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見到自己這位姑奶奶的一瞬間,郁玦的內心是很平靜的,但很快她就發現了好像有哪裏不對。
這身土裏土氣的打扮,還有那雙眼睛,怎麽這麽像是自己今天的救命恩人?
在郁影後陷入沉思的時候,紀曉芽自我介紹了起來:“我叫紀曉芽,在山上住了很多年;沒想到山下變化這麽大。我沒什麽熟人,也沒什麽錢,倒還有些家底兒,只是……都沒帶上。這段時間就拜托你們啦!”
紀曉芽的臉頰有些嬰兒肥,笑起來還有倆酒窩,她的長相屬于很讨喜的類型,尤其是很受老一輩人喜愛。
郁媽媽一見到紀曉芽就稀罕的不得了。
郁媽媽本來以為,這個姑奶奶可能會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怎麽也不會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會有這麽大的輩分兒。
原本郁爸爸郁媽媽也是應該管紀曉芽叫姑奶奶的,但是面對着這麽年輕的一個小姑娘,他們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而紀曉芽從他們的表情中,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心思,于是笑着說道:“不用管那麽久遠的輩分兒,我以後還是叫你們叔叔阿姨吧,叔叔阿姨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畢竟她人類的身份證上的年齡才十八歲,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有這麽大的侄孫子和侄孫媳婦兒的人啊。
“好好好。”郁媽媽喜笑顏開,“光聽說你最近要來,我們以為還要過段時間呢,沒怎麽布置你的房間,曉芽喜歡什麽跟阿姨說,阿姨給你準備。”
“謝謝阿姨。”紀曉芽已經打開了自己的背包,并且從裏面掏出了一沓黃紙,開始給在場的每個人分發,“這是見面禮,請一定收下。”
郁玦看着黃紙上不知道幹啥的紅色花紋,下意識皺起了眉毛:“這是什麽?”
紀曉芽答:“護身符啊,我自己畫的。”
郁玦:“……”
雖然剛才郁媽媽千叮咛萬囑咐,告訴她長輩給的東西一定要收下,但是這種玩意兒……她、她、她真的不想要啊怎麽辦!
郁影後再怎麽也是得過影後獎的人,并沒有把內心的鄙夷表現在臉上,反而一臉的受寵若驚:“我會珍藏的。”
紀曉芽道:“你別不高興嘛,這個很管用的,你一定要貼身帶着啊。”
郁玦:“……”
第一次被只見過一兩面的人看穿了內心的真實想法,郁影後表示,自己的專業好像受到了挑戰。
但是轉念一想,當時在活動現場也是眼前這姑娘出手相助,才讓自己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而且,聽說她之前一直住在深山老林裏,有些奇奇怪怪的習慣也該見怪不怪的。
于是,郁影後輕嘆了口氣,笑得真誠了幾分:“我會帶着的。”
紀曉芽好像再一次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也回之以微笑,笑容中充滿了長輩的慈愛。
當晚,郁家爸媽帶着紀曉芽采購了她的生活用品。
穿着新買的熊貓團子圖案的睡衣,摸着印有竹子和竹葉的床單,紀曉芽情緒高漲:“真不愧是我的侄孫們,和我一樣熱情好客。”
龍二:“……”
紀曉芽暫住的客房已經很寬敞了,家具家電一應俱全,屋內被打掃的纖塵不染,空氣中滿是竹葉香薰的味道。
透過床對面的大玻璃窗,還能看到車水馬龍的都市街道。
夜已深了,霓虹燈閃爍,這座城市卻好像還沒有準備休息。人們還在出門或歸家的路上,忙忙碌碌,從不停歇。
這裏的一切,都與她熟悉的模樣不同,這個世界真得改變的太多太多了。
龍二費勁兒地從紀曉芽腦袋頂上爬下來,又攀上了房間一角的書桌,并且在還空置着的抽屜裏安了家。
他優哉游哉地晃悠着尾巴:“芽兒啊,大城市可不比咱們那兒,以後說話做事要小心。”
紀曉芽解下脖子上戴着的一塊成色不怎麽好的玉石,将它放在了龍二旁邊,也叮囑道:“那你也別以為沒人看得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小心讓人抓去做實驗。”
二人明明是在提醒對方多加小心,但卻沒有一丁點兒緊張的氣氛。
紀曉芽拉開窗簾,明明郁家住的樓層已經很高了,但卻依舊看不到一點兒星光。
“而且,對我有點兒信心嘛。”她說,“我很厲害的。”
第二天,郁爸爸和郁媽媽又帶着紀曉芽熟悉了一下周邊環境。又過了一天,這夫妻二人就坐飛機去了國外。
郁玦有自己住的地方,只是偶爾會來一趟父母家,現在他父母都走了,家裏就剩下一個剛剛進城來的小丫頭,郁影後難得有些擔心。
她問紀曉芽:“你是要自己一個人住這裏,還是找個人陪你?”
