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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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有只鬼和我做了件好事
光沒有食言,第二天就帶着那女鬼出門了,尚靳本來也想跟過去看看怎麽回事,但他還要上班,最近是他的考核期,人事都盯着呢,不敢随便請假。
再加上之前被困在魔域時耽誤的工作,他已經連加了幾天班。
下班前馬羅約尚靳去美食街吃飯,說要跟他好好聊聊。
馬羅對尚靳的性格十分了解,并不怎麽相信他這樣能坐着就不站能躺着就不會坐的人會有興趣請假跑去什麽荒山野嶺爬山旅游,還迷了路掉進溝裏。
“你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如果有困難一定要告訴我。”
馬羅積極熱心,就是說話直不會拐彎拍馬,但被他這麽真誠的一關心反倒搞得尚靳有點不好意思。
“我真是困在山溝裏了,”尚靳只好繼續之前的借口,“公安局和醫院證明都交給人事領導了,不然我還能繼續跟你當同事啊。”
馬羅放低了音量,悄聲說:“你怎麽會突然想要跑到那種地方去?是不是跟你之前請大師神父有關。”
尚靳沒想到馬羅還記得這件事,說明他有放在心上,不由得湧出一些小小的感動。
不過這種事真要講出來,只會比他去野山探險更不可信,馬羅心重,尚靳還是不想讓他有無謂的負擔。
尚靳半真半假又敷衍了幾句,好說歹說把馬羅送走,兩人出了餐館,各自回家。
美食街入口最好的位置新開了一家裝潢粉粉嫩嫩的烘培店,有個穿着粉白色圍裙,頭發很茂密腦袋毛絨絨的高個青年正端着盤子在門口宣傳試吃。
“先生,要品嘗一下我們店的招牌“雪中樂園”和“春葉綠”嗎?”
青年臉上挂着燦爛和煦的笑容,眉眼彎成一個佼好的弧度,看上去與尚靳的面相頗有幾分神似。
但把尚靳吸引過去的不是托盤上散發着甜膩奶油香氣的蛋糕甜品,也不是青年陽光熱情的招呼。
尚靳愕然望着青年的肩膀。
那上面搭着一只纖細,蒼白的手。
昨天還在他家渾渾噩噩,因為半夜抱了自己而被光嚴厲警告的那只女鬼,這會兒正半曲着腿,像只輕飄飄的風筝一樣漂浮在空中。
風筝線就是它細瘦的胳膊,另一端系在青年的身上。
姑娘澄亮柔和的目光也直直望向對方的臉,對尚靳的到來一點反應也沒有。
“先生?”
青年疑惑地喚了一聲。
尚靳茫然拿起一塊小蛋糕慢慢啃着,嘴巴裏都嘗不出什麽滋味。
尚靳好像有點明白這女鬼是怎麽回事了。
他沒敢看的太明顯,只悄悄往上瞥,心裏推測他們的關系,以及這個青年清不清楚自己身上正挂着只鬼這件事,又從托盤裏摸起一塊。
“看來先生真的很喜歡我們家的甜品呢。”青年笑着對尚靳說。
尚靳回過神,才看到對方手上一整盤的試吃都被他一個人吃完了,身後還有個帶孩子的女人不悅地看着他,小孩兒則含着手指眼巴巴地盯着尚靳嘴角的殘渣,奶聲奶氣地說:“大哥哥你好能吃,吃了好多好多。”
尚靳大窘,忙不疊要進店去買一個整的以示自己不是白蹭吃蹭喝,就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喊叫,
“Hello,米斯特尚,what a surprise to meet you here (在這裏見到你真是個驚喜)!”
尚靳轉過頭,一眼就看到那個高大多毛,有梵蒂岡驅魔師認證的外國神父從烘培店裏出來,跟他撞了個正着。
神父笑聲如洪鐘,一看到尚靳就熱情澎湃地快步迎上來給了他一個結實的熊抱,然後高興地說:“Dear,我最近新學了一句中國話,“相逢既是有緣”,這次你應該可以和我一起喝......咦?”
外國神父突然剎住了話頭,他松開尚靳,上下打量着一旁的青年店員,表情一瞬間變得相當嚴肅。
他舉起胸前的十字架,對青年說:“kitten,I can see you hunted by a spirit ghost, be careful it may possesses and take over your body!(小貓咪,我看到你被一只鬼纏住了,當心它會附身,或者直接占據你的身體!)”
——這句話怎麽聽起來如此耳熟,翻譯成中文不就是那句經典的:這位兄臺,我觀你印堂發黑,近期必有血光之災,讓貧道為你巴拉巴拉巴拉......
