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 47
陳硯輕笑了一聲,“那你……”他又想問些什麽。
但忍住了。
他覺得問這種問題太矯情,也覺得太沒必要。
一個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人,怎麽可能承認這段感情。
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程度太低了。
陳硯清楚地知道,自己會從一開始就那麽放得開,只是因為沒有人來告訴他“這是錯的”。因為沒有人管他,所以他永遠遵從自己的本心。
但很多人都不是。
他們上有父母,周圍有親戚朋友。
畢竟同性戀依然是人人談之色變的的存在。
他沒有老一輩的束縛。
湛柯有。
陳硯能想通所有道理,甚至可以站在湛柯的角度上思考問題,但這并不代表他承認湛柯的做法,也不代表他認同湛柯的行為。
湛柯将毛巾取下。
陳硯擡手随意抓了抓頭發。
湛柯倒了杯熱水端給他,然後又坐在了那張小板凳上。
陳硯怎麽看怎麽覺得滑稽。
“多喝點水好得快。”湛柯說。
陳硯沒吭聲,但仰頭喝了一口。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給自己找理由,”湛柯說:“趙鴻才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會處理好的。還有……剛才那個問題,也不是為了給自己找理由。”
“那六年時間,你喜歡過我嗎?”陳硯将杯子放在床頭,踢掉拖鞋爬上床。
他努力讓自己的問題顯得不那麽刻意。
躺下後,他閉上了眼睛。
像是無聲地告訴湛柯,這個問題你回答與否我都不在意。
湛柯盯着他睫毛灑下的一小片陰影,輕聲說:“想說喜歡,怕你不信。我以為是習慣,你走之後才知道是喜歡。”
陳硯嗤笑了一聲,“那你是該去看看腦子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着湛柯。
湛柯盯着他瘦削的背影,說:“以後多吃點。”
陳硯沒說話,但踹了一腳被子,湛柯知道他還醒着。
他咬了咬牙,壓了很久的問題還是問出了口,“季漪她……你們是不是,或者她是不是……”
湛柯半天也想不好自己這話到底該怎麽說。
能組織出來的話問不出口。
能問得出口的組織不出來。
“你有話就說。”陳硯不耐煩地打斷他的支支吾吾。
湛柯一咬牙,“我那天看到季漪……她和一個,一個女人。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他覺得自己特別像個離間的小人。
更像努力挑撥正室關系的三兒。
湛柯低着頭不敢擡頭看陳硯。
但他聽到陳硯翻身的聲音了,随後就感覺到陳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掙紮,想擡頭看他,又覺得自己說的話讓他很沒有底氣。
陳硯覺得好笑,“她跟一個女人一起,就必須得是我們鬧矛盾了?”
湛柯連忙說:“不是!我沒有挑撥你們的意思……”
陳硯笑出了聲,“我也沒說你有啊。”
湛柯第一次羞愧于自己匮乏的語言表達能力。
他原本只是怕陳硯被蒙在鼓裏,只是覺得這話說出來像極了離間的惡人,卻沒成想自己弄巧成拙。
最後也只能放棄解釋,硬着頭皮想把事情表達清楚,“我看到她和一個女人,她……”
後面的話他怎麽都說不出口,越說越覺得奇怪。
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非常不可信。
陳硯的耐心不足以聽他浪費這麽長時間還表達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說不出來就別說。”
他臉色冷下來,視線也從湛柯身上移開了。
見他不耐煩,湛柯掙紮着說:“我看到她親了那個女人一下。”
終于說出來了。
其實也沒那麽難。
湛柯松了一口氣,擡眼看陳硯。
陳硯很明顯的愣了一下,湛柯以為他是被這事兒驚到了,又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
但還沒等他再次開口,就聽到陳硯說:“所以呢?”
所以呢?
湛柯被問蒙了。
緩了半晌,他僵硬地說:“沒事了。”
陳硯的第一反應是——季漪下手可真快。
第二反應是——這都能讓湛柯遇上。
一直到看到湛柯丢了魂一樣的坐在那發呆時,才有了第三個反應。
湛柯以為季漪背叛他了。
陳硯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個什麽表情。
湛柯感覺自己世界都塌了。
他完全無法想象,陳硯對于季漪的容忍度居然這麽高。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直沖他心頭。
明明早就知道陳硯對自己沒感情了,但在看到陳硯對別人用情至深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想殺人的感覺。
自己求不來的機會,別人唾手可得。
自己求之不得的人,別人輕賤對待。
“你想什麽呢?”陳硯看他一副怒上心頭的樣子坐在那裏盯着自己被角發呆。
“你以為……季漪出軌了?”問出出軌兩個字的時候,陳硯差點把自己逗樂。
湛柯回了回神,看向陳硯的眼睛裏寫着“難道不是嗎”?
