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見太晚是痛苦的
大約一個星期以後,唐兮月告知我她已經準備好了,次日即可回國,我也回複我這邊也随時可走,明天機場見面就行了。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老大她們我同唐兮月的事,如果她們實在接受不了,我倒是可以搬出去,如果她們能接受而我選擇隐瞞,最後她們會不會認為我這人有些虛僞,敢愛還不敢當。我最終還是決定與她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我在下午結課後就先回了寝室,約摸過了個把鐘頭,她們陸陸續續的都回來了。我坐在椅子上,緊張得有些出細汗。看着她們各自在忙着,來不及同我打招呼。
“老大?我怯怯生生的試探着她的心情。”
“嗯!怎麽了?”她轉頭微笑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明天要回國,去處理一些家事,可能有些晚些才回來,到時能拜托你幫我補些不懂的內容嗎?”
“什麽家事?重要嗎?多久回來?”
看着老大關切的表情,我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将一切坦白,而不是愚蠢的在一邊擔心她們的态度。
我站起來正了正身形用嚴肅的口吻說道:我談了戀愛,你們介意嗎?
她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還是蒙豔打破了僵局,“戀愛嘛!有什麽了不起,值得大驚小怪的。”她調皮的朝我翻了翻白眼,老大推了推她,笑了笑說道:只要你開心就好,帶來幫你參謀參謀呗,看看可以不?別回頭欺負了你。
“你見過的,你覺得她和我像絕配嗎?”我懇求的問到,一臉沮喪的等待着她們的回答。
“劍橋的那位?”
我點了點頭。
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凝突然開了口問到:“是那個女的?唐兮月?”
我擠出苦澀的笑容,“她是這世界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愛人,在沒有見到你們之前,我和她已經分開了三年,以前的許多輕易不能解決的問題,使我離開了她。再次重逢,我們想要白頭偕老。”
你們是我難得的朋友,我寧願你們讨厭我,也不要選擇瞞天過海。如果幸得你們的祝福,會是我的運氣;如果你們太過于讨厭,回來時我就會搬出去,不會叫你們難堪。我沒有再吐出一口氣,一個字,靜等着來臨的槍決或是釋放。
老大原本帶着輕快語氣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揶揄着說道:本來還希望多照顧你幾年,現在倒好,有人願意來受這苦,高興還來不及!
張凝,蒙豔,你們?我還是苦着臉征求。
“那女的挺漂亮,看起來對你挺好的,上次你暈倒,抱着你跑得比賊都快!你要喜歡那樣的,随便你好了!”蒙豔笑着打趣到。
張凝,你呢?
張凝有些冷靜地說道:“感覺她有些冷漠,你們在一起會不會太無趣?她家裏人什麽态度?你可不要愛錯了人!”
“她以前挺友善的,可能是經歷有些多了,所以顯得較為成熟。至于她家人,慢慢來吧,我只要相信她就好。如果不去愛她,我就生不如死。”這樣的答案你還滿意嗎?張凝,我是認真在回答你的問題。
“那你家裏人呢?”
這些我回來再向你們解釋,說來話長,不便于今天來說。
謝謝你們體諒,否則,我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我愛唐兮月也愛你們,舍棄誰我都會心如刀割的。
“真心話?”
嗯!真的!我走上去抱住了老大,親在了她的唇上。我的心情實在太好,不親一下就有些堵,不過親完了我就悔青了腸子。老大一臉茫然的看着我,我吐了吐舌頭,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張凝,蒙豔也有些懵,我趁勢走了過去,各在她倆臉上親了一口,退回原地。
又是蒙豔嚷到:“為什麽親老大的是唇,親我倆的是臉!”
我說那你上來,我補親。
沒想到她倆真上來,我只好硬着頭皮碰了碰她們的嘴角。原來真的是只要那個人不是唐兮月,我就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狀态。
“你今天心情不錯,才能得你幾個香吻,之後可就沒這便宜占了。”她們都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背轉身就落了淚。
明天就要離開學校去驗明正身是否為徐柔英,我可得帶上詹之靈的遺書,別到時候人家以為我是神經病。我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老大遞過來一張紙巾,譏諷的說道:“你什麽時候這麽随便?用衣服來擦鼻涕!”
