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狼與羊3
月光傾斜在大地之上,草叢中躲着的蟋蟀悉悉蟀蟀的叫着,似在跟着夜風奏曲。
幾縷月光透過窗臺,拂落窗臺上的落葉,照進房間,屋內,
齊塵伸手扯開束發的帶子,黑發小幅度旋轉着垂落,再褪去白色外袍後,掀開被子,準備入睡。
被子剛掀開,一股霸道不容抗拒的勁風從後邊襲向床頭的白色人影,齊塵身子一頓,拽着被子往後一甩,轉瞬間展開的被身擋住了兩人的視線。
齊塵手在床頭一摸,從床的夾板縫裏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劍,銳利的劍在黑暗中閃現出危險的寒芒,他不容置疑的朝前刺去,幾個比劃間,還在空中飛揚的錦被被撕裂成一片一片的,成為一只只碎蝶從空中飛舞…
而眼前,卻空無一人!
齊塵一觸眉,黑眸裏,不複往日的溫和,反而冷的吓人,
他喜歡利器,如袖劍,短劍,镖…
所以,房間裏的角落都有他收集回來的利器,偶爾還可以拿出來把玩,不知不覺也能防備敵人。
倏的一股不算陌生的氣息猛地從他身後出現,将又要動手的齊塵往後一拽…
後背貼在一個微涼的胸膛上,接着,頭頂就傳來了一陣獨特又低沉的輕笑:“反應不錯。”
齊塵身體一僵,這人半夜闖進他的房間又想作甚?
上官落摟着齊塵回到床上,坐下之後,不由得道:“真是可惜了這一床被褥。”
“你來做甚?”
齊塵被抱在懷中,只能用手抵制住上官落,手中的短劍也蠢蠢欲動,
這時上官落卻沒沒說話,仍是一手摟着他,身子卻緩緩躺下,一手支着頭,盯着空氣的眼睛,莫名閃爍着。
他不答,齊塵也不語,屋內顯得靜谧無比,只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上官落才緩緩開口,道:“這幾天,盤龍城暗地裏經常有些不知名的人流出入。”
說道這裏,他就沒再說下去了,只是沉默着。
齊塵聞言不由得沉思,盤龍城近日來一直有不知名的人出入?
這事,可非同一般,可大可小。
又沉默了一會,又聽道:“你皇兄也發現這些了,所以,你也不必擔心些什麽,這幾日,有些人不大安分,我需要去處理一下,近幾日就不能待在這裏了。”
齊塵聽完,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上官落說:“等我事情處理完了,就回來陪你。”一直陪着你。
“呵呵…”我可以說不嗎?
齊塵呵呵一笑,知道與這人多說無益。
上官落将人摟的更緊些,手一揮,短劍掉落,發出叮當脆響,然後齊塵的頭就被按進一個懷抱之中,他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甚至可以聽到,他心跳的聲音。
齊塵就這樣,以一種半趴半抱的姿勢緊貼着上官落,他的心跳微不可見的緊縮了一下,這種感覺,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焦躁和不安……
睜着眼戒備,最後還是撐不住睡了去,
第二天醒來,猛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好沒事,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而上官落已經不見了人影,空蕩的床上只有他一個人,冰冷的床位昭告着人已經走了多時,
而他身上蓋着兩件外袍,一黑一白,齊塵有些氣惱,昨夜他是怎麽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他氣惱的是,自己的戒備心怎麽變弱了呢…
齊塵梳洗完畢,來到大廳,管家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葉嫣然起身行禮問安,齊塵尴尬…
又忘了府裏多了個葉嫣然…
看着一桌未被動過的菜,齊塵咳了一聲,徉怒道:“怎的不會叫我早起?”
“王爺…”
“王爺莫要動氣,是我要他等的罷。”
葉嫣然斂眸,款款道。
“可是如此?”
“是這樣的…”
管家弓身,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虛汗。
“念在初犯,扣你半月月俸,可有不滿?”
