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家夥
誘惑在安琰看來應該是互相愛慕之人說的話。他是偷偷的喜歡厲左,如果厲左只說他的嘴有誘惑性,他可能會狂熱,可這個混蛋居然強調他不要多想。
只是單純的誘惑性!
一個男的對另一個男的說“你的唇對我有誘惑性”,還要他別多想。
去毛的!你說這話我能不多想,而且我還在偷偷的喜歡你。要麽就別撩我,要麽撩就負點責任。
安琰越想越不爽,果斷炸毛了,随手抓起一把韭菜拍在了厲左臉上,“誰多想!誰他媽多想了!混蛋!”
厲左沒被突然摔過來的韭菜吓住,倒是被發火的安琰吓到了。不僅發火,還說了……髒話。
“怎麽了?做個飯還幹起來了,剛才是安琰喊的?行啊小子,居然敢罵四哥混蛋,厲害。”劉漠過來了,那哥幾個也好奇地朝這邊瞅。
安琰狠狠地瞪了厲左一眼,随後去切菜了。倒是把厲左瞪的有點害怕,也有點心底發虛。
看吧,他一個大男的對另一個男的說什麽誘惑性。首先對象是男的這點就錯了,還敢說什麽誘惑性,別忘了那是男的!
安琰不發火才怪。
劉漠見厲左連屁都不敢放,又瞅安琰面紅耳赤的,好奇地問:“四哥,你到底說啥了?看你心虛的,再看安琰氣的,臉通紅通紅的。”
厲左一看還真是,完了,給安琰氣壞了。
安琰不是氣的,就是不開心,還有點臊的慌,他多希望厲左只說他有誘惑性。
“你們出去,都出去,我自己弄。”安琰又瞪向厲左。厲左不知如何解釋自己有點害怕發火的安琰,便推着劉漠出去了。
“怎麽了?”付東問。
厲左籲口氣,郁悶地揉了把臉。那種話怎麽能瞎說呢,可是……不是瞎話啊,就是好看嗎。
“四哥不知道說啥了,把安琰氣的滿臉通紅。”劉漠拽過橘子剝皮。
“滾犢子。”厲左不耐煩地瞅他一眼。
“你就能說我,有本事剛才安琰說你時,你放個屁啊。”劉漠說。
這也是厲左鬧心的原因之一。他剛才怎麽就被安琰震懾住了,就安琰那小細脖,他一手就能掐住他,他怕什麽啊?
世事難料啊,想想在幾個月以前,安琰哪敢跟他大呼小叫的。
鄭易陽兄弟相視瞅瞅,又一笑。
大骨頭炖進了鍋中,香味從廚房散開而來。客廳的厲左實在不忍心看安琰自己在那忙乎,擡腳走了過去,“還生氣呢?你就當我開玩笑不行嗎?”
安琰轉過頭來,忙的額頭出了汗。他不高興地撅了撅嘴,又把頭扭回去,往鍋裏放調料。
“你……怎麽了?我看你不像生氣,是不高興嗎?”厲左走到安琰側邊,用手挪過他的身體,讓他面對自己,“怎麽了?我到底哪做錯了?”
安琰擡頭,用委屈的小眼神瞅他。厲左立馬慌了,“到底怎麽了?你有什麽難過的事跟我說?”
就在剛才做菜,安琰突然幻想到了厲左對女生溫柔,還親女生,還對女生說”你有誘惑力”,越想心越難受。
說喜歡他,哪怕一輩子只看他就好。純粹是假話,喜歡他,怎麽可能受得了他對別人好。
安琰委屈有個特點,就是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委屈非常明顯,嘴也會微微嘟着。厲左最看不了他這副模樣。
“到底怎麽了?”
“我出國前,你能不交女朋友嗎?你還得給我補習呢。”安琰可憐巴巴地說。
厲左啞然失笑,“就這事?我這一天哄你這個祖宗都哄不過來,還哪有精力找女朋友。”
“真的?”安琰問。
“我啥時候騙過你。”
安琰“切”一聲,“你竟騙我了。”
“那也是善意的。”厲左笑道,“做飯吧,我幫你。”
“你說好了的,看你要是騙我的。”
“我可不敢惹你發火,吓死人了。”
“看到沒?倆人又好了。”劉漠用手比劃廚房裏的兩個人。
“我感覺自從安琰加入我們,我們打架都少了,而且只要有四哥的地方就有安琰。”付東說。
鄭易陽不得笑,“怎麽?感覺被抛棄了?”
