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根雞腿
暗戀,偷偷的喜歡,安琰覺得暗戀這個詞注定帶有一絲悲的意思,暗戀一個女生都有可能無果,更別說暗戀一個直男。
厲左是他第一個心動的男人,他長這個模樣,從來不奢求厲左喜歡他,他只是小小的希望厲左永遠對他好,他能永遠在厲左身邊就夠了。
偷偷的喜歡,偷偷的愛,偷偷的掩飾自己是gay。
安琰回到家匆忙的吃口飯,之後就往學校趕,到了東大校園門口還碰見了剛來的鄭易陽。
“安琰,你也才到?”
“嗯,你昨晚沒在寝室住嗎?”安琰同鄭易陽一起走。
鄭易陽微微地笑,“沒有,陪易光了。你家教做的怎麽樣?”
“挺好的,那家人特別好相處。易陽,我想問你個事?”安琰說。
“有事你就說吧。”
安琰猶豫了下,道:“厲左他中午給我送的飯不是校外吧?”
鄭易陽朝他看了過去,“這件事怎麽說呢?四哥他不讓我們多嘴,我就只能說他真的挺關心你的。”
“我明白。”
安琰去了要上課的班級,鄭易陽便回了寝室,一開門屋裏散發着濃濃的香味,厲左在炖雞肉蘑菇。
“我說走廊裏怎麽有香味,今天炖的什麽啊?”
“小雞炖蘑菇。”厲左在做菜,付東和劉漠就在旁邊觀望,劉漠笑說:“易陽,今天咱們有口福了,四哥說中午有我們的份。”
“見吃樂。”鄭易陽把背包放到櫃子裏,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看厲左,“我剛才來的時候看見安琰了。”
厲左瞅過去,鄭易陽笑笑,“看我幹什麽?”
“我在等你接下來的話。”厲左淡然的說。
“就是看見他了,沒什麽重要的事。”鄭易陽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安琰可能知道他做飯的事。
“你倆這對話好沒意義。”劉漠不禁說,付東笑了下,“操,就你說話有意義。”
“行了行了,別在我這圍着了,說了給你們吃就給你們吃。”厲左把鍋蓋扣上,轉身去換衣服,翻了半天拿出了安琰給他買的那套運動服。
“四哥,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劉漠道。
“有屁放。”厲左說。
劉漠皺下眉,“我讓我爸給安琰找醫院的那件事。其實吧,我想等最後一起說,可是我又憋不住。我爸托人問了不少醫院,很多專家都說他的疤治不好,就算是手術也不可能全祛除。”
“不還沒找完嘛,興許別的醫院能治,反正剛才的話你們都當沒聽見,不許和安琰透漏一個字。”厲左回身瞅哥幾個。
“放心吧四哥,這事我們有分寸。”付東說。
“就是。”劉漠應和。
厲左下課的時間比安琰早,所以安琰上午的課還沒上完就出了教室前往男寝,到了哥幾個的寝室,他在門邊躊躇了半天才敲門。
“誰啊?”屋裏忙着裝菜的厲左問。
“我。”安琰心情複雜的說了一個字,然後就聽到屋裏一陣亂,他把耳朵貼到門上,門一下開了,厲左拿着飯盒出來了,神色有些慌張,還用身體遮擋屋內。
“不是說在天臺等我嗎?”
“我在寝室吃不行嗎?”安琰反問。
厲左頭次覺得自己無所适從,笑了笑,“那先陪我去打飯吧。”
他扯着安琰要走,安琰開口說:“你不是做了雞肉,那還打什麽飯?”
厲左尴尬了,盯着安琰看他的眼睛不知該說什麽,他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可這也太快了。
“那……進屋吧。”
寝室門敞開時,門是在屋裏的,安琰跟厲左進屋便背着門,門直對面的窗戶那擺着一張書桌,桌子上是電磁爐和鍋,窗臺上的雜物箱裏放着油鹽醬醋之類的調料,而且屋內還有未散去的菜香味。
厲左看安琰站在那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鍋,一時有點不好意思,還摸了一把額頭,“就是吧,我吃夠了外面和食堂的飯,就尋思着……自己學做飯了,順便帶你點,東子他們全吃。”
“厲左不是最喜歡利索嗎?那連這點小事都不敢承認。”安琰瞅向厲左,眼眶愈發泛紅。
厲左舒出一口氣,幹淨利落地說:“是,就是為了你。”
安琰鼻子一酸,眼角漸漸濕潤,“為什麽對我那麽好?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手機是你故意說不好使的,你以為我每天吃這些飯感覺不出來奇怪嗎?我不傻,我本來不想說出來的,可是我不想你為了我每天都起那麽早。厲左,你是為什麽呀?”
