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收徒
許閑香怔愣了片刻, 随後挽着唇角,左邊的小梨渦隐隐約約顯現,輕輕打了個淺淺的漩渦, 顯得她嬌俏可愛。那雙如水般潋滟杏眸中盛着星星點點辰光, 璀璨生輝。
張大廚晃了晃神, 廚師中多是五大三粗的漢子, 大肚腩幾乎成了後期的标配。
他也見過厲害點的廚娘, 多半上了年紀飽經滄桑,少見哪家願意自家閨女做廚子的,又髒又累還不讨喜。
莫名的, 他對許閑香的回答多了份成竹在胸的肯定, 幾欲壓不住的嘴角暴露了他雀躍不已的內心,然後就聽到了許閑香的回答,将笑未笑的臉逐漸挂滿了愕然,翹起的嘴角未來得及壓下去,是以整個人有那麽些滑稽。
她道:“您說笑了。”
許閑香笑着吐出這幾個字, 而張大廚在這份看似熟稔的淺笑中看到了淺淡分明的疏離。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既清清楚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為張大廚保住了面子。
有這個話, 大可在外換個說話,無非是看到她廚藝出衆, 一時內心震蕩,才有了先前那般魯莽之舉。
若是臉皮再厚點,便可接着說是自己為了精研廚藝, 便不顧對方與自己的年歲差距,只求進一步深耕廚藝。
許閑香拒絕張大廚時便為他想好了千百種措辭,對方只需用一樣就能将今日的事圓過去, 雙方就可皆大歡喜。
誰知,張大廚從愕然中逐漸恢複過來後,居然雙手握拳,大聲道:“我一定會拜你為師的!”
他雙手握拳,義正言辭,這副模樣跟當年恨不得額頭上圍了個“奮鬥”字樣的高三學子一般,躍躍欲試下又有幾分志在必得。
許閑香啞然失笑。
沒想到,對方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複又鄭重其事地說道:“您就別拿我打趣說笑了,我還不到收徒的年紀呢。”
雖沒直說,話裏的拒絕之意明明白白,是個明白人都懂。
許閑香想着,這下該明白了吧?
張大廚全沒了之前陰陽怪氣時的機敏,愣着頭重複道:“我想拜你為師。”
他這會子如同入了魔,像個沒感情的複讀機,機械地重複嘴裏的話。
這不答應還強買強賣上了?
許閑香嘴角的淺笑漸漸淡了下去,有些為難該如何打消他這個主意。
旁人自也看出她的為難,于是好心拉了張大廚一把,打趣道:“你這個年紀硬拉着人家小姑娘幹什麽啊?咱們該忙的還沒忙完呢!”
那人很想說的是,你之前不還百般瞧不上,陰陽怪氣得要命,這會子瞧着人家厲害後倒不在意了,也不想想人家被你一通陰陽就會心甘情願了?
張大廚被那人一拉,回過神來,想着之前自己的那般作為,嘴角沒忍住耷拉了下來。
許閑香見他沒再重複拜師的話,暗地裏松了口氣。她實在不想收徒,一是沒時間,二是不想教。
要知道,她連菜頭學廚藝也多半是靠他自己野生訓練,時常和月娘交流下自己的心得,偶爾才會提點幾句,又怎麽可能僅有一面之緣就收徒呢?
況且,她和張大廚的第一面着實不太美好。
張大廚被人拉走後,許閑香專心手上的活計。明日就是真正的壽宴,許多東西今日就要提前準備好。
廚房裏其他人在見識了她做的文思豆腐後,非議聲也跟着小了許多。畢竟,之前的掌勺張大廚吵着鬧着要跟人家學廚藝,正好側面證明了許閑香的實力。
許閑香本也不甚在意這些,沒了周遭的非議聲,她正好落得清淨。
方才,她已經把壓軸菜報上去了,這才做了道文思豆腐練練手。這會兒,她正在反思做文思豆腐時出現的失誤——手有點生。
刀工是技術活兒,十年如一日的不間斷練習,倘若有一日落下了,那功夫自然也落下了幾分。
這段時間,她忙于倒騰百味小食的事情,各種裏裏外外的雜事使她并不能夠專注于廚藝而不理外事,分了心,功夫自然比不得以前那般精湛。
許閑香擰着眉頭,只手托着下巴,盯着湯中飄搖的細嫩豆腐絲出神。在旁人眼中,這或許足夠好了,可對許閑香來說,還遠遠不夠。
她要做的壽宴菜可并非是文思豆腐,而是較之它更為複雜的菊花豆腐。粗細均勻的豆腐宛若一朵徐徐綻放的傲美菊花,在清澈見底的湯水中盡情疏懶着縷縷細嫩花瓣,猶如墜入夢境中似真似假,夢幻多變。
它比文思豆腐更令人深思往之,是以所需所求也更嚴苛細密。
許閑香抿了抿唇,慣常的輕松神态中多了些罕見的認真與鄭重。她沉浸自我的思緒中反複回憶找尋之前的失誤,可這副模樣落在別人眼中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香香?”
菜頭面有擔憂,試探性地叫了叫她的名字。
“怎麽了?”
許閑香回過頭來。
菜頭張了張嘴,眼底有着掩飾不住的糾結。許閑香見他欲言又止,直接問:“菜頭哥,怎麽了?”
菜頭歪了歪腦袋,猶豫道:“香香,你是不是反悔了?”
許閑香挑了挑眉:“什麽反悔?”
菜頭低聲回答:“收徒。”
許閑香詫異地擡眸看了他一眼,軟糯的聲音極具安撫意味:“放心吧,菜頭哥,不反悔。”
菜頭懸着的心微微落了下來,随即想到什麽後說道:“香香,收徒也不是不可以。”
“嗯?”
菜頭鄭重其事地說:“不管是誰,我都是大師兄!”
許閑香:“……”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表演個節目:
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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