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賊
一舞終了, 宋曲音換下平日所着的衣裳, 站在人群之中, 她來回望着, 沒有看見那偶然一瞥的身影, 所以是自己看錯了,他根本就沒有出現。
“音音,快來。”
馮娘在遠處叫着宋曲音, 宋曲音應了一聲,心中不甘, 邊往回走邊轉回頭去看,結果還是一無所有。
端午節,賽龍舟是除樂女表演之外最大的看點, 宋曲音站在橋上看着底下蓄勢待發的兩批隊伍。
“聽說王大人對這次賽龍舟準備充足,勢要拿下頭甲。”
馮娘淡淡的說了一句,宋曲音目光落在王天祁身上。
底下兩批隊伍,一批文臣,一批武臣, 就像朝廷上對立的兩方人馬,分庭對立。
哎, 要是這種心可以用在戰場上多好啊, 這樣他就不用一個人在前線奔來付去,宋曲音想到這裏,也沒有心思看去,她想走, 可偏偏她走不了,所有樂女都在這裏看,少了她,像什麽話。
這時,王天祁擡頭看了一眼她,宋曲音眼睛睜了睜,王天祁又轉頭看向河面。
鑼鼓敲響,兩頭龍船同時出發,宋曲音耳邊瞬間響起百姓歡呼吶喊聲,其中支持王天祁聲音頗大。
王天祁擔任官來,雖步步高升,但是他在百信心中歡呼極高,每年他都會贈藥施粥,得民心者得天下,王天祁将他手中的旗打的太好。
宋曲音看着逐漸拉開距離的龍舟,就知道王天祁肯定勝利,同時也對留在鳳京城中的武将有些失望,一些常年在校練場上奔走的勇士,居然輸給在朝廷上唇舌口戰的文人,屬實有些丢人啊!
當宣布勝利的時候,王天祁臉上的笑容得體,看的鳳京城一衆少女春心波動,趙希風對此嗤笑一聲,一個只會權謀的奸詐小人,看你未來還能走多遠。
趙希風沒在看,他一偏頭,就能看到橋上的沐文白,沐文白今日略施粉黛,比平日看上去多了份明豔動人,趙希風清楚知道,沐文白這般用心絕不是為了他。
他心髒抽動一下,轉了眼神,朝岸堤走去。
比賽結束,百姓們開始往河裏扔粽子,宋曲音也在這個時候開溜。
“宋姑娘。”
宋曲音剛轉了一個彎,來到一個街道後方,就聽到有人叫她,她臉色不是很喜,但是轉過去面對人時還是笑着。
可當宋曲音看清楚是何人時,臉上笑容停了一瞬。
“原來是王大人,不知王大人叫住本官所為何事?”
宋曲音用的官職稱呼,一下就将二人距離拉扯開來。
王天祁表情未變,可是眼眸裏的深情濃了些,宋曲音瞥見王天祁眼神變化,笑容徹底消失,那種神情她曾經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人也會用,不,比他更深情的眼眸看着她。
“如果王大人沒有事,本官就先行告辭了。”
宋曲音下意識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她應該先走離開,王天祁在這個時候叫住了她。
“宋姑娘且慢,再下有禮物相送。”
宋曲音唇瓣一咬,看着王天祁伸出來的手,潔白的手心攤着一塊上好的和田玉,那和田玉正是剛才王天祁拿的比賽的賞賜物件。
将一個賞賜物件送人是什麽含義,宋曲音隐約猜到了些。
“謝王大人擡愛,恕本官不能收。”
宋曲音直言拒絕,無一點拖泥帶水。
王天祁眼神暗了下:“本管倒是希望舞姬大人可以收下,玉養人也暖人,對姑娘身體皆有好處。”
宋曲音讪讪一笑,搖頭拒絕。
王天祁見狀也不再糾纏,只是表情略微有些失望。
“既然如此,再下也不能強求。”王天祁讓出道路,對着宋曲音說道。
宋曲音看着王天祁,眼神裏沒有什麽多餘的改變,徑直從王天祁身邊走過,如果說她大哥出事前,是她求了王天祁,給了王天祁錯覺,那以後她都不想給王天祁一多點錯覺。
她不喜歡他,就不會給他一點不屬于他的感覺。
王天祁看着宋曲音的背影,手握緊成拳,臉色那股溫潤如玉的表情一點點消失在他的臉上,一甩衣袖,坲身而去。
宋曲音自然不知道王天祁表情變化,她在意的還是那一閃而過的人影。
“小姐,您需要休息嗎?”夢枝費了好大一會力終于找到宋曲音,彼時,宋曲音站在樹底下,眼神缥缈,沒有聚焦,看的夢枝有些擔心。
宋曲音搖搖頭,沒有說話,她剛剛知道五月十五是什麽日子了。
原來是她的生辰啊,難怪小白變着彎提醒着,難怪他說他要回來。
宋曲音想到封行陌離開前,在她耳邊承諾說:“我不知道我下次什麽時候回來,但是你生辰的時候我一定會回來。”
宋曲音當時沒有在意,可原來他是在意的,還認真算着日子。
莫名宋曲音對五月十五那日有了期待。
之後的幾日,宋曲音假裝不知道,可心卻慢慢飄浮上來,她越來越期待那天可以看見封行陌,人啊,只要有了期盼,那之後的日子就更加過得煎熬。
宋曲音啊一聲趴在桌子上,夢枝問:“小姐,您最近好像在期待着什麽?”
