戚莊已經承認戚氏的嫁妝全是鄒一鳴所贈,東窗事發,鄒一鳴也沒有多作掙紮,認罪了。
戚氏的嫁妝,就是鄒一鳴給洪懷祖的賄賂。
洪懷祖身為官員,知法犯法,令冀衛宏無辜被殺、冀家家破人亡,這個罪過大了。
皇帝震怒,下令徹查。
牢獄之中的洪懷祖,臉色灰敗,眼神暗淡無光。
毀了,全毀了……
黑暗的牢房之中,來了一隊錦衣華服之人。
兩名錦衣人擡着把太師椅,放在洪懷祖面前。
洪懷祖木木的擡頭。
一位俊美異常的青年,笑吟吟坐在了太師椅上。
洪懷祖苦笑,“國舅爺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蕭淙不屑,“本侯哪有這閑功夫理你。”
“那國舅爺是……”
洪懷祖疑問的話才出口,自己也想到答案了,臉色慘白。
蕭淙為什麽會來,這還用問麽?洪懷祖能在冀将軍的案子裏收受賄賂,冤枉冀衛宏,就能在陸允的案子裏,收受賄賂,冤枉陸允。
蕭淙的來意,很明白了。
洪懷祖想通這件事,哈哈大笑,“國舅爺,你也有求着我的時候!”
他洪懷祖如果不改口,蕭淙想救出陸允,難上加難。但他洪懷祖現在是必死的結局,為什麽要讓蕭國舅如願?
蕭淙如果不給他個好條件,他不會合作的。
蕭淙輕蔑一笑,擡手示意,鐵甲衛推上來兩個黑色的布袋。
洪懷祖心突突跳。
鐵甲衛陰森森的冷笑,揭開布袋,露出兩個滿臉恐懼的人。
洪懷祖一陣心痛,“我的兒啊。”
這兩個人正是他的兒子,洪升和,和洪升格。
洪懷祖再壞,也是疼愛兒子的。
蕭淙冷冷一笑,命鐵甲衛把人暫時押下去,“洪老頭,這兩個人的生死,掌握在本侯手中。你還要和本侯談條件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