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忽然之間, 蓬萊宗上空劫雲密布,萬裏陰天, 仿佛一瞬間就從白天變成了黑夜。
孟西洲有種山雨欲來之感, 她擡頭遠眺,只見密密麻麻的劫雲朝某座山峰之上彙聚而去,狂風驟起,沙塵漫天, 如同末日降臨。
“師尊!”她立刻反應過來,雲中池就在那座山峰上渡劫!
孟西洲下意識想要過去,卻被姚黃魏紫和陸北亭齊齊攔下了:“太危險了!不能過去!”
孟西洲皺了皺眉,她的胸口悶悶的:“……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怎麽了?”陸北亭一臉疑惑,“你不舒服?”
孟西洲咬了咬牙:“我得過去看看!”
陸北亭搖搖頭:“渡劫期雷劫, 非同小可,別說你,我也承受不住。”
孟西洲也知道她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 在渡劫雷劫前就是渣渣,她猶豫了一下:“我不靠近, 就遠遠看着。”
說完, 她便轉身朝那座山峰飛去,陸北亭也連忙跟了上來, 不過他們都沒有靠近, 只是遠遠看着。
第一道雷劫落下!
渡劫期雷劫果然非同凡響,劈下來時堪稱驚天動地,就連遠處的孟西洲和陸北亭都面色一變, 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劈面而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接連不斷的雷劫劈了下來,聲勢驚人,地動山搖,孟西洲險些站不穩,如果是她去挨這渡劫雷劫,估計在第一道雷劫就沒了。
但雲中池顯然撐過了那幾道雷劫,孟西洲努力朝山頂看去,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白衣人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似乎氣定神閑,她頓時松了一口氣。
雷劫越發驚人,一道一道,快如閃電,最後化作了道道白光,将漆黑一片的天地照得一片亮堂。
孟西洲幾乎睜不開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她終于感覺到雷劫逐漸平息了下來,劈下來的速度越來越慢,似乎快要停止了。
孟西洲心下一喜,睜開眼睛,卻猛地發現萬裏劫雲竟全部彙聚到了那座山峰上空,除了那座山峰外,其他地方重新恢複成了白晝的模樣,唯有劫雲籠罩的山峰如同漆黑的深淵,幾乎看不見一絲光亮。
那萬裏劫雲彙聚成了一大團,濃縮成了一大團,醞釀着最後一道雷劫,孟西洲頓時緊張得平息凝神,這最後一道雷劫,無疑也是最厲害的一道雷劫,如果雲中池撐住了,就能順利飛升了!
然而就在此時,異狀突生!
眼看最後一道雷劫即将落下,幾十道人影忽然包圍了過來,孟西洲立刻警惕了起來,這群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必定不懷好意!
她立刻轉頭看向陸北亭,兩人對視一眼,朝那群人撲了過去。
為首竟是易家長老和柯家長老!
當然,其中一位已經成了如今的蓬萊宗掌門,他們看着孟西洲和陸北亭,居高臨下地發號指令:“把他們抓起來!”
孟西洲眉頭緊皺:“你們想幹什麽?!”
兩個長老冷笑了起來,誰也沒有回答,與此同時,剩下的人全都朝孟西洲和陸北亭撲了過來。
孟西洲手持琉璃,以一擋十,然而她的餘光卻看到了更多人将山頂團團圍了起來,他們在雷劫之下也不敢逼近山頂,卻相互配合着結起了陣來。
……他們在結什麽陣?!
孟西洲睜大了眼睛,然而周圍這些攔着她的人攻勢密不透風,她根本無法分神,只不過朝雲中池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身上就多出了一道傷口,幾乎所有蓬萊宗的精英弟子都在這裏了!
倒是陸北亭突破了化神期修為,那些精英弟子攔不住他,兩個長老便親自下場對付他,縱然陸北亭是妖皇血脈,一個剛剛突破化神期的新人,對上兩個在化神期徘徊已久的老鳥,無疑非常吃力,只能負隅頑抗。
最後一道雷劫終于要落下了,而那群精英弟子的陣也已經結成了,但本該是陣法主持者的兩個長老卻被陸北亭絆住了,孟西洲還來不及松口氣,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忽然出現在陣中,代替了兩個長老的位置!
而其中一個,正是孟西洲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南宛童!
另外一個修士孟西洲沒見過,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了,那修士的五官和雲氏王朝的老皇帝有幾分相似,似乎有雲氏王朝血脈,卻分明是渡劫期修士!
孟西洲心下大驚,昆侖宗門主雲鶴骨!
雲鶴骨和南宛童同時咬破指尖,以鮮血激發了陣法!
與此同時,最後一道雷劫落下!
