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五月十五
剛過深冬, 初春還沒有被風湧來, 宋曲音來到楚府時, 楚家人還都陷入寒冬之中, 宋曲音看着捂着頗厚的外祖母, 臉上不由笑意盈盈。
“外祖母,音音給你暖暖。”
宋曲音趕緊來到楚老太太跟前,手伸進楚老太太的兔絨毯子裏去。
宋曲音穿的也是很厚, 手掌在衣袖裏暖的熱熱的,她手伸進毯子之後, 一下就找到楚老太太的胳膊,一下一下有技巧的按着楚老太太的手臂。
楚老太太在宋曲音的按摩之下發出滿足的長嘆聲。
“音音,你這按摩手法可真是越來越好了。”
楚老夫人享受之餘, 還不忘誇獎一番宋曲音,宋曲音想到封行陌離開前找她的那夜,她也是這樣替封行陌按摩,只是力道要比現在大許多。
“只要外祖母舒服就好。”
宋曲音維垂着頭,臉上挂着淺淺笑意, 看上去就像在緩緩盛開的白蓮,嬌羞而誘人。
“音音, 近日你可過的開心?”
宋曲音表情一頓, 擡頭去看楚老夫人,似乎不懂楚老夫人為什麽這麽說。
“音音要是在樂女府呆的無聊,可以多回來玩玩,最近你大舅母再為楚朗務選妻子, 你有時間也可以過去看看。”
“哎,不是說不選,在等大哥一年嗎?”
現在楚朗随着封行陌出征,人都還未回來,就選是不是有點着急啊!
楚老夫人無奈嘆氣,“你這大舅母不是着急嗎?”
鳳朝雖說才女佳人倍湧而出,但那些傳言誰知道往裏面摻了多少水分,要想挑選出一個好妻子不得慎之又慎。
宋曲音應着好。
之後時間裏,宋曲音可是去楚寧氏那邊跑,可跑了三次宋曲音就再也不去了。
大舅母這可是要好好準備給大哥挑個好媳婦啊,宋曲音想起大哥給她回信裏,她沒有明面問大哥想要什麽女子,可大哥卻明說他心中已有打算,讓她這個小丫頭片子就別操心了。
宋曲音想到之前說到的那個姑娘,也想勸大舅母不要為大哥看辦,不然以後很有可能得不償失。
但現在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宋曲音發現大舅母要求頗高,嗯,按照這本要求,大概是選不出來吧。
宋曲音也就放棄了,開始忙碌起自己春招。
前方宋曲音找到事情做,後方封行陌剛行到邊境,就遭于一股強有力的埋伏,封行陌帶領人從右後方殺出。
此刻,蒼茫的戈壁沙灘,封行陌眼睛像頭孤狼仔細審視前方,周圍的士兵身體潛伏在沙灘之上,努力将自己身子與黑夜融為一體。
封行陌落下一手勢,左桉見狀帶着一批小分隊出發。
封行陌身上逼人的氣勢微微放低,士兵将封行陌表情松懈,自己也松懈下來。
封行陌仰望天空,孤月高懸,看上去寂寞生冷,封行陌看着不由發出一聲輕微的笑聲,笑聲還未持續多久就随風消失在蒼茫的月色裏。
他從胸前掏出筆來在羊皮卷上寫下什麽,之後帶着士兵朝別的方向走去。
好在,對于宋曲音來說,這時間過得還是很快,宋曲音忙着春招,忙着之前定下的那批統一的服裝,宋曲音一下就忙到四月份,衣服也從帶絨皮貂變成了單薄的春衣。
這些時日,宋曲音跟封行陌聯系全靠往來書信聯系,有時宋曲音隔一天就能收到封行陌的信,有時宋曲音要隔上十來日或者更多才能收到封行陌的一封信,宋曲音看見壓在床底下的信封,猛然感嘆,原來她都有這麽多信了啊!
那他也應該有同樣多的信了吧,一想到這裏,宋曲音心裏暖暖的,雖然他人在外,可是只要他想着她,她還是非常開心。
“小姐,沐小姐來了。”
夢枝在外面通報宋曲音,宋曲音将信壓好,起身走了出去。
沐文白已經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着茶,她一看見宋曲音走了出來,趕緊放下茶去找宋曲音。
“音音,你最近可閑了下來沒?”
宋曲音被沐文白拉着坐在椅子上,沐文白眼帶欣喜看着宋曲音,讓宋曲音有點霧水。
“還好,還好。”
宋曲音連連回了兩個還好。
沐文白眉頭微皺,這還好是怎麽個好呀,到底好還是不好啊!
宋曲音笑了,不跟沐文白打啞謎了。
“我最近不忙了,基本上該落下塵埃的事情都辦完了,但是—”宋曲音話鋒一轉,沐文白緊張的盯着宋曲音,“現在四月末了,馬上就要五月初五,迎端午,怕又有的忙了。”
端午節在鳳朝人看來,還是個頗為重要的節日,宋曲音也開始想到時候跳什麽舞蹈來表達他們崇高的敬意。
沐文白聽到宋曲音提到端午,眼裏略微滿意,嗯,看來知道端午,那端午一過,想必也知道是什麽日子了吧。
“音音,你可知道端午過後是什麽日子嗎?”
