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馬車在青雲殿停下了,阮星舒不知何時睡着了,霁林見他睡得香甜,就将人抱出了馬車。
寧宇跟在後面道:“陛下,要準備醒酒湯嗎?”
霁林道:“不必,你回去休息吧。”他知道阮星舒的酒量,一點米酒完全沒有問題,可能只是乏了,才會睡得這麽沉。
天色已晚,阮星舒身上又帶着酒氣,霁林直接将阮星舒抱進了暖泉室。
正低頭幫阮星舒解腰帶,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忽然搭在霁林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含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小師弟,偷襲可非君子所為。”
霁林擡頭,就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不由怔了一瞬,緊接着沉聲道:“阮星舒。”
這是正常時候的阮星舒。
霁林的雙目牢牢地鎖在阮星舒身上,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有諸多疑問。
阮星舒這次恢複,是不是與在虞山的時候一樣,只是短暫的?他恢複的契機又是什麽?
在霁林思考這些的時候,阮星舒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所處的地方後,并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他只是側過身子,讓自己躺的舒服些。
霁林在看阮星舒,阮星舒同樣也在看他。
等了片刻,見霁林沒有開口的意思,阮星舒率先打破沉默:“小師弟,你能別拿這樣的眼神看我嗎?我心裏怪慌的。”
霁林心中充斥着各種疑問,他有很多問題想問阮星舒,可他知道,阮星舒不會告訴他答案。
霁林揚眉:“我用什麽眼神看你?”
阮星舒摸了摸下巴,露出一臉壞笑:“像是要吃了我一樣,我可是跟你說過,我只喜歡女人的,比如、玉春樓的弄玉姑娘。”
看着阮星舒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霁林發現自己竟十分平靜。
阮星舒是覺得自己還什麽都不知道?還是他只是裝出這幅樣子。
霁林看着阮星舒,也笑了:“是嗎,可我怎麽記得,有人說過只喜歡我一個人。”
阮星舒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那不過是閑暇的惡作劇罷了。”
霁林緩緩道:“在虞山的時候。”
阮星舒瞳孔驟然一縮,上次他在虞山清醒過來,就猜到霁林起疑了,但他沒想到霁林竟能想起來。
不,他的封印并沒有松動,霁林或許只是在詐他。
他這個小師弟啊,向來聰慧,不能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阮星舒的失态只是短短一瞬,他很快調整好面部表情,沖霁林笑道:“小師弟,你也知道,我生病了,病人的話怎麽能當真呢……病人說出口的愛,自然也都是假的。”
阮星舒就這麽笑着說出讓自己心痛難當的話,他現在只想将霁林推得遠一些,再遠一些。
霁林沒說話,阮星舒自榻上起身:“多謝小師弟不計前嫌将我接到宮中照顧,我已在此處叨擾許久了,今夜就命人送我回紫陽山吧。”
霁林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句話:“如果我說不呢?”
暖泉室內,晶石操控的燭火散發着瑩瑩的亮光,阮星舒坐在榻上,略顯淩亂的衣衫下,是精致的鎖骨。
霁林眸色微沉,三年前,虞山茅草屋中,那段讓人臉紅心跳的的記憶跳上心頭,那些甜蜜與徹夜糾纏,他曾一寸一寸撫/摸過眼前之人的身體,與他一起登上極樂的巅峰。
這個人是屬于他的。
霁林忽然覺得沒必要跟阮星舒說這些廢話,反正沒一句有用的,弄不好還會被他氣死,與其這樣,還不如做點實事。
霁林這麽想着,上前一步,将阮星舒圈在手臂中間,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阮星舒耳畔。
“你剛剛說對了,我确實想、吃了你。”
霁林近距離的看着阮星舒的眼睛,他是真的想吃了他,從此與他徹底融為一體,再也不分開。
阮星舒眯起眼睛,霁林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已低頭吻了上來,二人糾纏間,一起滾入暖泉池中。
一吻畢,阮星舒氣喘籲籲道:“這是報複我以前耍了你?”他閉口不提虞山,以免霁林揪着不放。
霁林雙手捧着阮星舒的臉頰,用拇指抹去他臉上的水珠,眼底壓抑的是深沉濃烈的愛意。
霁林貼着阮星舒的唇,笑着說:“是,做戲也要做的像一點,你逗弄我那麽久,是不是要給些甜頭?”
阮星舒想了想,笑道:“有道理。”他伸出長腿,主動勾住霁林的腰,随後将唇送了過去。
很快,暖泉室內響起暧昧的水聲與喘息聲,淩晨方歇。
……
第二天,阮星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往霁林身上摸了摸,觸手肌膚一片緊實光滑,顯然同他一樣。
阮星舒怔了片刻,腦海中浮現起一段讓人臉紅心跳的記憶,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腰有些酸。
阮星舒側過身子,看着霁林的側臉,所以他們昨晚,做了?
阮星舒咬着被角,心情極好的同時又有些懊惱,具體細節記的不太清了,早知道不該喝酒的。
不對,喝了酒才能亂性,早知道他應該早點喝酒,也就不會拖到現在才能和霁林那個了。
阮星舒唉聲嘆氣,霁林睜開雙眼,将人往懷裏撈了撈,“醒了?”
阮星舒仰頭,在霁林下巴上親了一口:“嗯,娘子,早安。”
阮星舒短暫的恢複,霁林早已料到,他更用力的将人往懷裏摟了摟,貼着阮星舒的發絲說:“早。”
霁林的聲音低沉沙啞,聽得阮星舒身上一陣酥麻。
阮星舒摸上霁林搭在他腰間的手,霁林敏銳道:“不舒服?”