“那可不,以前吃飯都是我們幾個,現在四哥自己做飯。我的天啊,四哥變化太大了。”付東感慨。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鄭易光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吃橘子的劉漠點點頭,“這話總結的精辟,我覺得四哥怕安琰,以柔克剛,四哥受不了安琰的柔了。”
“我覺得我們以後直接叫安琰五哥算了,四哥這個稱號就撤了吧。”付東說。
鄭易陽撇向他,“你以為你是安琰?惹了四哥沒事啊。”
“要不你學一下安琰臉紅的勁,沒準四哥就心軟了。”劉漠憋不住笑。
付東哈哈地笑,“我這厚皮帥是挺帥,可是紅啊,那就是出血了,不然見不到紅。”
“你別說,咱這裏屬你皮膚最健康,安琰第一白,四哥第二白,我第三,易陽第四。”劉漠又瞄向鄭易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發現鄭易光居然是個冷峻的美人,“才注意,你長的蠻好看的,比你哥好看。”
“我用不着你誇。”鄭易光冷冰冰地說。
劉漠郁悶地搖搖頭,“真的,要不是我明白你是熱心腸,我真想怼回去。”
“哼。”鄭易光嘴一扯,冷笑。那不屑的樣子,氣得劉漠想揍過去。
香氣撲鼻的午飯上桌了,劉漠在開啓紅酒還是啤酒間徘徊,“你們都喝什麽酒?”
“我來啤的。”付東道。
“我也要啤酒。”
全要喝啤酒,劉漠就啓了啤酒,一人一瓶吹瓶喝,“這菜也太香了。”
窗外霏雪,在屋裏吃着熱氣騰騰的炖菜,喝着啤酒,小日子美極了。
做飯是安琰和厲左,收拾和洗碗就是別人的事了。安琰閑來無事,便趴在窗臺上,用手指在凝結霜氣的玻璃上畫圈,直到玻璃上出了一塊透明的圓圈。
透過它看窗外,地面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天空有點霧蒙蒙的,看樣子雪可能會持續下。
“外面下的不小啊。”厲左走了過來。
“是啊,第一場雪就這麽大,今年冬天肯定冷。”安琰說。
哥幾個在小屋待到了三點多鐘,看天沉的厲害,他們就撤了。安琰很想讓厲左留下,可是晚上他還要去幹活,那只能不留他。
“你回去騎車小心點。”
厲左還沒說要走就被下逐客令了,“趕我走?這天在家學習不正好嗎?”
“我今天累,想早點睡。”安琰一會扣扣手指頭,一會撓撓衣服,小動作特別多。
“你睡你的,我待我的。”厲左被趕心裏很不爽,索性賴在了沙發上。
安琰去看他,見他不高興也很過意不去,“厲左,這周你就回家待着好不好?這兩天我想自己待着。”
“非得趕我走是吧?行,我走。”厲左扯起外套就大步離開了。
安琰知道他不樂意,可也沒辦法,相比于生氣,他更在意厲左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劉漠走時把紅酒和紅酒開瓶器給他了,他沒嘗過紅酒,就把紅酒啓開了,倒了一杯品嘗。
啊,好像比啤酒難喝。
安琰想放棄了,可是怕扔了又浪費,所以又嘗試着喝了起來,然而他發現這紅酒越品越對味。
他瞅着窗外的雪,覺得這紅酒就像厲左,越了解越讓他心動。
“砰砰砰”有人敲門。安琰納悶誰會來呢,放下酒杯去開門。門一開,厲左散漫地椅在門邊,不大高興地說:“憑什麽你說讓我走我就走,我偏不。”
說罷,他推開安琰走了進來,瞄到窗邊那放着一瓶紅酒,“怎麽?自己在家就是為了偷着喝酒啊。”
“我才不是。你今晚……不走了?”安琰有些犯愁今晚怎麽辦。
厲左回頭瞅他一眼,也知道自己死皮賴臉,不過安琰越想讓他走他越想留下。
“外面下那麽大雪,我不走了。”他悠哉悠哉地朝廚房走去,沒一會兒拿出了一個玻璃杯,“來吧,小哥哥陪你喝點。”
安琰美滋滋地笑了,和厲左趴在窗臺上邊喝酒邊看雪。這酒度數還挺高,喝了一會,安琰就有點暈乎乎的。
“雪真好看。”安琰喝多了就會笑。
“看不出來。”厲左抿了口酒,“漠兒這酒挺好喝啊。”
“喝不出來。”安琰怼了回去。
“呵呵……非得和我擡杠是不?”厲左樂了出來,扭頭去瞅安琰,卻觸碰上了他專注看自己的視線。
可能是喝醉酒的作用,安琰迷蒙的眼神中流露着壓抑不住的暧昧。厲左緩緩收回笑,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仰頭猛灌了一口酒。
他忍不住又去看安琰,安琰已經轉過去了頭,還微微嘟起了被紅酒染過的嘴唇。厲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那張嘴唇,當安琰張嘴喝酒,露出一小截舌頭時,他心猛地一顫,一陣酥麻的電流從腳底竄到了腦袋,又返回重擊了心髒。
砰砰,砰砰,砰砰……
厲左心強烈地跳動着,那股強勁似乎能吞噬他的理智。就算沒談過戀愛,他也明白心動是什麽,他現在在心動嗎?對一個男人?
