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套路深(五)
可能因為昨晚受了太多刺激,宋昀一夜睡得都不安寧,早晨天光剛剛發白,他腦子裏就有了意識,半睡半醒之間全都是關于殷懷的東西,導致他還沒睜眼心跳就很不正常。
他閉着眼幾番輾轉,可就是背清心咒也沒法完全靜定放空,總是有一小半腦子不受控制地繼續想着殷懷跟他說話的樣子。
“……”宋昀最後扛不住還是睜了眼,轉頭瞥了一眼旁邊的鬧鐘,六點半。
再算上剛剛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時間,比之前整整早一個小時還不止。
太不正常了!他這樣想着,煩躁抓了抓頭發,僵屍一樣直挺挺從床上豎了起來。
宋昀本來的打算,是洗把臉冷靜冷靜然後出來吃早飯,結果手裏剛扯上毛巾,自己就鬼使神差站在了浴室花灑底下,伸手水龍頭一擰,冷水澆了一頭。
“?!”宋昀瞬間就清醒了,一下子從水流底下跳了出去,這才伸手一把擰上了旁邊的淋浴水龍頭。
這種仿佛腦仁拌漿糊的操作……
宋昀甩了甩頭發上的水,低頭打量了一圈自己身上的衣服。
好在他反應快,立馬就從花灑底下跳了出來,身上衣服就是沾了一點水汽,棉布拖鞋也沒見水,可頭發卻是實實在在被澆濕了。
撥弄了一把自己濕透的頭發,宋昀又看了看手裏的毛巾,最後還是沒辦法,他抿了抿嘴唇,把拖鞋換下來,又站回了花灑底下。
沖個澡而已,最多就是十幾分鐘,結果宋昀十幾分鐘之後出來,又看見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殷懷。
宋昀整個人竦了一下,杵在原地眨了三下眼:“???”這種場景再現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跟面前這人到底是誰穿越了。
殷懷看他一眼,把手裏翻着的書頁放了回去,擡起頭笑吟吟地道:“敲門你不答應,我擔心啊。”
宋昀喉嚨上下滾動一回,十分艱難地問:“所以你……又是穿牆?”
“不要這麽震驚嘛,”殷懷說着起了身,走過去勾着他的肩膀将人帶到了餐桌旁邊:“最近我肯定是得經常過來的,穿牆比較方便,你這心裏建設還是要有點才行。”
“為什麽會經常過來?”宋昀渾身僵直地被他按到椅子上。
殷懷指了指桌上的盤盤碗碗:“一來,給你帶早點。”
“二來,”他眼彎彎,繼續道:“最近住宿區襲擊事件頻發,保護一下我的小搭檔,這點責任我還是有的。”
他說着繞了小半圈,在對面拖開椅子坐下:“詳細信息都在你手邊那一摞文件裏。”
宋昀看了看他,看了看桌上可謂琳琅滿目的早點,然後又僵硬低頭,依言翻了翻自己手邊的一摞文件,看了沒兩頁,眉頭便皺了起來:“又有新的襲擊事件?!”
殷懷坐在他對面不緊不慢地喝粥,補充說:“而且都是針對清明任務中的新人。”
按照材料裏的信息,又有兩人在住宿區內遭遇妖襲。
現場調查記錄跟上次住宿區內遇襲的情況如出一轍,現場沒有任何妖咎出沒的跡象,只有兩人身上的傷勢能看出是妖襲,屋裏也沒有任何争鬥過的痕跡,就像是從天而降一只妖鬼一下把兩人給劈暈了一樣。
宋昀斂着眉頭繼續往後翻,後面十幾張都是現場的細節照片,照片不會比現場更清晰,宋昀翻得很快,結果就在最後,有一張窗臺的照片——窗臺外面的空調外機上有一只死掉的黑鳥。
宋昀瞳孔一震:“又有一只鳥?!”