阮星舒搖搖頭,他在被子裏摸索着爬到霁林身上,坦誠道:“沒有,非常舒服,娘子,我們再來一次吧。”
霁林看了阮星舒一會兒,一翻身将人合到身下。
愛人誠摯邀請,他又怎能拒絕。
又是一陣翻雲覆雨。
……
那日之後,霁林發現阮星舒變得忙碌起來,至于忙什麽,據寧宇說,在看書。
看的什麽書,寧宇說不上來,只說阮星舒看的很認真,很刻苦,還拿着筆抄抄寫寫。
“認真,刻苦。”
霁林眼底閃過一抹興味的神色,阮星舒以前最煩讀書,許多旁人求之不得的典籍到了他手裏,他囫囵掃過一遍,都拿來墊桌腳。
用阮星舒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那些內容太簡單了,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霁林道了一聲“知道了”,就讓寧宇下去了,他并不着急,而是選擇耐心等待。
兩日後的夜晚,入睡前,阮星舒端着一碗親手烹制的湯,送到霁林面前。
霁林只做不知:“這是什麽?”
“十全大補湯,給你補身子的。”阮星舒臉上不無得意:“我自己翻看醫書,并詢問了明靜得到的方子。快嘗嘗,這湯不僅有滋補的功效,味道也是極好的。”
“補湯。”
原來阮星舒這幾天都在忙這個。
霁林看着阮星舒,眼神有些危險:“你覺得我、需要補身體?”
這實在不能怪霁林多想,任誰剛和愛人甜甜蜜蜜,轉眼愛人端了一碗補湯過來要他喝,這是什麽意思呢?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能忍受,更不要說霁林還是皇帝,九五之尊。
阮星舒尚不知道危險已經來臨,還在那點頭:“需要啊,當然需要,娘子我跟你說,這……”
阮星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起身的霁林攔腰抱住丢在了床上。
阮星舒按着頭,暈乎乎地從床上坐起來,“娘子,你做什麽?”
霁林上前,一手按在阮星舒身側,另一只手則解開腰帶,“你說呢?”
阮星舒眨眨眼,懂了,但還是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湯:“那個湯……”
霁林幾乎是惡狠狠地親着阮星舒的嘴唇:“別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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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星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看一眼身側,霁林不在,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起身穿衣服。
收拾好後,阮星舒沖外面道:“寧宇。”
一開口才發現聲音有些啞,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
寧宇很快進來,笑道:“阮仙師,可是餓了,要不先喝點粥墊墊?陛下剛剛命人傳了消息,說他很快就回來,一會兒與您一起用午膳。”
阮星舒點點頭,問:“我昨晚熬的那碗湯呢。”他剛看了,桌子上什麽都沒有。
寧宇也順着阮星舒的視線看過去,說道:“已經撤下去了。”
阮星舒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現在什麽時辰了?娘子回來前,還來不來得及煮一份?”
寧宇追在阮星舒身後,終是抵不過心底的好奇,問道:“阮仙師,您那湯,到底有什麽功效?”
阮星舒道:“給娘子補身子的,但他好像很不喜歡。”
寧宇一直貼身照顧阮星舒,阮星舒與霁林自虞山回來後,更進一步的關系他也知道,所以當他聽到阮星舒的話之後,忍不住道:“阮仙師,您直接跟陛下說,這是大補湯,用來補身子的?”
阮星舒點頭:“是啊。”
寧宇:“……”他忍不住在心中沖阮星舒豎起大拇指,小聲道:“難怪陛下要我将那碗湯倒掉。”
阮星舒敏銳地轉過頭:“你說什麽?”
寧宇神色一整:“我是說,您可以跟陛下說是你親手煮的湯,就是普通的湯,不是什麽大補湯,陛下會很高興的。”
阮星舒疑惑道:“為什麽普通的湯娘子就高興,大補湯不是更好嗎?”
寧宇拉住阮星舒:“陛下今年不過二十一歲,身體應該很好吧?”
“是很好啊。”阮星舒道:“但也要補。”他對這件事十分執着。
寧宇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仙師,您的需求……很大?”
也多虧阮星舒是男人,寧宇才敢跟他聊這個話題,不過寧宇依然覺得燥的慌,臉都紅了。
不需明說,只看眼神,阮星舒就理解了寧宇的意思,他笑道:“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只是想給娘子調理好身體,将來懷寶寶可是很辛苦的。”
“什麽?!”寧宇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孩、孩子!”
寧宇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兩個男人怎麽可能有孩子。
不對,阮仙師生病了。
寧宇把自己說服了,可想想又不對。
為什麽要給陛下補身子,要補也該是阮仙師補才是,難道陛下才是……才是下面個?
這個想法實在太驚悚了,寧宇把自己吓到了,他心說不不不,阮仙師生病了。
可就算阮仙師病了,這麽簡單的問題不該弄錯呀,所以陛下真的是……
寧宇忍不住擡手捂住嘴巴,滿臉震驚的看着阮星舒。
阮星舒忍不住擡手探了下寧宇的額頭:“你怎麽了?今天好像不太對勁,發燒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好聽的男聲傳來:“你們在做什麽?”
阮星舒一轉頭,驚喜道:“娘子,你回來了。”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霁林面前:“我正準備去禦膳房給你煮湯。”
寧宇正為自己發現的“秘密”心驚不已,根本不敢多看霁林一眼,忙低頭道:“陛下,阮仙師,我去看看午膳準備好了沒。”
看着寧宇略顯倉惶的背影,阮星舒道:“今天寧宇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