“我沒有!”我近乎心虛的說了出口。
“那是做什麽?”老大反問。
我總不能講實話實說是擦眼淚吧,所以我默默接過紙巾。
次日,我在倫敦機場同唐兮月共赴了回家的路。我倆心情都有些沉重,令我心緒不寧的事有點多,首先是我能否見到真的徐柔英,其次是如果周婷兒的媽媽真的是徐柔英,我該怎麽面對她?又該怎麽對待徐柔英?把她當詹之靈來看嗎?把周婷兒當妹妹嗎?真是矛盾!唐兮月看起來心情不佳,面色有些僵硬,我握住了她的手,強笑着給她傳達着我的勇敢,她另一只手覆在了我們握在了一起的手,慢慢的安撫着我佯裝的堅強。
“小玉!如果我這次沒有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愛你?”
“你總是有你的主意,我都聽你的。”
“謝謝你理解我,你暫時不太适合拜訪我的父母,三年前的事她們對你誤會很深。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知道,你別擔心,我不會在意這些的。”
翌日,航班就到了枝凡城,我倆在賓館小住了一晚,此間唐兮月聯系了周婷兒,告知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周婷兒在電話裏靜默了半天,爾後是一聲無可奈何的長嘆,該來的總是會來。
越近天明,各種心事就越是麻亂,纏的人煩躁不安。于是第二天我就頂着憔悴不堪的面容起了床,洗漱完畢後唐兮月見我實在是難看得緊,就給我化了個不鹹不淡的妝,讓我顯得精神點。我打趣地說道:“等會如果真是徐柔英,萬一我腿軟,你可得扶着我點。”
“嗯,我會一直站在你邊上的。”唐兮月堅定不移的說了出口。
我莫名的覺得心暖鼻酸。
周婷兒沒有将我們探訪的真實目的告訴她的母親,以至于我們抵達她家時她母親還躺在床上,都已經大中午了,一個成年人還在賴床,不是懶惰就是有病。
周婷兒去告知她有同學來玩耍,讓她下來一起用餐之後又拖了許久才見她慢吞吞地下了樓,一身松垮垮的衣服搭着到處散落的頭發,整個人看起來非常頹廢,非常不修邊幅,心不在焉的,怎麽會是詹之靈那天仙似的女友。
她也沒有正眼瞧我們,就徑自進了洗手間,真是有些不近人情。周婷兒無奈的攤開了手,表示已經習慣了。
待她從洗手間出來,我們已經坐在餐桌旁等着了。瞧她正正經經,不茍言笑的模樣,反倒有點像了。我趕緊拿了相片出來對比,這一比吓一跳,本來落地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真人與照片可不差分毫,仿佛光陰還沒有對她痛下殺手,她的眉眼都還凝固在從前姣好的狀态裏,氣質也同照片上一樣有些清冷,不同于詹之靈的。我趕緊戰戰兢兢的起來行禮鞠躬。“阿姨?”
她這才擡了眼皮看向了我,眼神由漠然變得歡喜,仿佛只在一剎那之間,她的眼淚就斷了線似的流了下來。她慢慢的走到了我的眼前,雙手握住我的肩頭,晃了晃我,口中喃喃的說道:“你終于回來了,而我卻老了,之靈,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到底是跑去了哪裏?都受了些什麽苦?瘦成這樣!我真沒有出息,什麽也做不了,把你害成這個樣子,自己還躲得遠遠的!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你不要原諒我,你不要……”
其實仔細看來,唐兮月才像我媽媽詹之靈,之前我都有些恍惚她的容顏。然而徐柔英只看了我一眼,就篤定了我是詹之靈,看來果真是愛過的人。
我嘆了口氣,推開了徐柔英,“你認錯了,我不是詹之靈,是她的女兒,應媽媽的遺囑找到你了卻她最後的心願。”
徐柔英有些木呆,好半晌才回我的話,“遺囑?怎麽會?你再說一遍!”
“是的,家母确實過世了,十三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家母生前本希望将我托付給您,沒成想天不遂人願,今日才得相見。希望你不必過于傷心,這正是家母的願望,你要開始屬于你的生活,開開心心的,別陷在過去的泥淖裏出不來了。”我提着一口氣終于講完了這些話。
她又過來抱住了我,汪汪的眼淚都流在了我的脖子上,滑進了我的脊背裏,還有些溫度。我慢慢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将許多積攢的疑問硬生生憋了回去。現在還不是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此部,就只寫些反映現實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