端午嗎,宋曲音低頭思考,再往後是什麽日子。
猛然,宋曲音想到封行陌最後一份信,便回答:“鎮西世子來信,說他很有可能五月初五之後就能返回鳳京城。”
“......”
不,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難道不是嗎?”
宋曲音看出沐文白詫異的表情了,想着自己是哪裏出了問題。
沐文白表情松弛下來,算了,既然世子回來,以世子對音音緊張的心,應該不會錯過那天。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有些事提早知道也不好。”
宋曲音一臉疑惑,“小白,你要說什麽就明說啊,說一半不好。”
宋曲音一臉凝重,希望沐文白能給她給答案。
沐文白則站起來敲了敲她的腦袋,“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很少有人會把這件事忘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好了,我該走了,我今日要去看戲,改日再來找你哦。”
宋曲音看着沐文白那身影,随口一問:“是和鎏風閣主一起嗎?”
沐文白嗯了一聲,不拖泥帶水離開。
沐文白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跟鎏風之間算什麽關系,既沒有到婚嫁地步,卻也沒有互不相見的地步,可是每次她去見鎏風心中又是歡喜的,這時,她的腦海中閃過趙希風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不能在想下去了,越想越不對勁。
“我走了啊。”
鎏風性格做事謹慎,雖然他多次邀約沐文白,但是卻沒有一次被人看見,而到達戲曲院子後,直接包下一個包間,将二人一起看戲的事遮蓋的嚴嚴實實。
宋曲音覺得鎏風這點做法還是挺好,至少對小白的名聲不會有所影響。
沐文白一走,宋曲音又回到自己房間,她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夢枝進來遞給宋曲音一封信,宋曲音一看到那信,臉上瞬間揚起笑容。
夢枝了然退了下去。
封行陌在信裏寫着他們如何攻破關嶺,拿下三洲四城的戰績,還說他可能于五月十五之前回朝。
啪—宋曲音将信封合住,封行陌是個奇才,可這并不意味着他帶病大戰不艱難,宋曲音知道這場戰打的有多不容易,可封行陌卻在裏面只字未提,會說一些俏皮會逗她開心。
當下,宋曲音就寫了一封信回去,她不知道封行陌能不能收到,但是每一封回信她都未曾落下。
宋曲音躺在床上,想着封行陌回來應該去做些什麽事,一想到會見面,宋曲音嘴角就抑制不住笑起來,她摸着自己嘴角,才深刻明白,原來她真的真的喜歡上封行陌了。
但五月十五是個日子呢?為什麽封行陌要在那個時候趕回來?
宋曲音想不出來,只好收拾好自己心情,盡量用一顆平常心去迎接封行陌。
遠在塞外的封行陌,看着漫天黃土,他剛剛結束一場戰役,身上盔甲還帶着鮮血的血腥味,身後的山谷裏面已經是屍山火海。
封行陌嘴角挂着陰森森的笑容,看的身後士兵又服氣又駭然,剛才若不是世子從容不迫的作戰指揮,想必他們就全部葬身在山谷裏了吧。
後封行陌這一戰成為鳳朝歷史上最著名的以少勝多的拜邱戰役。
封行陌已經領兵出征,封行陌所到之處都會留下他獨有的記號,讓西夏人看到都渾身一涼。
現在看去,封行陌已然站了上稱之勢,只要封行陌保持住,取勝是必然的事。
塞外戰報送達,皇上開心又大肆賞賜了鎮西王府,宋曲音陪着白信禾在東宮花園散步,心不在焉。
皇上賞賜下來,可是卻沒有人知道封行陌會于五月十五日前回來,難道封行陌臨時出事,又不回來了嗎
“音音,你在想什麽?”
白信禾叫了一聲宋曲音,宋曲音瞬間回神過來,她看着白信禾探究的韻味,臉色一變,轉眼恢複平常樣。
“端午即将來臨,臣在想今年要怎麽辦才最好。”
宋曲音聲音穩定平淡,聽下去好像是那麽回事。
白信禾眼神掃着宋曲音身上,宋曲音站在筆直,仍由白信禾打量。
“如是這樣最好,不過本宮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将端午節的舞蹈辦的有滋有味。”
宋曲音從擔任樂女以來,辦過一次又一次的舞蹈大會,無一令人失望,從目前看來,她的确是最出色舞姬。
“臣不會讓太子妃失望。”
宋曲音下跪行禮,表示決心。
白信禾看着宋曲音,眼角似笑非笑,帶着宋曲音繼續散步。
宋曲音心裏的疑惑并沒有因此消散,轉眼就來到端午節。
宋曲音穿着舞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那笑容标準的像是雕刻出來,突然不知她看到了什麽,她的神色明亮起來,底下觀賞的百姓更是發出熱烈的掌聲。
真的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