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白
電腦屏幕上的是前幾天他看到一半就暫停的畫面,而此刻正明晃晃地打開擺在那!
解決生理需要和潛意識裏接不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以及單不單身并沒有什麽關系,他在生理上是個正常人,看這東西解決一下也正常。
紀言郗還沒做出什麽反應,浴室的門就在此刻被打開,賀肖從裏面走了出來。
紀言郗錯愣地回頭看了看賀肖,再轉頭看電腦,好一會兒後才明白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
賀肖作為一名即将讀研的計算機高材生,翻出他已删掉的浏覽記錄想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紀言郗還定在原地,倒是賀肖朝着電腦走了過去,然後把那個頁面一關,但緊接着屏幕上卻又出現了一個個排列整齊的小窗口,毫無意外都是紀言郗看過的視頻窗口。
紀言郗看着屏幕,感覺身體開始僵直,臉頰漸漸發燙,甚至呼吸也開始不順暢。
尴尬、打臉還有幾分羞恥就像幾只剛剛覺醒過來的猛獸,咆哮着要将紀言郗生吞活剝。如果是他不怎麽熟悉的人發現就算了,但偏生是被自己當成自家人的賀肖發現。他腦袋急速旋轉,設想了一個又一個可能行得通的說法。
譬如說是他同學看的?但是他都畢業兩年了。
孫浩然看的?賀肖稍微一問就暴露,而且還有可能暴露他的性取向。
要不說是紀明川看的?不不不,想什麽呢。他以前的同學惡搞的?電腦中毒了?那浏覽日期怎麽解釋?
最後紀言郗放棄了掙紮。賀肖敢這麽跑來說這件事,就他那尿性肯定是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而自己再否認下去,面臨的不過是更多的關于自己是gay的證據罷了,徒增難堪與尴尬。
如果紀言郗會打地洞,此刻他會毫不猶豫直接鑽到地裏去,但現實卻是他依舊得呆在這個房間裏,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打臉尴尬現場。
此時樓下歡聲笑語熱鬧非凡,屬于大人的熱鬧仍再繼續,但房間裏卻是一片寂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最終這份寂靜被賀肖打破。他說:“哥,我喜歡你。”
賀肖的今晚的第四句話依舊很雷人,紀言郗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夢醒了事情的軌跡就正常了。
“我喜歡你很久了,今天是我喜歡你的第四年的第七個月,第一千六百七十二天。”
“紀言郗” 賀肖突然笑了笑:“這好像是我為數不多地喊你全名。”
“我本以為我會就這麽默默地喜歡你,然後再過幾年我會看着你結婚生子,看着你繼續走你正常的人生軌跡,而這一切我也永遠不會讓你知道。”
“但是,事情總有一些我們無法意料的意外,就像你或許沒有料到我喜歡你一般,而我也沒有料到你其實和我一樣。”
“我不是今天才發現這些東西的,之前國慶節我去找你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我知道我們這類人一般情況下很難被社會所接受,我不知道你具體是為什麽一直單身,可能是你害怕這種小衆的情感會給你帶來生活狀态上的波動?又或者你只是單純沒有遇到喜歡的?”
“我不知道,所以我告誡過我自己很多次先不要打擾你現在的生活,但現在我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有時候我會想,看到這些東西,甚至是我學計算機也許都是上天的旨意。我知道我這一番話或者是我的這番行為會打破你一直以來都很正常的人生狀态,但正常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單身不是嗎?兩個人在一起也可以很正常地生活。”
“我好像有點語無倫次了,也有點詞不達意。”
賀肖頓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紀言郗跟前,心裏一遍遍想着網友的那些打氣話,片刻後繼續說:“紀言郗,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紀言郗從他開始說話起就一直處于震驚狀态,他聽完賀肖的話,即使剛剛在浴室裏就有點那麽個感覺了,但此刻他還是在腦子裏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賀肖是在說什麽。
賀肖,是……gay,而且還喜歡他!在自己把他當成小屁孩小老弟的這些年裏,賀肖居然喜歡着他?真是荒謬!