這雙平時看起來兇巴巴的眼睛此刻緊緊盯着陳硯,時不時眨一下,配上些許的疑惑。
陳硯感覺自己從來沒見過湛柯這個表情。
快哭了還忍着的表情。
他還是很想笑。
陳硯問:“季漪和她的姐妹出去逛街,姐妹之間互相親一下,有什麽不對嗎?”
陳硯覺得自己像極了對女朋友說“我和我認的妹妹抱一下有什麽不對嗎”的直男。
湛柯卻以為他真這麽想,頓時臉色就變了,他有些激動的解釋說:“這,這……”
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懂女人。
湛柯急得額頭都出汗了,想說話但一個字都冒不出來,全都堵在嗓子眼。
他不懂女人姐妹之間相處的度在哪裏。
但他知道自己那天看到的那一幕絕對不該是朋友之間發生的。
“所以你生什麽氣?”陳硯故意問。
湛柯急得眼睛都快充血了,他捏緊拳将自己平複下來。
“我……她怎麽能這樣對你。”
陳硯眯了眯眼睛問:“哪樣?”
“你對她那麽好,她怎麽能背叛你。”
湛柯低着頭說。
陳硯突然笑了一聲。
“我對你那麽好,你不也不把我當回事。”
湛柯身子顫了一下。
“半斤八兩。”陳硯說。
湛柯嘴唇不可抑制地發顫,他捏緊床邊的床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從昨天一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
陳硯現在住的這個房子裏,沒有任何一點點女-性-生活過的痕跡。
原來那個房子裏,鞋櫃裏有高跟鞋,随手放得到處都是的化妝品。
處處都是女人生活的痕跡。
這裏沒有。
水杯只有陳硯的。
碗筷只有陳硯的。
冰箱裏空空蕩蕩,櫃子裏也只能找到所剩無幾的米。
更不用說高跟鞋和化妝品這麽明顯的東西了。
什麽都沒有。
他當時就下意識地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陳硯和季漪分居了。
那原因會是什麽?
大概就是自己那天所看到的。
湛柯一副丢了魂的模樣,陳硯看着只覺得心裏生出不舒服的感覺。
他不想玩了。
陳硯湊到床邊,将床頭櫃拉開。
湛柯看到他取出一個紅色的本遞給自己,當即眼前一黑。
他以為是結婚證。
“你……”他想讓陳硯收回去。
陳硯挑了一下眉,“不看一眼?”
湛柯掙紮着接過來。
低頭看了一眼紅底上的三個字。
離婚證。
離婚證???
“離婚證?!”湛柯站了起來。
他太高了,陳硯仰頭看他太累,索性又躺了回去。
湛柯翻開來,在裏面看到了陳硯的照片。
然後又合上,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離、婚、證
他們離婚了?
湛柯咽了咽口水,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
陳硯阖上眼,說:“我睡了。”
湛柯機械地說:“我、我去買菜。”
然後動作僵硬地走出卧室,拿起桌上陳硯昨天扔下的鑰匙,出門了。
走到超市挑菜時發覺自己單手挑菜不方便極了,湛柯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拿着陳硯的離婚證出來買菜?
湛柯:“……”
他趕忙把紅本裝進口袋裏,尴尬地繼續挑菜。
一直到拎着一兜子菜走到半路時湛柯才回神。
陳硯離婚了。
陳硯真的離婚了。
他雙手提着菜,越走越快,在電梯裏就急得不行,心裏默默吐槽電梯怎麽走的這麽慢。
到了。
進門之後他将菜全都放在廚房的地上,激動地沖進了卧室。
陳硯正躺着刷微博。
湛柯走之前他說自己要睡了,現在他回來撞見自己玩手機陳硯也不尴尬。
理直氣壯。
“你們離婚了。”湛柯聲音都在顫。
陳硯蹙眉,“不是跟你說了嗎?”
湛柯又重複了一遍:“你們離婚了。”
陳硯冷冷地看向他,“是,我離婚了,但你沒必要激動,我又不可能跟你結婚。”
作者有話要說:誰能想到六千字寫了一整天呢。
你們說的喝熱水泡jio吃藥我都照辦了,現在已經好很多啦~謝謝呀~mua!感謝在2020-05-31 18:56:05~2020-05-31 23:11: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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