生怕自己慣常板着的一張臉會吓壞人家小姑娘,郁影後已經盡量用了最輕柔的聲音。
她家經紀人相當敬業,早就發來了之前通道裏的監控視頻,雖然畫面也不咋清晰,但還是能通過一些特征看出來,當時救了她的人就是紀曉芽沒錯了。
郁影後十六歲出道混跡娛樂圈,如今已有十年,早就養成了不管閑事兒的優良品格。
但是,對于這位救過自己一命、而且還沾親帶故的姑奶奶,她表示自己還是可以有點兒耐心的。
紀曉芽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和玦玦一起住嗎?”
郁玦有些猶豫:“我可以留下我的助理陪你,或者給你找個全職的保姆。”
“但是我更想和玦玦一起住。”紀曉芽表情相當認真,倒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對自己的任務目标很上心了。
向來不習慣與人相處的郁影後,在經過了一番心理掙紮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再住這裏幾天吧。”反正也是住過十幾年的地方了。
而且,面對一個對自己充滿善意和期待的小孩兒,她總是要多幾分耐心的。
“你人真好啊!”達成目的的紀曉芽很高興,握着郁影後的手腕兒就是一張好人卡抛來。
郁影後:“……”
郁玦本來也沒打算今天就回自家的,她剛進了個劇組,目前還在春陽城的影視基地進行拍攝工作,今個兒折騰了一整天,也沒力氣搬家了。
她拎起自己的包就要往房間走,但中途手滑包掉在了地上,拉鏈摔開了一條小縫,有一團黑色的不明物質從裏面骨碌兒了出來。
郁玦并沒有看到這團黑不拉幾的東西,紀曉芽将那玩意兒撿了起來,立馬就認出了這是什麽,她叫住了郁影後:“玦玦!”
郁玦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急切,很納悶兒地轉過了身:“怎麽了?”
紀曉芽還在想怎麽措辭,趴在她腦袋頂上的龍二嘀咕了些什麽,她就将話重複了出來:“玦玦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
一天到晚淨是遇到不好的事情的郁玦:“……沒什麽。”
紀曉芽不着痕跡地掃視郁玦全身,很快就找到了一處有血腥氣的地方,她上前兩步拽住了郁玦的手:“這是怎麽受的傷?”
郁影後有一雙白瓷一般好看的手,只是今天這一只手的手指肚兒上,出現了幾道細小的紅痕,不仔細看根本就不會發現。
郁玦這才想起來:“就是被碎陶瓷紮了一下,那杯子好像是劣質産品。”
“……”紀曉芽在心裏嘆了口氣,她知道符咒是個消耗品,只是沒想到她家侄孫女能消耗地這麽快。
那團黑不拉幾的玩意兒,正是已經失效了的平安符,還是今天早上她趁着郁玦不注意塞進去的,可卻沒想到這張符都沒能撐過一天。
本以為天災人禍最難以防範,誰承想偏偏是這些個小意外防不勝防。
紀曉芽松開了她家侄孫女的手,表情相當認真:“玦玦以後受傷了、或者被人欺負了一定要告訴我!”
郁玦:“……”這是要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的意思嗎?
紀曉芽道:“玦玦你放心,以後我來保護你,要是有人敢欺負你,我就幫你揍他們,讓他們再也不敢欺負你!”
說這話的時候,紀曉芽滿眼放光,但是郁玦越聽越覺得不靠譜。
這位表情嚴肅認真的姑娘,身上還穿着睡衣,睡衣上一團又一團的熊貓腦袋憨态可掬,跟這件衣服的主人還有幾分神似。
面對這樣一張面孔,還真的很難讓人覺得對方是個靠得住的人。
郁玦玩心忽起,打開手機,随手點開微博上一個她黑粉頭子的號,指着上面各種挖苦她、貶低她的言論,故作認真地問:“那這麽欺負我的人呢?”
看着紀曉芽往下滑手機的速度越來越快,眉頭也越皺越緊,郁玦不知為何心情好了許多,她打趣兒道:“你要順着網線找過去嗎?”
對這現代社會一知半解的紀姑娘沉思了小一會兒,就在郁玦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的時候,紀曉芽忽然開口道:“也不是不可以。”
郁玦:“……”
紀曉芽繼續道:“我可以用追月香,這樣不論對方在哪裏都可以找到,但是需要幾天時間來制香。可我的任務是保護你,沒有那麽多時間。”
郁玦:“……”
郁玦嘴角抽了抽:“我看還是不用了。”事實上,她覺得自己同樣也不需要這姑娘的保護。
“嗯,那等過段時間我再幫你揍他們!”紀曉芽十分誠懇地說道。
郁玦忽然覺得有些累:“不,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兒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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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翻譯】
我在山上住了很多年——大概千八百年吧
沒想到山下變化這麽大——上山的時候還是封建王朝,下山就變成社會主義新時代了
沒什麽熟人——都成歷史的塵埃了
也沒什麽錢——沒想到銀票啥的過期的這麽快
倒還有些家底兒——千八百年來收集的金銀珠寶都在山上沒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