齊塵知道管家沒有錯,歸根結底還是他自己沒安排好,這下可得委屈一下老管家了。
“老奴不敢。”
“府裏并無太多規矩,若我耽擱了,你自行用膳便是,飯可再做。”
齊塵揮揮手,随意的坐下,管家自動退到一邊,為他布菜。
“是。”
葉嫣然也坐下,她身後的丫鬟也上前為她布菜。
安靜吃完早膳,起身出了大廳,便同葉嫣然到花園走走,花園裏的花草葉木上,還沾着水珠,都是下人們早晨灑的水還未幹。
“王爺可要聽琴?”
葉嫣然輕輕一笑,周圍的花在此刻倒顯得遜色多餘了。
“你會奏?”
齊塵一挑眉,棋已下了,書也論了,就琴還沒聽。
“略懂皮毛。”
齊塵笑而不語,命人抱來琴後便在涼亭的石凳子上坐下,撐着腦袋看着周圍的一切。
葉嫣然接過琴也在不遠處坐着,纖細的手指撥弄了幾下琴弦,便開始彈奏。
琴音如水如風,令聽者愉悅。
“苗原有飛菱舞,舞姿如燕,我有個丫鬟便是苗原人,王爺可有興趣一觀?”
葉嫣然說着,目光卻仍舊在琴上,專心的彈奏。
“苗原飛菱舞,關外弄蝶舞,一觀無妨。”
齊塵懶懶的答道,弄蝶舞,一舞起,群蝶舞,乃道上有名的白月蘭,人稱弄蝶仙子。
“火兒去準備罷。”
丫鬟弓身告退,琴音依舊從葉嫣然指尖傾瀉而處,于此時此景,真乃妙哉。
“早聽聞蘭弄蝶仙子盛名,卻無奈終不得見上一見,那傳聞中的弄蝶舞是何等風華。”
“觀花便知。”
齊塵看着園中飛舞的蝴蝶,呵呵一笑,葉嫣然既為公主,出宮機會便是少,能知道這麽多已經算不錯了。
群蝶起舞的場景的确很美,花園蝴蝶雖不及白月蘭引的多,但光看那姿态,便能讓人想到那情景究竟是如何了。
沒過多久,剛剛退下的丫鬟便穿着紅白相間的舞衣回來,此時琴音一轉,竟兀自換了另一首曲子。
那丫鬟腳尖一點,跳的輕快,倒真像輕燕飛舞。
連袖飛菱在空中挽出圓弧,又突然改變方向被揮了出去,琴音愈發高昂,丫鬟也愈跳愈高,連袖飛菱竟被舞出剛陽之氣。
但齊塵眼裏有的只有欣賞,見不到其他情意…
火紅的飛菱最後打在一株玉蘭花上,抖落一地的花瓣,激起陣陣花香。
“飛菱舞也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舞畢,就聽一側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你怎麽來了?”
齊塵聞聲,立刻轉頭望去,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自然是花相秋的。
一個紅色身影從一側的牆上躍下,花相秋興沖沖的來到齊塵面前,把手裏的白團往他面前一放。
“嗷―嗷嗷―”
那個白色的東西嗷嗷直叫,不懈的撲騰着,試圖拜托他的控制。
“咦?”
齊塵驚奇的咦了一聲,這下他看清了花相秋手上的東西,竟然是一只罕見的白狼!
花相秋見他喜歡,就笑着将白狼遞到齊塵面前,喜笑顏開,道:
“有情報說,獵獸場中出了白狼,開始還不信,不過後來我派人去搜,果然有白狼出沒的痕跡。”
“然後你就去抓了?”
齊塵眉頭一挑,看了看白狼,又見花相秋那神色,估計真的是他自己親自出馬抓的,難怪昨天一下午都不見人影!
“嗯哼。”
花相秋沒說話,只是回齊塵一個同樣的眼神,
齊塵無奈的搖頭輕笑,伸手,跟抓貓似的抓住白狼,扯過桌子上原本用來擦手的布巾将白狼四只爪子捆住,然後扔在一邊……
“你可真是閑得慌。”
齊塵笑道,然後招呼花相秋坐下喝茶,他的性子他自然知道,想必昨天為了抓這罕見的白狼,他肯定費了不少心思,要不是花相秋辛苦抓來的,又是罕見的白狼,他估計會拿它的狼牙去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