說到最後,安琰聲音都顫抖了,他何嘗不想厲左做這些是因為喜歡自己,可他懂厲左是直男,可能也是出于他的恻忍之心才對他好。
厲左一直以為自己撒謊撒的挺完美,沒想到單純的安琰是個這麽心思細膩的人,他做這些并不想讓安琰知道,他一直保護着安琰的自尊,到頭來可能更傷安琰那點小驕傲。
他把飯盒放到了桌子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對不起,可能傷了你的自尊。”
“我說的并不是這個,我從來就沒覺得你傷了我的自尊,再說,我有什麽自尊?被人侮辱了十多年的人有什麽自尊?”安琰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激動,他就覺得厲左不該對他那麽好,他喜歡男人,身邊有一個對他好的男人他還怎麽控制自己的感情。
厲左聽安琰從心底散發自卑的話就不樂意,聲音不免加大,“什麽叫沒有自尊?這麽久了,我就看不了你這麽自卑,你和別人有什麽不同?在我看來你比任何人都有尊嚴,比任何人都值得尊重,以後再說類似的話,我聽一次打你一次。”
“那你打啊?”安琰倒是希望厲左打他一次,好讓他打醒自己,不要有任何幻想。
“這是你說的。”厲左瞅着安琰淚汪汪的眼睛,心就軟的一塌糊塗,更別提動手。他咬了咬牙,煩自己變的越來越操蛋。
欠操的玩意!
厲左擡手想拍安琰,結果下不去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我沒能耐!我打我自己行了吧。”
安琰立時慌了,心疼的撅了撅嘴,“你幹什麽打自己?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是他媽有病,自己悠閑自在的日子不過,跑去照顧人家的自尊,結果人家還他媽說自己沒自尊!”厲左又火了,而敞開的門後邊,從頭一直躲到尾的那哥仨怕別的寝室人看熱鬧,悄悄地關上了門。
哥仨心想,那個抽自己嘴巴子的人是誰?他們不認識!
安琰本來就背對着門,加上注意力都在這邊根本就沒發現異樣,他瞅厲左氣的擰眉頭,果斷地抱上了他的腰。厲左瞬間腰板直挺。
“我以後不說了還不行,是你為我做那麽多我太感動了,你根本沒傷我自尊,我巴不得你一輩子對我好。”
說着,安琰還乖乖地把頭靠在了厲左肩上,厲左之前還冒火的心瞬間滅了,而且現在這不像兄弟的姿勢讓他不自在地清咳一聲,雙手僵在那不知咋辦。
那邊藏着的那哥仨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不,那兩個人都不認識。
厲左別扭地瞅瞅那邊的兄弟,拍拍安琰的背,“行了,起來吧,我們是兄弟,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我知道我們是兄弟,你不用一遍遍說,我就想感謝你。”安琰又抱緊一點,說白了他純粹是太乏累想在厲左身上找找溫暖。
當啷一聲響,安琰聞聲往門那邊看,見牆與櫃的夾縫擠着三個人,而且人人抱着碗和盆,目瞪口呆,那聲響則是劉漠手裏的鐵盆掉了。
安琰臉騰地紅了,吓的立馬松開厲左,還擺手磕磕巴巴地解釋,“你,你,你們別,別,別誤會,我就是感恩,不是,感謝厲左,一時感動才,才抱的。”
他瞅向厲左,小聲說:“他們什麽時候進來的?你怎麽不說?”
厲左雖然之前不自在,不過轉眼就被安琰的慌忙樣逗樂了,“他們一直都在啊,壓根就沒出去過。喂,你們仨傻了?”
哥仨相繼走了出來,劉漠撿起鐵盆,直接逼到了安琰面前,幾分打趣幾分認真,“咂咂砸,安琰,你剛才那個樣子真是太像四哥的小媳婦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安琰着急辯解。我不是小媳婦,怎麽可能。
“你這麽慌亂的解釋只會越看越像,不過你就是這麽個容易害羞的人,難怪你平時和四哥最黏糊,要不是四哥是直男,我都差點認為你倆有事。”付東說着把手裏的一摞盆放到了窗臺上。
“是吧,我這回沒瞎說吧。”劉漠坐回了床上,說的一本正經,“網上說,弱弱的人通常有一種自帶的本領,那就是能征服男人的保護欲。你再看安琰雖說是個男人,但又白又瘦弱的,四哥這個大男人一看那心就軟的像棉花似的,就想保護他,我覺得還有那麽一點霸占欲。”
安琰被說的臉通紅通紅的,他可能是gay,所以怎麽聽都能聽出一點暧昧。
“你們行了,知道他容易臉紅還逗他,漠兒,你去食堂買點飯,咱們在寝室吃。”厲左說。
“誰跟我去?”劉漠問。
“走吧,我跟你去。”付東說。
安琰看他們兩個出去,又去瞅瞅在床鋪上玩手機的鄭易陽,然後坐到了厲左的床鋪,“厲左,謝謝你,以後別在麻煩了,我吃什麽都行。”
“這一頓飯吃的又飽又熱乎有什麽不好?而且還不貴,反正我一天閑的也沒事,給你做你就吃。”厲左擰開飯盒,從裏面拿出一整根雞腿放到了碗裏,“先吃這個雞腿,我特意留的。”
“從來就沒人對我這麽好,謝謝。”安琰接過碗,直接用手啃了起來。厲左滿意地笑了笑,坐在了他身邊看他啃。
“好吃嗎?”
“好吃。”安琰咧嘴笑,厲左忍不住揉了他一把碎發。
對床的鄭易陽擡起頭看向兩個人,抱一下只為了感謝?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你們別誤會,我和厲左只是朋友,什麽事都沒有。”安琰解釋着,又去抱厲左。
“我想相信你的話,但是我更相信我的眼睛。”付東直直地說。
“我相信你的話,但是……你至少要松開四哥啊。”劉漠比劃着,“松開,松開啊。”
“不用解釋,我明白,我都明白的。”鄭易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