還是他認為最要好的兄弟。
可能是紅酒的作用,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再可能是兩者合一。厲左莫名的臉紅了,心慌地舒了一口氣,“安琰,我還是……先回去了。”
安琰用那雙好看的眼睛瞅他,“不是說今晚留在這嗎?”
“突然有點事。那……我先走了,晚上睡覺別踹被子。”說罷,厲左擠出一抹微笑,轉身離開了。
“你回去小心。”安琰說。
“知道。”厲左應了一聲。
看門關上,安琰揉了下自己的嘴唇。
不是厲左逃避,在他的認知裏,他一直認為能打動他的是女生,而且對自己另一半的期待值非常高。突然對一個男的心跳加快,還是自己認為最要好的朋友,那種心慌與忌憚,就像一個同性戀者剛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一樣。
厲左有常人的七情六欲,更是一個直男,這對于他來說是有沖擊性的。
這周日厲左過的相當鬧心,賴在被窩裏不想起床,他可怕的發現安琰的疤現在在他眼裏一點都不醜,還越想越好看。
安琰也沒給他打電話,可下休息了,他也趴在被窩裏補覺。
周一的開始,兩個人一如既往的湊到了一起聊天,只是厲左沒以前自在了,面對安琰時總是有點放不開。
或許他也正在嘗暗戀是什麽滋味。
今年的A市入冬較早,連着幾天都是嚴冷的,北風呼嘯,吹過去時,身體的冷意遲緩不散。
厲左想讓安琰在寝室住下,卻犟不過安琰的脾氣。
這段時間,早市的活安琰幹的很辛苦,穿了兩層棉襖都抵禦不過寒冷的北風,每次回到家他的手都已經凍到發麻,要緩上好一陣才能暖和過來。
直到周四下午,A市又下雪了,雪的到來鎮壓了呼呼的北風,A市終于安寧了。而厲左發現安琰越來越不對勁,相比于上周的精神不振,這周他的黑眼圈愈發明顯,每天裹着厚厚的大衣還說冷。
最後一節課下課,安琰剛出教室就看到了椅在樓梯口的厲左,“你怎麽在這?”
厲左把一件羽絨服披到他身上,和他一起走,“今晚我跟你回家。”
“啊?今天周四。你周六來吧?天頭怪冷的,別來回跑了。”安琰勸阻。那個活還有兩三天就結束了,他可不想在最後時刻被厲左發現。
“你不知道,寝室太冷了,我實在待不了,我就去你那住兩天,等我周六買厚衣服就好了。”厲左說。
“要不你回家吧?”安琰小心地提議。
他越阻止,厲左覺得這裏越有事,“我不想聽我媽唠叨。安琰,你是不是留小姑娘在你那住了?所以不讓我去。”
“沒有,肯定沒有。”安琰急忙張口。
“那就讓我去吧。”厲左臉忽然一沉,“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可以不去,而且以後都不會去了。”
說罷,他就走了。安琰一聽連忙跟上,“讓去,我讓你去。”
厲左滿意了,他倒要看看安琰究竟幾點睡覺,是不是偷着和別人聊天?還是玩游戲不早睡?無論哪樣他都要訓他。聊天?這輩子你都甭想。
當天晚上,安琰九點多就進被窩睡覺了,厲左看他睡的這麽早有點疑惑,難道是等他睡着再偷偷起來玩?