殷懷點了點頭:“還是無明顯外傷,死亡原因暫時不能确定。”
“上一只喜鵲的毒理檢測報告在後面。”
宋昀趕緊往後翻了幾頁,毒理檢測報告上面很空曠,體內有輕微的重金屬過量,但是沒有發現任何致死成分,物種生理信息也顯示這是一只羽齡不到五年的健壯成鳥,生前沒有受過任何的畸形或病理因素影響。
體內輕微的重金屬過量是很多城市動物的通病,而正常喜鵲一般能活八到十年,五年羽齡顯然還在“正當年”的行列之中——這只鳥死的就像這幾次妖襲一樣蹊跷。
宋昀大致翻完一遍,想要回頭再細看,結果手裏一疊資料便被人抽出去放在了旁邊。
殷懷把粥碗上的蓋子打開推到了宋昀面前,悠悠道:“這些東西跑不了,但是早點會變涼。”
“……”宋昀差點咬到舌頭,趕緊把粥接過來道了聲謝,埋頭開始老老實實吃早點,嘴裏是什麽味宋昀沒覺出來,可越吃越臉熱這事他倒是覺得很明顯。
雖然眼下資料看上去都好像實錘一樣,但新發生的妖襲現場那只鳥仍需要進行進一步毒理檢測,現場沒有妖襲痕跡,所以只有檢測報告跟那只喜鵲一樣蹊跷的時候,才能合理推斷鳥屍跟妖襲有關。
毒理檢驗要到下午才能有結果,但是手裏有這份資料的顯然不止他們兩個人,一頓早飯沒吃完,宋昀手機上便來了消息——要求所有參與清明維和的探員全部去捉妖總局客房暫住,禁足一周,其間食物和日常生活用品都會有專人送達,不需要自行攜帶,半小時後會有專車接運。
不是軟禁勝似軟禁,宋昀十分郁悶。
殷懷擡眼看他:“怎麽?”
宋昀不想解釋,轉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殷懷看完冷哼了一聲:“蠢材。”說完直接用宋昀的手機按了個號碼撥了出去。
接通之後對面是個女聲:“您好,主任辦公室,現在還不到主任的正常上班時間……”
話還沒說完,殷懷直接打斷了她:“等你們主任回來跟他說宋昀不去總局住。”
“這是命令,”對面的女聲顯然有些生氣:“不是說一聲就能推掉的,你叫什麽,宋昀是吧……”
“不是宋昀,是殷懷。”殷懷沒給他往下說的機會:“我自己的小搭檔,留在身邊有什麽不妥?”
“你們主任有什麽問題讓他自己來找我。”他說完,幹脆利落挂斷了通話。
“好了,”殷懷說完擡眼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宋昀,挑了一下眼楣:“現在不用去了。”
“……”宋昀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麽。
除此之外他還不知道該跟主任說點什麽,吃過早點之後殷懷便回去了,然而他回去不久,旁邊手機就響了起來,宋昀沒多想,伸手接了電話,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畢恭畢敬地道:“殷懷大人,今天早上秘書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您發話,有失禮數,還望大人您海涵……”
宋昀尴尬舉着手機,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宋昀舉着手機正崩潰,忽然覺出一陣靈修波動,殷懷又從對面如若無物地穿牆邁了進來。
宋昀如遇大赦,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一邊用口型說:“主——任——電話——”
殷懷挑了挑眉,走上去把手機接了過去,清了清嗓子。
電話對面的主任畢恭畢敬等了半天,忽然聽見這一聲,一陣腳踝發怵:“大、大人……”
“我把我的小搭檔帶在身邊,你有意見?”殷懷不急不慢地發問。
“沒!沒有沒有!今早的秘書她剛來,不知道……”電話對面的主任急忙解釋。
“毒理檢驗出來了,主任看見了?”殷懷涼悠悠地問。
另一端的主任忙不疊地回答:“看見了看見了……”
殷懷:“那就這幾天多派點人手,把他們看好,別再出什麽差池。”
“是是是,大人您放心……”
殷懷沒心情聽他後面的鬼扯,幹淨利落挂斷了通話,然後給宋昀遞過來一份打印文件:“毒理檢驗。”
宋昀趕忙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又一次輕輕斂了起來——這次妖襲裏的那只鳥,死因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