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應該學會信任
“張風柔病逝?”我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也許只是一個騙局?一個讓我回到張家的陰謀?我是選擇相信還是懷疑呢?如果是一個騙局,那我最終一定會被張光繼囚禁,因為我不可能以張家子孫的名義活着,也就是說,我不可能去認祖歸宗,即使我的名字叫做‘張小玉’,假使我回到枝凡城,而這碰巧就是一個騙局,那我将永遠失去自由,成為張家人的奴隸;假如我堅決不回去,而張風柔确實已經是離開了這個世界了的,由于我的固執,導致我不能最後一次為她送行,真要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我這短短的一生都不會心安。
我想起這十年來張風柔對我的點點滴滴,不禁愧上心來,即使她欺騙了我,但在照顧我的生活起居上,我能看到她的用心,還有她對我的關心愛護,怎麽看都不像裝的。哪裏有人會為了欺騙而甘心付出十幾年的光陰呢?還一絲不茍的關心我的學習、成長,包容我甚至到了縱容的地步,将詹之靈的相片挂在房間最顯眼的位置,一看就是十年。本來有幸福快樂的家庭,卻如何也不願離開我而回去。這怎麽像是裝的呢?試問沒有真情實感,誰能做到這樣程度?
因為對張光繼熾熱的仇恨,導致我匆匆忙忙的離開了白姨,十年的朝夕相處,都沒有換來我對她的信任,她該是多麽的心灰意冷啊!她的不可言語的苦衷我不僅沒為她分擔,反而還在她的心口上又補了一刀。看樣子,張小玉真是一只沒有思想的豬呢?只顧自己滿足,其他人物都是襯景。
“我跟你們回去,假如白風柔真的去世了的話。”我對張這個字過敏,所以還是喚白姨作‘白風柔’的好。
我又再一次回到了枝凡城,回到這個已物是人非的傷心地。三年前離開唐兮月時,我發誓永遠都不再回到這個令人絕望的城市,然而三年後的前一個多月至今天,我已兩次違背誓言,兩次都是為了參加葬禮,去挽救兩場明知無法挽救的遺憾。我終于體會到了白姨的那種心情,那種親人逝去的沉痛,那種生前不能相見,直到天人永隔後才敢放聲大哭的凄涼。這就是白姨為了詹之靈必須做出的犧牲嗎?她和她的哥哥同時愛上的人,而她選擇了退出。張光繼卻不知珍惜,将詹之靈折磨得人形俱廢,就連我也不放過,幸得白姨的蔭蔽,否則張光繼早就對我痛下殺手,哪管我是不是他的女兒。在我的想象裏,詹之靈絕對是得到了許多人的寵愛,以致于她顯得特別天真,連張光繼這樣的直男癌都分辨不出,以至于最後遭到了瘋狂的報複。張光繼那樣高傲的人,怎麽能忍得下愛人是同性戀的這口惡氣,這讓他感覺很失敗,畢竟輸給了一個女人。在他心目中,愛慕也許是不重要的,誰能最終斬獲佳人的下半生才是王者。這也許就是他為什麽要将詹之靈囚禁起來的原因吧,得不到就不放過。
也許詹之靈不該懷着別樣的目的同張光繼結婚,也不該生下我以換取自己的自由,也許她就不應該是一個同性戀,那樣這後來一系列的慘劇就不會發生了。假如詹之靈不要太過于善良,生下我後就悄悄的離開,而不是将真相、事實全盤的告訴了張光繼,那樣結局會不會有些改變,然而那樣就不是詹之靈了。在她還神智清醒的時候就告訴我“不要恨張光繼,是她自己欺騙我的父親在先,理應受到這樣的懲罰,只是遺憾欠某一個人無法給予的永恒”,言語之中說不出的難過。
我想起了唐兮月,假如我們固執地厮守在一起,最終都會沒有意外的被父母阻止、然後嫁人、孕育後代,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我可以不用去在乎父母,因為我本來就無父無母,但唐兮月就不行了,她的父母都是那麽善良,他們已經痛失了唐啓靈,我怎麽忍心再将他們唯一的女兒變得不倫不類,況且唐兮月也定然是辦不到這樣絕情無義的事情,她天性優柔,我們必然是沒有任何結果,與其讓她為難,不如是我先離開她。讓她忘了我也好。
只要想起那些紛飛的前事,我就十分混亂。現在回憶起從前,無非是徒增傷感。白姨已經遠離我去了另一個世界,從此以後我就真徹底成了無牽無挂的尼姑了。怎麽辦?假如有一天,我不想全世界漂泊,只想找一處安靜的所在,了結此生,但是白姨已經不在了,我又去哪裏尋這樣一個地方呢?誰又來安慰安慰我呢?
想到這些,我在車上已是幾次三番淚不自禁,兩個大叔倒是盡職,不停地給我遞紙巾,弄得我幾乎擡不起頭來。車子一路颠簸,心似吊桶七上八下,時間過了好久好久,都沒有駛到枝凡,我顯得有些急不可耐,臉上寫滿了焦灼。真後悔來到交通如此不便的地方,連條高速都沒有,更別提坐什麽飛機了。
終于一天以後,我們到了枝凡,但是我們來得太遲了,白姨已被火化成一抔白灰了,從手指間漏下去就像美妙的光陰握也沒法握住一樣。我當即就放聲大哭,那從喉管裏發出的哀鳴像極了無法捕食的幼崽痛失母親。當年詹之靈的骨灰就是這樣讓我抱着,那時的我尚小,不太懂得生死之間的意義,所以我沒有哭,當然了,張光繼是厭倦我哭的,我有些讨好他也就沒有哭,誰料他根本是不稀罕我的,枉我對他充滿了期待。
十二年以後,同樣的傷痛再讓我體驗了一回,我沒有理由不觸景生情,嚎啕大哭。
張家一個月內連續死了倆人,令老太太看起來更加憔悴,但她還是強打精神堅持了下來。白姨一生未婚,無兒無女,唯有我來抱着照片供人們憑吊,看起來好一副凄涼的景象!張光繼就站在我的身後,體形彎曲,我不去看他,只隐隐感到他是微躬着身體的。說起來,張光繼理應叫他的孩子們來參加白姨的葬禮,但是好像都沒有來,白姨可是他的妹妹啊!他都如此絕情,況于我乎!想到這裏,我不寒而栗。
等白姨的葬禮一結束,我要馬上離開這個魔窟。
七天後,白姨被遷回我們居住的那個鄉村去掩埋,原來那裏是張家的舊址。且不說白姨是女兒身,就憑她曾經為了些兒女私情離家遠走十年,她就無法進入張家的宗牌,我猜她也并不是多麽稀罕這個牌位,也就安心的任人将她葬在了鄉下的小屋旁。
做完了這些事情,我就将近要離開了。老太太給了我一封信,是白姨臨走前寫給我的,信封是白色的,用鋼筆洋洋灑灑寫下“張小玉啓”四個大字。
老太太對我說道:你要的答案都在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
認真的寫書,不做偷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