深夜十一點多鐘,厲左裹着棉襖還沒睡,倒是安琰睡得特別香,他困的直打哈欠,實在熬不住了才閉眼睡了過去。
安琰怕吵醒厲左,把鬧鈴設的震動。深夜兩點多鐘,他悄悄地穿上棉衣,扣上帽子,戴上口罩出了門。
而厲左一覺睡到了五點多鐘,窗外的天還沒亮,他感覺旁邊冷飕飕的,伸手一摸,空無一人。
他猛然驚醒,下床找安琰,可找了一圈也不見人影。
這麽早他去哪了?
再到床上時厲左說什麽也睡不着了,穿上衣服,他就站在窗邊往下看,等安琰回來。
雪在路燈下紛飛,六點多鐘,天蒙蒙亮了。厲左瞅了眼手表,剛要轉身去廁所,卻瞄到小區的一個暗處那有兩個人影,不一會兒,安琰提着早餐出現在了厲左的視線裏。
怕安琰察覺,厲左連忙脫了衣服,又鑽進了被窩。而那頭的安琰以防萬一,把大衣和帽子全放在了李叔那,穿着普通的棉服回來的。
他小心地推開門,蹑手蹑腳地走了進來,見厲左在卧室睡覺,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将早餐放到桌子上,他趕緊脫了外衣,用溫水洗臉洗手,又喝了一大杯水驅寒。
厲左迷糊的從卧室出來了,安琰笑說:“你醒了,正好吃飯。想吃油條了,所以我買的早餐。”
“啊,我去洗臉。”厲左進了浴室。只為了買早餐?那用了四十多分鐘?還有送他回來的是誰?難道真的是處對象去了?
不對,那也不可能五點多就去見啊。
厲左思前想後也沒弄明白,當天便決定一定要搞懂安琰在做什麽。
他借了一輛自行車,來安琰家之前把他藏在了小區的巷子裏,還翻出了安琰家的另一把門鑰匙。
當晚,安琰又悄悄地走了,他前腳一走,厲左轉眼就起來穿衣服,然後下樓去追,恰好看到安琰坐一輛電動車走了。
他推出自行車,騎上開追。深夜的路上沒有人,可雪下的很大,他騎自行車又打滑,追了半天才看到他們去了早市。
厲左從來沒想到早市這麽早就有人賣貨,他把車停在了早市外走了進去。雪本來就大,他找一個人也看不太清楚。左拐右拐,他都走到早市盡頭了也不見到安琰的人影。
他剛要轉身往回找,聽到有人喊他熟悉的名字。
“小安,把那大箱子的魚搬過來。”
“啊,馬上。”
厲左聽到安琰的喊聲回過頭,在看到那個瘦瘦弱弱的人影時,他心一緊,擰緊了眉心。
只見一個倉庫外停着一輛大車,而安琰穿着臃腫破舊的大棉襖,戴着棉帽子和手套在搬貨。顯然貨物很重,他一邊搬一邊停頓加勁。
如果不是随安琰而來,厲左絕對不會想到安琰在幹搬運工。他那麽瘦,怎麽受得了這種苦?
雪下的美,卻也下的凄涼。安琰不搬貨時就在那跺腳,希望暖和一點。天氣太冷,他摘下手套和口罩,一個勁哈氣取暖。
厲左看路燈下那個瘦弱的人凍的一個勁搓臉跺腳,心疼的厲害,複雜的感情更加難以平靜。
傻,就他媽一個大傻子!小家夥,你一天可愁死我了。
想到這些日子安琰吃的苦和遭的罪,厲左喉結攢動了下,難受的咬緊了牙。
突然,安琰朝這邊看過來,厲左立馬扭過身子,擡頭望向了夜空,希望飛雪能吹透他如火發燙的眼眶。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嗯,我想說,我覺得正常的一個直男突然意識到自己為男的心動,應該多少有點心慌。
放心吧,厲左絕對的是一個好攻。很快的很快的。
來個真實的片段。
十年後的某一天。厲左自創的(安左)公司沖出A市,沖出亞洲,正式步入國際的商界。身為董事長的他接受了雜志的采訪。
“聽說厲董的另一半是商界一位赫赫有名的男人,能否透漏一下他是誰嗎?”
厲左西裝革履,微微地笑了下,“這個不方便說,他不讓我透漏他的身份。”
“那平時在家是誰聽誰的多一些呢?”
“我怕他。”厲左果斷的扔出了三個字。
“哦,是嗎。那同樣是男的,當初你是如何動心的呢?”
厲左唇角一勾,“我最喜歡他的嘴,也是那張嘴綁住了我一輩子。”
采訪現場的一個角落裏,安琰自言自語,“就一張嘴,可哪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