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叫我
溫笙腳踝的傷沒有大礙, 只是看起來紅腫,好歹沒傷到骨頭。
醫生給開了兩瓶外用藥,叮囑回家之後先冰敷, 等明後天再熱敷散瘀。
安全接過單子, 連忙要出去拿藥。
他剛一轉出門口,正對上嚴佑琴望過來的視線。
嚴佑琴精心描繪的妝容即便在醫院這種慘白的燈光下看起來也是十分妩媚動人, 安全乍一看見她,眼神輕晃。
但嚴佑琴卻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安全肩頭,落在門後的男人身上。
周馭正小心攙扶着那個女人從治療床上坐起來。她腳踝腫了, 穿不了鞋, 周馭幹脆将她腳上退了一半的白色襪子脫了下來,兩只都是,随手放進口袋,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帆布鞋,語氣極柔地對她說:“我抱你, 疼的話告訴我。”
嚴佑琴呼吸一窒。
她跟在周馭身邊兩年,從未看見過他這般小心溫柔地對待另一個人。何況,還是這樣對待一個女人。
安全瞧清她臉上似心碎的神情,回頭看了一眼,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走, 跟我一起去拿藥。”
他将嚴佑琴從診療室門口拉走,才剛一離開那條走廊, 嚴佑琴就甩開了他的手。
“你認得她?”嚴佑琴皺着眉頭, 語氣十分淩厲。
安全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在說誰,連忙搖頭。“不認得,今天第一次見。”
“那你?”嚴佑琴眉頭皺得更緊。
這兩年, 她和安全就是周馭的左右手。比起來,是安全跟着周馭一起的時間最多。嚴佑琴以為他認識那個女人,卻不想連安全都沒見過她。
安全朝她擡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拉着她邊走邊說。
“我雖然不認識,但周總明顯認識。你且看看他在酒店裏的樣子,還有現在…你幾時見過我們這位大老板這樣伺候過別人?”安全顧及到嚴佑琴的心情,說得還算隐晦。
但他不曉得,就是因為嚴佑琴沒見過周馭現在的樣子,所以她才會這麽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麽,周馭和那個女人之間明顯非比尋常的關系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威脅,她心裏慌得厲害。
安全也提醒她:“你最好小心一點。”
不管那個女人是誰,今晚到底是嚴佑琴害得她往醫院裏走了一遭。
如若她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物,那這事道個歉可能也就這麽過去了,可如果她在周馭心裏有分量,分量還不輕,那嚴佑琴就有些危險了。
周馭平常時候輕易不對他們這些下屬發脾氣,可他一發起脾氣來,是誰都受不住的。
安全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提醒嚴佑琴,先不管她心裏是如何猜測那個女人身份的,明面上都不能露出破綻,不然被周馭看出端倪,這事就絕對沒完。被開除,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他嘴上沒說的這麽嚴重,但嚴佑琴顯然心裏有數。
安全看了眼她的臉色,只說到這裏便換了話題。“算了不說了,先去拿藥吧,別讓周總等我們。”
周馭今天是從機場回來的,車還是那輛黑色商務。
司機沒走,一直在車上待命。
從醫院出來,他直接抱着溫笙上了車,現在也沒讓她從自己身上下來。
兩個人落座後排,占得位置不多,但分明是親密無間到無法讓任何人插足的意思。
安全和嚴佑琴拿了藥回來,還沒拉開車門,遠遠就通過前窗瞧見了車裏的情況。
嚴佑琴臉色越發難看,安全當機立斷把手裏的藥袋子塞到嚴佑琴手裏。
上車時,他猶豫了一下,本想和嚴佑琴交換副駕駛的位置,但她卻徑直拉開了側門。
安全攔不住,只能去開副駕駛的車門。
兩人同時打開車門的一刻,周馭冷淡的聲音落進他們耳裏。
“你事情辦完了?”
安全一愣,和嚴佑琴一齊朝後排的男人望去。
車內頂燈顏色淡黃,映在人臉上應是暖色的,可落在周馭眼中卻是如霜如雪的嚴寒。
男人沉黑的眸子裏比往日更低兩分的溫度讓嚴佑琴有種快要被凍傷的錯覺。
嚴佑琴一頓,“我……”
“珂斐的酒會還沒結束,你去吧。藥留下。”周馭垂眼,勾起溫笙耳邊垂散的發絲,聲線極冷,動作卻極柔。“安全,關門。”
安全一愣,下意識地望向嚴佑琴。
她一只腳已經邁上了踏板,此時頓住了動作,姿勢有些尴尬。
他略有錯愕地張了張嘴,“周總……”
“周總。”嚴佑琴更是震驚地望着周馭,“周總,那您…要去哪裏?”