還是貼心丫鬟,一下就看出自家姑娘這些天在想什麽。
“沒有啊!”
宋曲音故意将語調揚起,表達自己一點都沒有期待。
夢枝眉頭皺起來,疑惑的看着宋曲音。
哎,小姐這是怎麽了?
“小姐,你要是不開心可一定要跟奴婢說啊,奴婢雖然不能幫什麽大忙,但是小忙可是幫的上去啊。”
夢枝苦口婆心,生怕小姐走上歧路。
宋曲音手拍了下夢枝的頭,夢枝哎呦一聲,略微委屈的叫了一聲小姐,宋曲音笑道:“你在丫頭每天都在想什麽?”
夢枝擡頭看着宋曲音。
“別瞎想了,跟我去宮裏走一趟吧。”
“好噠,小姐。”
夢枝頓時眉開眼笑。
白信禾處在皇宮深處,宋曲音雖知道太子非常寵愛她,但是她在百信禾的臉上,并沒有找到恃寵而驕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白信禾深深懂的自己的處境,還是在她的眼裏,太子對她不是那麽重要。
一個女子嫉妒心是強大的,可皇宮裏的女子卻沒有這份嫉妒恨,她們心态平和的都不能在平和。
“你想說什麽?”
白信禾目光落在宋曲音身上,宋曲音笑笑沒有言語。
“再過些天就要五月十五了啊!”
白信禾喃喃自語,宋曲音驚訝一下,怎麽連她都在意起這個日子了。
“我今日叫你進來,是想跟你說,五月十五怕是需要你往郊外跑一趟了。”
宋曲音表情錯楞看着百信禾。
“如果不是緊急,我也不想讓你過去。”
白信禾笑的有些歉意,可宋曲音卻沒有感覺到白信禾在抱歉。
“臣知道啦。”
宋曲音行禮,她垂下來頭,沒有看到白信禾臉上的笑,那笑似乎在密謀什麽,可又那麽讓人欣喜。
五月十五前夜,宋曲音看着圓月,雙手托腮,不知道太子妃明日讓她去郊外幹嘛?想到這裏,她不由想到封行陌,說好會回來,可是到現在還沒有見過,不知為何,宋曲音覺得明日她看不見封行陌了。
果然這人啊不能對什麽事情抱有希望,一旦有希望,就不難有失望。
如果封行陌讓她失望了,可又在情理之中,畢竟西夏邊境戰事吃緊,宋曲音知道自己不應該任性。
可那是封行陌自己說的啊,宋曲音越想心裏越不得勁,心裏慢慢浮上起令人很不開心的情緒,算了,不想了,在這麽想下去,她會覺得封行陌不好。
她疾步走上床,蒙頭大睡。
第二天,宋曲音還是認真打扮一下,坐上去郊外的馬車。
馬車噠噠的形式,宋曲音掀開簾子一角,樹枝已經冒出綠芽,抽出新葉。
看着盎然的春意,宋曲音心情慢慢好轉,這樣好像也不錯。
突然,馬車挺住,宋曲音身體因為慣性朝前傾了些。
“小姐,我們好像遇到劫匪了。”
夢枝在簾子旁小聲提醒,宋曲音眉頭緊緊鎖住,天啊,她這是什麽命,自己生辰時遇到劫匪。
宋曲音還未說話,也未聽到對方提什麽要求,外面就噼裏啪啦響起來,弄得宋曲音更是一頭霧水。
猛然,有個手從馬車外面伸進來,宋曲音只想反抗,但那雙手格外用力,宋曲音還未怎麽用力,那手一下就控制住宋曲音,緊接着那人自己跑進來。
那人一身黑衣,面上帶着黑色面紗,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眼裏如深潭讓人感到凄冷。
宋曲音楞了楞,随後笑了出來,呦,她以為是誰啊,原來是你啊!
那人似乎也讀懂宋曲音眼裏的打趣,一下就将宋曲音拉過來,抗在肩膀上,跑出馬車,宋曲音大抵看了下外面的場景,看來這次還挺虛張聲勢。
“放下我家小姐。”
夢枝圓目瞪大,看着黑衣賊人,要不是她武功差點,她非要把這黑衣賊人打出幾個洞來。
“你家小姐暫時被我拿走啦,要想搶回,申時子月山石前見。”
夢枝看着宋曲音硬生生被擄走,心中氣的不打一處來。
“世子,你玩的可還開心?”
宋曲音慢悠悠說,臉上帶着欣喜。
男子拉下臉上黑紗,露出一張俊顏。
“美人在懷,自然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