“師尊!不!!!”孟西洲的聲音被最後一道雷劫驚天動地的聲響徹底掩蓋住了,周圍一切亮得什麽都看不清。
最後一道雷劫威力最為驚人,也最為持久,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孟西洲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是血,除了她之外,其他那些蓬萊宗精英弟子也同樣被震倒在地,口吐鮮血,不少人當場暈厥。
孟西洲擦了擦眼睛周圍的血,努力擡頭朝山峰望去,卻發現原本屹立千尺的山峰竟被那最後一道雷劫移為了平地!
天空之中沒有任何一點飛升的征兆,劫雲瞬間散去,仿佛從不曾存在一般。
……飛升失敗了。
孟西洲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她滿嘴鹹腥苦澀,是剛剛被雷劫震碎了五髒六腑。
那兩個長老顯然狀态好得多,他們定睛一看,哈哈大笑:“成功了!”
“又成功了!天助我也!”
孟西洲大腦一片空白,又成功了?又成功了是什麽意思?
“快!我們快去!別讓雲鶴骨和南宛童先找到雲中池的屍體!”
“對!別讓他們把屍體藏起來!”
孟西洲渾身發冷:“你們……你們是什麽意思?”
那兩個目露貪婪的長老這才注意到孟西洲的存在,易家長老居高臨下地看着孟西洲:“你竟還沒死?”
柯家長老則大笑了起來:“原本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活不成了……不過現在我們趕時間!”
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向孟西洲下手永除後患,反正區區一個元嬰期修士,哪怕再加上一個化神期修士,在他們看來也不算什麽,他們顯然害怕落在南宛童和雲鶴骨之後,迅速朝本是山頂的地方飛去。
孟西洲狠狠咬唇,也跟着那兩個長老飛了過去。
除了雲鶴骨和南宛童之外,其他那幾十個結陣的弟子全部死在最後一道雷劫之下,然而那兩個長老沒有絲毫痛惜之色,他們冷漠地踢開了一具具屍體,質問雲鶴骨和南宛童:“雲中池的屍體呢?!你們是不是藏起來了?”
南宛童柳眉倒豎:“我們也才剛剛過來!那麽可怕的渡劫期雷劫,難道我們還會偷偷摸到雲中池身邊嗎?”
雲鶴骨疑心更重:“難道不是你們藏起來了嗎?”
易家長老冷笑道:“明明是你們先過來的!我們怎麽可能藏起來?說好的一具屍體四人分,我看是你們之中誰想要獨吞吧?果然魔門之流,不可信任!”
南宛童嬌笑了一聲:“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心思也頗為惡毒,連自家老祖都算計,莫非你們就光明正大了?”
柯家長老神色陰沉:“此地不宜争論,先找到雲中池的屍體!”
南宛童眼珠子一轉:“好像有小老鼠混進來了。”
躲在一塊大石頭後的孟西洲心下一緊,毫不猶豫地朝後跑去,很快,一道劍氣朝那大石頭劈來,瞬間将石頭劈了個粉碎,如果她躲慢一步,已然粉身碎骨。
雲鶴骨手持一把冰藍色長劍,他冷冷地看了孟西洲一眼,問柯家長老:“這是你們蓬萊宗的弟子?”
易家長老忽然臉色一變:“她是雲中池的弟子!她肯定知道雲中池的屍體在哪裏!說不定是她藏起來了!抓住她!”
孟西洲再次毫不猶豫轉身就跑,然而她再怎麽跑自然也跑不過三個化神期修士加一個渡劫期修士,眼看就要被追上,一只巨大的白色貍奴獸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巨大的貍奴獸口吐人言:“快上來!”
孟西洲毫不猶豫跳上了貍奴獸的背部:“快離開這裏!”
貍奴獸腳下生風,如同閃電一般朝蓬萊宗外掠去,四個強大的修士也立刻追了上來,他們一邊拼命追着,手裏也不閑着,各種各樣的法寶攻擊符箓攻擊落在了貍奴獸身上。
孟西洲被迫手持琉璃反擊,卻杯水車薪,三個化神期修士加一個渡劫期修士,如果琉璃不是僞仙器,早就四分五裂了。
貍奴獸一邊跑一邊哀嚎,大部分攻擊都落在了它的身上,轉眼間便已經皮開肉綻偏體鱗傷,甚至還有燒焦的味道,盡管如此,它的速度依然很快。
眼看他們就要離開蓬萊宗,然而後面四人就快要追上了,就在孟西洲咬咬牙準備背水一戰時,無數妖獸忽然從四面八方而來,擋在了那四人與他們之間!
孟西洲驚訝地看着四面八方而來的妖獸,一開始還有點一頭霧水,但随着一些妖獸為他們擋下攻擊,她忽然明白過來——是陸北亭的妖皇血脈!
一批批妖獸死在了那四人的攻擊下,它們明知自己只是螳臂當車,卻依然奮不顧身地沖了上來,一時間場面十分悲壯。
貍奴獸發出了悲鳴,似乎不忍看到這一幕,孟西洲咬咬牙,彎下腰抱住了貍奴獸的脖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