紀言郗回想着過往的點點滴滴,突然覺得有點搞笑,他一直以為賀肖黏他只是因為賀肖從小缺少父愛,又因為自己比他大幾歲,所以賀肖比較依賴自己而已。
紀言郗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感覺,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賀肖,過了一會兒後他才移開目光,目光虛落在書桌旁,說了句:“抱歉。”
賀肖對他的答案其實并沒有意外,只是眼簾還是忍不住垂了垂,但是片刻後又重新擡起,:“那我能追你嗎?”,話落又趕着說:“那我總能追你的吧,畢竟追你是我的自由,與你答不答應和我在一起無關。”
這話引得紀言郗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好一會後他才把自己從那股尴尬和震驚的勁兒裏摘了出來,想了想,最後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說完也不看賀肖,只是轉身繼續找他的手機。
然而賀肖卻沒走,而是跟在紀言郗身後問:“那你是同意我追你了?”
紀言郗擡頭看了看窗外的天,總覺得這天該亮了,這夢做得也太久了。他沒搭理賀肖的話,餘光瞥到枕頭邊上的手機,俯身就去夠。但起身的時候,撤腿往後走時就跟後面擡腿走來的賀肖撞到了一起,而腳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又一絆,兩人直接倒到了床上。
晚上喝的酒在這一刻上頭的值似乎達到了頂峰,紀言郗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緩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就已經是賀肖自上而下的臉了。
“起來!” 紀言郗被這麽猛地一壓,壓得胃難受。
而賀肖不但沒起,反而調整了下姿勢将紀言郗更嚴實地蓋住。
紀言郗:“……”
“聽不懂人話?,我TM叫你起開!”
賀肖沉默着一動不動,只是垂眸靜靜地看着他,直到門被敲響。
“賀肖哥,哥,老媽煮了解酒茶,你們要不要喝點?” 門外紀明川問。
然而屋裏安安靜靜,并沒有人理他。紀明川又敲了敲門,重複問了一遍。
屋內,紀言郗依舊被賀肖壓得嚴實,不知道是喝了酒力氣變小還是咋的,他怎麽推也推不動賀肖。
而賀肖看着身下的紀言郗,雖然紀言郗平時也很帥,但他就覺得今晚的紀言郗格外好看。可能是喝了酒剛剛又洗了澡的原因,紀言郗的眼尾、鼻尖和臉頰都泛着抹紅,加上他本身皮膚就白。賀肖現在這麽看着他,腦子裏有個聲音狂歡着讓他此刻做點什麽。
于是賀肖也真的就做了點什麽。他在紀明川的敲門問話聲中,低頭吻上了紀言郗。
起初只是嘴唇試探的貼上去,但在觸碰到一起的那一刻,神經傳導的速度好像瞬間加速了一萬倍,輕微的相貼已經無法滿足他的需求,所有的細胞似乎都在瘋狂的叫嚣着還不夠。于是相貼漸漸變成碾壓輾轉、繼而變成吮吸啃咬,直到一股伴随着刺痛的血腥味傳來才拉回了賀肖漸漸失控的理智。
賀肖看着嘴唇上沾了血絲的紀言郗,目光在觸到紀言郗的眼睛時,他愣了愣。而這一愣手上的勁兒就松了不少,紀言郗用力一推将他推到了一邊。
紀言郗起身,擡手抹了一下嘴,拉平睡衣對着門喊:“不用——”
門外的紀明川聽到後便轉身下了樓。
雖然紀言郗知道紀明川不會在不經過他同意就進他房間,但剛剛他卻滿頭滿腦都是完了,具體為什麽完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當他感受到腿上被什麽東西抵住時,想也沒想張嘴就來了一口。
紀言郗的回憶到此結束。
“去他媽的羊屎蛋子,小時候軟糯糯一團,現在是個什麽狗比玩意!”
漫長難挨的失眠夜晚,最終在紀言郗的花式問候下迎來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