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今日仍有兩名侍女跟在沈琪左右,其中一人去殿中取了茶水、點心過來。
沈琪,阮星舒邊吃邊聊,倒也投機。
沈琪放下杯子,說道:“陸公子,我雖在宮內待了數日,對此處卻還是不熟悉。”
阮星舒心說正常,我在這宮裏,也經常迷路呢。
沈琪不知阮星舒心中所想,指着一個方向道:“我還記得剛入宮的時候,從那邊過來經過一片湖,陽光下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湖中心還有一座小島,十分好看。陸公子,你知道那湖的名字嗎?”
阮星舒順着沈琪的手看過去,那個方向幾日前他恰好去過,小滿就是在那裏吃到毒蟲,差點把自己毒死。
阮星舒道:“姑娘說的,應該是玄月湖。”
“玄月湖。”沈琪輕喃一遍,“真好聽,我見那島上似有建築,有人住在那裏嗎?”
阮星舒道:“沒有。”
沈琪啊了一聲:“那裏風景秀美,又遠離人煙,應當是個好去處,竟沒人住在上面?”
她轉了下眼珠,湊上前道:“陸公子別是沒上去過,在此诓騙我吧?”
這還真讓沈琪猜着了,阮星舒輕咳一聲,正準備說話,餘光忽然瞥見一道黃色身影竄了過來。
是小滿。
小滿一路橫沖直撞,撞到阮星舒腳邊,一邊叼他的衣服,一邊沖他嘎嘎叫個不停。
阮星舒一笑,彎腰将小滿抱了起來:“養了這麽久,總算是養熟了,竟然知道來找主人。”
奈何小滿一點面子都不給,在阮星舒手裏扭來扭曲,想要掙開。
當然是掙不開的,小滿便将腦袋轉向旁邊的沈琪,伸長脖子沖她嘎嘎直叫,兇的是不得了。
小滿出現的時候,沈琪身體就已經僵了,此時小滿離她這麽近,大有竄到她面前的意思,沈琪臉色巨變,驚叫一聲,從座位上起身的時候撞倒了身後的侍女,兩人雙雙摔倒在地。
阮星舒抱着小滿起身道:“沈姑娘,你沒事吧?”
他伸手想要将沈琪拉起來,不想沈琪一掌打開他的手,又往後退了退。
沈琪用手捂住臉,所有的柔弱、修養全都不見了,她歇斯底裏地吼道:“快把它拿走,拿走!滾,滾開!別靠近我!”
阮星舒心下咦了一聲,這樣柔弱的女子竟然會口出粗言。他看看小滿,一只小鵝崽,怎麽就怕成這樣。
恰在此時,寧宇趕到了,一見這情況也懵了:“這……”
阮星舒抱着小滿不方便過去,且沈琪好像對小滿十分排斥,他便道:“寧宇,快将沈姑娘扶起來。”
“哦,好。”
寧宇依言上前,阮星舒則後退一步,給他們讓出位置,忽然,他的目光頓住了。
阮星舒看着的是沈琪身後摔倒的侍女,因為倒下的緣故,女子的衣袖掀起了一部分,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臂。
讓阮星舒在意的是,女子手臂上交錯着縱橫的傷疤,有一些是新的,還未結疤,有一些則已經惡化腐爛。
阮星舒忍不住皺起眉,他沒記錯的話,剛剛沈琪撞倒這名女子,她倒在地上,一聲也沒坑。
這顯然不正常。
這麽嚴重的傷,輕輕一碰就能讓人痛不欲生,這女子為何面無表情?難道她感覺不到疼嗎?
阮星舒這麽想着,上前将那名侍女扶了起來,他故意握住女子的傷處,女子就像是木頭人一般,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阮星舒忍不住皺起眉,這是怎麽回事?她的傷又是誰造成的?
恰在此時,沈琪柔媚的聲音傳了過來:“陸公子,抱歉,我、我失态了。”
阮星舒回過神來,就見沈琪站在距他很遠的地方,目光躲閃着不敢看小滿,那模樣分明是害怕:“我不太喜歡這些……帶毛的東西。”
阮星舒看着沈琪美豔的面孔,原本淡去的戒備、懷疑再次湧上心頭。
這名侍女是貼身照顧沈琪的,除了她,誰還能做出這些事情?
沈琪美豔的外表下,是真的純潔無垢,還是她只是一只披着美人皮囊的蛇蠍毒婦?
想到沈琪方才歇斯底裏的扭曲面孔,阮星舒忍不住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那才是她隐藏的真面目,他剛剛還對這樣的女人心生憐憫,憐惜她是個剛成年的小姑娘。
阮星舒心說越是漂亮的東西毒性越強,古人誠不我欺。
阮星舒心裏這麽想着,面上卻未顯露出來,他沖沈琪安撫的笑笑:“抱歉,沖撞了姑娘,時間也不早了,沈姑娘早點休息吧。”
沈琪仍心有餘悸,她輕輕點頭:“陸公子慢走。”
回去的路上,寧宇也忍不住感慨:“這近距離看,那沈琪還真是漂亮,怪不得人都說魔族多美人呢。”
阮星舒心說是蛇蠍美人才對。
他在心裏琢磨着那名侍女的傷,如果那真是沈琪做的,所有在卻非殿照顧的人都可能已經遭殃了。
這沈琪入宮,看來真的別有目的,她是想用美人計勾引娘子?只可惜娘子一直不見她,這計劃注定泡湯。
等等!