“你不需要知道。”周馭已經沒有話要跟她說了,他專注凝着溫笙,但溫笙卻望着車門邊的嚴佑琴。
她看出了嚴佑琴眼裏的不可思議,那種受傷的神情讓溫笙有些怔愣。
周馭不滿意她這樣盯着別人,捏着她的下巴讓她轉回來。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周馭眼中的全神貫注,讓溫笙心尖驀地一酸。
“周馭。”溫笙愣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軟。
她只叫了他一聲。
但這一聲,卻穿越了六年。
周馭記不清這些年來,自己到底這樣夢見過多少次。
溫笙叫着他的名字,聲音很淡,有時帶着笑意,有時卻是哽咽。
周馭,周馭。
她總是這樣喊他的名字,連名帶姓,卻比任何人對他的稱呼都要來得親密。
過去六年,周馭無數次幾乎在黑暗中迷失掉自己。
眼前所有一切都化成虛無,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事物在他眼裏。
他一度以為自己只是一具行屍走肉,沒有靈魂,只有一具尚算完整的軀殼。
是溫笙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提醒。
周馭,周馭。
看着我。
你是周馭。
周馭,你是你自己。
這六年,周馭有多想再見她,多想像這樣将她抓在自己手裏。
但他夠不到。
她身上的溫度,她發間的馨香,她看他時柔軟濕潤的眼神。
他有多想。
“再叫一聲。”
溫笙被周馭深沉的凝視蠱惑去了心神,快要陷進去的時候,肩頭忽而一重。
男人俯身過來。
他埋首在她發間,似喟嘆的嗓音隐約帶着些些潮濕的沙啞。
周馭多怕這又是一個夢境,一個等他睜開眼睛,就什麽也不存在的夢境。
他收緊手臂,呼吸卻不敢用力。
“笙笙,再叫我一聲。”
溫笙被他抱得發痛。
手臂,心裏。
都好痛。
或許是酒店裏的光線太亮,亮得她覺得兩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可現在這樣卻正好,不甚明亮的光線裏,他發間落下的陰影在她眼前輕輕起伏。
酸澀和濕潤将她全部填滿。
溫笙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襟,開口時哽咽得不成語調。
“周馭。”
他們回去了溫奶奶的房子。
安全把他們送到樓下,他看着周馭抱着那個女人下車,兩人的身影被門洞裏的漆黑吞沒。
兩分鐘後,二樓某一扇窗口亮了起來。
他從車子裏望出去,亮燈的窗口竟正對着周馭曾經靠過的那根電線杆。
安全一怔。
如果回來的這一路上他還不能完全确認,那現在他可以百分百确定。
周馭等的人,他一直想的人,回來了。
溫笙離開這個城市六年,離開家六年。
她至今還記得臨走之前的那幾天她過得有多慌亂。
那天早上,她原本是要去找周馭的。
但奶奶突然病重,她跟着救護車一起去醫院的時候,根本沒來得及拿自己随身的包。
後來有時間回來清衣服,溫笙也記挂着醫院的情形,半分不敢多留。
此時周馭抱着她進了房門,入眼的全是當年的模樣。
沙發上那只單肩包,還在原來的位置,還是原來的樣子。
竟是一點也沒變過。
溫笙心下一驚。
不等她仔細再看,周馭抱着她進了房間。
她的卧室也如往昔一般。
小床,書桌,空調,連窗臺上的紗簾被風撩動的弧度都和從前一樣。
窗臺邊的雛菊昨天才被人換過。
白色的花瓣,淡黃的嫩蕊,一朵一朵挨着一起,嬌弱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懷裏呵護。
“那是……”溫笙下意識地想靠近,可她忘了她現在在周馭懷裏。
她詫異地擡眸,周馭炙熱的眼神就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
“這裏為什麽和以前一樣?”溫笙問。
“不好嗎。”周馭把她放到床上,卻未完全将她松開,放在她腰間的手半分不願移走。
他側身坐下,俯身,額頭和她貼近。
溫笙縮了一下。“周馭……”
感覺到她的後退,周馭的眸子沉了沉,聲音仍溫柔,卻未退開。
“我知道你會回來,我想你回來的時候,這裏的一切都和你離開的時候一樣。我也是。”
溫笙眼前的所有都被周馭占據,房間裏的燈光好似只剩一絲絲線條,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在她餘光中時隐時現。
他和從前一樣,靠近她的時候總是不留餘地。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溫笙無法呼吸。
暧昧的燥熱就這樣開始醞釀。
溫笙必須承認,不管他們中間橫亘了多少漫長時光,不管他們都變成了怎樣的人,能讓她心跳到失去控制的,只有他一個。
她身上的馨香讓周馭忍不住想要和她靠得更近,薄唇輕啓之間,有意無意在肌膚上摩擦出的細微顫栗讓溫笙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周馭壓低的嗓音帶着難以言喻的誘*惑。
比之前更性感的,也更讓溫笙,無法拒絕的。
誘*惑
“你呢。”
“笙笙,你也和從前一樣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周一句“再叫我一聲”真的讓我痛徹心扉,55555我一邊寫一邊反省自己,小周畢竟是我的親兒子,還是媽媽對你太狠了55555
這本因為我規劃的線比較長,我要保質,就沒辦法那麽嚴格的保量,我會盡力一章多更一點,所以字數上還請大家多擔待~
感謝閱讀。感謝在2020-07-08 21:46:00~2020-07-09 21:25: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需要點耐心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Polaris° 38瓶;汪汪喵喵想咩咩 10瓶;新兒 2瓶;南燭、Roslyn、小月歡、兔子白白傻嫩嫩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