尚靳現在對他們這一套簡直嗤之以鼻,卻看到神父舉着十字架在臉色微僵的青年面前劃了一圈後,停在了對方的右肩上方一點。
尚靳有點驚訝,不知道對方是蒙的,還是真有感覺,沒想到這梵蒂岡認證過的似乎還卻有那麽一些本事。
青年有點慌亂地後退兩步,神父果斷掏出聖水就往對方肩頭潑了過去,然後翻開一個巴掌大的随身聖經就開始快速念起來。
神父出手太快,青年猝不及防,整個右肩全被聖水打濕了,他急忙扭頭去看,尚靳在一旁默不作聲仔細觀察對方的每一個微表情和動作,他覺得對方好像是想擡頭來着,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一直專注看着青年的女鬼這次終于有了點反應,但也只是微微錯開目光,空洞不解地看了看青年濕掉的衣服和念念叨叨的外國人,絲毫沒有要被驅走,或者痛苦到即将魂飛魄散的影響。
幾頁念完後,神父“啪”的合上聖經,滿意地說:“好了,well done!”
尚靳:............
尚靳:我果然還是高估他了。
不過為了避免他又察覺到什麽,萬一試出有實質性傷害的舉動來,尚靳決定還是最後再做一次好人,拉住神父的胳膊,咬着牙出賣色相,“米斯特瞧痔,你不是一直要和我喝kao非嗎?咱們這就去kao,現在就去kao!”
然後裝作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店員,只見青年輕輕撫摸了下自己的肩膀,位置剛好是姑娘的手背。
31. 有只鬼有些不一樣了
尚靳拎着一只大蛋糕回了家,光關上電視,問他今天是你生日嗎?
“不是。”尚靳說。
“那是什麽人界特殊的日子嗎?”光歪了歪頭,拉扯着脖子上的膠帶發出嘎吱聲。
“別這麽扭脖子,”尚靳打開包裝盒,端出裏面的奶油蛋糕,“因為我看到你把那女鬼帶去哪兒了,然後一走神把人家店的試吃品都給拿光了。”
尚靳用塑料小刀把蛋糕切了一大角出來,露出裏面黃澄澄的內餡,推倒光面前,“喏,橙子味的。”
光聞言很開心地拿起叉子,但因為脖子彎不下去,只能支楞着腦袋用嘴去夠。
尚靳瞧它姿勢別扭難受,還是端起來一叉子一叉子地喂給光。
“所以那姑娘是把我當成了那個青年?你把它帶去烘培店了?”尚靳一邊喂一邊問到。
光把蛋糕含在嘴裏,愉悅地眯起眼睛,然後在尚靳下一口喂過來之時,又把叉子推到了尚靳嘴邊,叫他也吃。
尚靳本來嫌棄光用過的叉子,但一想鬼好像也沒有口水什麽的,于是釋然地也放進嘴巴裏。
“我把它送去他家裏了。”光回答。
“他不害怕嗎?”
光想了想說:“他哭了。”
“啊?”
“他還說自己一直在等它。”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些許猜測,尚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樣也可以?”
光讓尚靳放下盤子,問他:“你覺得魔域怎麽樣?”
“不怎麽樣,”尚靳撇了撇嘴,吐槽道:“凝滞,幽暗,陰森,雖然在模仿人界,但不是假的就是空的,同類還這麽形貌恐怖,窮兇極惡。恕我直言,你老家生存環境太惡劣了。”
“是嗎?”光看了尚靳一眼,平日泛着無機質光澤的眸子裏添了些讓尚靳看不懂的深沉。
“你說的沒錯,曾經有個人也不喜歡那裏,他想要改變,但是失敗了。”
光像是在對尚靳訴說,又像是在回憶往事般自言自語。
“是那個統域者,魔主嗎?”尚靳問。
話音未落,光的軀體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過,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那捆上膠布和繃帶的脖子與胳膊,還有身體的其他部位就仿佛失靈的機器零部件一樣,發出喀啦喀啦,錯位再複位的撞擊聲。
光摁着自己本就不穩當的腦袋,手指緊緊插進發縫裏,兩顆眼珠子像是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壓強,從眼眶裏危險地暴突出來。
尚靳本來只是根據自己的想象随口一提,沒料到光的反應這麽大,搞得他居然開始有些害怕無措起來,覺得自己好像無意中說出了別人家不可示人的秘密。
“我,我就是随便想想的,”尚靳趕緊解釋,“我聽到那只魇鬼說什麽魔主不會允許人頭怪害人性命,但是它又不在,還提到反叛,我就順着一般思路走向展開了一下,真沒想探究你們鬼界的事。你別激動,別激動,快,再吃口蛋糕。”
“......不,你說得對。”
又過了好一會兒,光才放下手,重新擡起頭,跟剛才的激烈反應相比,它的表情現在看起來十分平靜。
平靜得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