阮星舒腳步一頓,腦海中浮現出沈琪剛剛滿臉嬌羞的樣子,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女人是在勾引他!
阮星舒暗暗磨牙,所有企圖拆散他跟霁林的都是惡人,一個都不能原諒。
不行,不能放任那女人殘害他人,這件事必須跟娘子說一聲。
阮星舒道:“寧宇,娘子現在在禦書房?”
“是啊。”寧宇看了一眼天色:“咱們回去吧,估計等咱們到了,陛下也回青雲殿了。”
阮星舒道:“不,我們去禦書房。”
“啊,啊?”寧宇忙追上阮星舒,勸道:“阮仙師,您……”
阮星舒忽然轉頭,滿臉嚴肅道:“為什麽會有人怕小滿,它這麽可愛?”
這話題轉變的猝不及防,寧宇怔了怔,接着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我聽說有的人對家禽過敏,就是怕它們的羽毛啊,碰到了會起紅疹,渾身不舒服。”
阮星舒唔了一聲,原來是這樣,那這算是沈琪的弱點?
寧宇回答完這個問題,還想再勸,奈何阮星舒打定主意,他怎麽也勸不住,最後阮星舒成功來到禦書房。
聽到門響,白竹,傅凡朗同時轉過頭來。
白竹道:“阮仙師,您怎麽來了?”
座上的霁林也看了過來,寧宇抹着冷汗道:“陛下,阮仙師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報,我、攔不住。”
“重要的事,禀報。”霁林輕聲說着,看着阮星舒的眼神一片柔軟,嘴唇也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若不是事務纏身,霁林何嘗不想一直陪在阮星舒身邊,現在阮星舒能過來找他,他心裏是高興的。
白竹左右看了看,說道:“陛下,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你們不必走。”阮星舒一臉嚴肅的走到霁林身邊,将小滿放到了桌子上,“這個事情你們也聽一聽。”
殿內衆人:“……”
“這麽嚴肅。”傅凡朗笑眯眯道:“那你倒是說說,發生了什麽事。”
阮星舒現在病着,傅凡朗根本不相信阮星舒能發現什麽重要的事,只怕又是待得太悶了,來找人消遣。
不過既然霁林願意放任他胡鬧,自己也沒什麽好說的。
白竹顯然也不信阮星舒能帶來什麽有用的消息,在一旁笑道:“阮仙師,您發現了什麽重要的事啊?”
阮星舒道:“我……”
霁林見阮星舒氣喘籲籲的,便起身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說。”
白竹,寧宇已經見怪不怪了,傅凡朗則想要上前呵斥,但看着霁林溫柔的快要滴出水的臉色,他選擇了閉嘴。
人家成了親,簽了婚書的,是正經夫夫,只要霁林不拱手把皇位交給阮星舒糟蹋,怎麽樣他都能忍。
哦,不對,阮星舒這個臭小子不知從什麽地方弄出一個小崽子,這皇位還真有些不安穩。
這麽想着,傅凡朗看着阮星舒的眼色愈發不善了。
阮星舒一路過來,确實很累,他也不跟霁林客氣,坐在椅子上道:“事情是這樣的,我本來給國師大人物色了一段好姻緣,但是後來,我發現……”
“停,停。”傅凡朗本來準備不說話的,沒想到事情竟扯到了自己身上,他不得不出聲打斷:“什麽姻緣?誰讓你給我牽線的?”
阮星舒淡定的回望傅凡朗:“你都可以給娘子牽線,我不能給你挑個好姑娘嗎?”
這是還記恨着那事呢。
傅凡朗道:“嘿,你小子……”
霁林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他溫聲道:“然後呢?”
阮星舒道:“然後我發現那姑娘很可能是個毒婦,雖然我不太喜歡國師,但他是朝廷棟梁,我身為帝後,也不能這麽害他,我就單方面替他斬斷了這份姻緣。”
“那可真是多謝你了。”傅凡朗陰測測道:“只是不知,我那胎死腹中的姻緣線的另一頭,是哪家姑娘?”
阮星舒道:“是沈琪。”
這話一出,殿內倏地一靜。
白竹道:“這沈琪有何問題?”他說着看了寧宇一眼。
寧宇也是滿臉疑惑:“我,我不知道啊。”
寧宇心裏也十分疑惑,那沈琪雖是沈克的妹妹,但瞧着溫柔善良,阮星舒怎麽就用了“毒婦”這麽嚴重的詞。
霁林倒似早有所料,神色不變:“說下去。”
阮星舒便将方才發生的事簡短的說了一遍,他一臉心疼道:“你們是沒看見,那姑娘身上的傷,我一個大男人看着都疼,她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竹與傅凡朗對視一眼:“莫非是被操控了?”
白竹又道:“可負責卻非殿的李姑姑看起來十分正常。”
霁林冷笑一聲:“她當然不會蠢到對所有人下手。”
傅凡朗道:“都說這沈琪溫柔善良,如此看來都是假的,她僞裝的不錯,這麽長時間都沒露出馬腳。”
“可不是,她的演技是真好,我都差點被騙了。”阮星舒心有餘悸:“她還想勾引我。”
霁林尾音裏帶着危險的味道,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星舒:“勾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2-2621:33:01~2020-02-2709:19: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嘞個去1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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