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倆死孩子
賀媽媽最終也沒能很好的消化這個事實。她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即使不忍心責備,也不代表着真的能接受它。
項子魚和賀千章毫無意外地被趕出了家門。
那時候項子魚的眼睛還是紅的。
賀千章想再回去跟他媽說情,又不得不哄他老婆(劃掉)。
“別哭了,小魚。”
夜晚的風吹過來有些冷,兩邊的樹桠搖曳,嘩嘩作響,在地上形成斑駁怪異的影子。
不遠處的鬧世仍然燈火通明,一輛輛車疾馳而過,可這些喧嚣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透明結界隔絕在外了——或許,他們本就處在另一個世界。
賀千章的眼裏此時只看得到項子魚一個人,其他的都與他無關。他靜靜地打量他,此時年輕男人的身上沒有一絲平日裏的冷漠淡然,那層拒人于千裏之外的保護殼不知是什麽時候褪下的,露出底下柔軟真摯的真實。
與記憶裏的少年,他的初戀,再次重疊了。
很多年前,他就想抱他,摸他的頭,跟他說,別哭了,小魚。可那時候不敢,也沒尋到對方哭的時機。
如今,這個願望終于實現了。
即使他見過也知道項子魚深沉冷漠甚至是殘酷的另一面,這份感情,自始至終也沒有變過。
——哪怕知道他是top,內心也不曾動搖。但是這件事,他不想承認,還在努力死扛。
事已至此,即便被賀千章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項子魚也不覺得丢臉了,反正他也不會嫌棄。他慢吞吞地将腦袋抵在他家丸子的肩膀上,委屈地說,“小丸子,除了你,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嗯。”賀千章擡手攬住他的肩膀,“乖,我們一起回家吧。”
“要親親。”
賀千章順勢側過臉,親了親他的耳朵,“可以了嗎?”
被親到的地方像被燒到一樣,灼燙發麻,項子魚仍覺得不夠,忍不住将臉融進他的頸窩,“我什麽時候可以做到最後一步?”
熾熱的呼吸帶着無盡的愛慕和勾引,盡數噴在賀千章的脖子裏,他不出意料的渾身僵了一下。
可是他沒有被蠱惑,在下意識答應之前回過神來,不容置疑地拒絕了,“不可以。”
或許是早料到他的回答,項子魚表現得并沒有很在意,只是失望地嘆了口氣,摟緊了他的腰身,仿佛要将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試圖用這樣方式來表達出他強烈的占有欲望。
賀千章抿了抿唇,剛才那一瞬,差點兒他就妥協了。他想,或許,這已經到他的底線,恐怕……以後再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遠處的喧嚣聲愈漸清晰起來,慢慢将兩人拉回現實。昏黃的燈光籠罩着這條街道,越發顯得溫馨暧昧。
夜晚的涼風吹了過來,刮得樹枝嘩嘩作響。
項子魚才覺得有些冷,被趕出家門時,走得太慌張狼狽,他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上,現在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若不是占着賀千章的體溫,恐怕他都要冷得發抖了。
“我冷。”
賀千章實在是愛死他這樣撒嬌求抱抱的樣子了。如果年輕男人早這麽幹,他也不會受這麽多情傷的苦。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擡手輕撫他的頭發,聲音低沉優雅,“那就抱緊我。”
跟他一樣無奈的項子魚在這一瞬間忽然想,算了,一輩子沒有性生活也值了。
可下一秒,他還是把這個想法擯棄在腦後。能夠忍受将他抱着還不起欲念的,如果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身體有問題,而他兩樣都不占——所以一定要睡到他家丸子!
“回家吧。”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牽着誰的手,在微涼的風中往家的方向走去,路燈拉長他們膠着在一起的影子,慢慢遠去。
——
賀媽媽靠在沙發上,還沒回過神來,發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的,她仿佛做了一場大夢似的。雖然兩人已經被趕了出去,可項子魚的外套還沒來得及帶走,挂在門口的衣架上。
賀媽媽發了好久的愣,這衣服還是不久前她逛商場時買回來的,想到這兒,她又忍不住哭了,“這兩個孩子就是想氣死我!”
“你上次怎麽跟我說的?”賀爸爸嘆了口氣,安撫地順了順她的背,“孩子們都這麽大了,我們做長輩的,能幫則幫,管不了的就別管了。”
“說得輕松……”賀媽媽抽泣了一會兒,“反正我不想理他們了。”
“好吧好吧,随你。”
“倆死孩子,氣死我了嗚嗚!除非他們每天給我打電話,我才考慮原諒他們!”
然而,令賀媽媽沒想到的是,她的兩個死孩子竟然在接下來的一周都沒有給她打電話。
不過,這個真的不能怪他們。
項子魚本來想打的,可是他一拿起手機就害怕,那天被趕出來的時候,賀媽媽可是說得清清楚楚,“你們誰都不許回來!也不許找我!兩個倒黴孩子,愛哪兒去哪兒去!”
“嗚嗚——”項子魚做作地哭了兩聲,倒在賀千章的懷裏,把手機遞給他,“丸子,快打電話給你媽!”
“我怕她抽我。”賀千章說。
于是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沒有給賀媽媽打電話。
——盡管對方早就忘穿了秋水,等到花兒也謝了。
賀媽媽那個愁啊,兒子大了,翅膀硬了,想管也管不了,還把她那聽話的小魚寶寶給拐走了!
而且直到現在她還是懵逼的。
在她印象中,賀千章好像并不待見項子魚啊?兩人沒打起來都是因為她家小魚太乖,要是換做任何人,指不定早把那混賬揍得鼻青臉腫了。
賀媽媽靠在床上,打開臺燈,翻着以前的老相冊。
“哎,你說,他們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賀爸爸翻了個身,閉着眼睛休息,說,“他們從小在一起玩,再加上小魚這麽乖,阿章喜歡他也可以理解。我就是不懂,小魚看上他啥了?”
“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嗎?”賀媽媽捶了他一下,看着照片,說,“阿章條件也不錯啊,長得跟你年輕時候有點兒像,還挺帥的。”
“哈哈哈,那是那是!”
“我記得,小魚剛走那會兒,阿章也跑了,兩天才找到人,回來就被我抽了一頓。”
“嗯。”賀爸爸睜開眼睛,也坐起身來,靠在她旁邊,“你那次可把他打慘了,拉都拉不住,差點兒我就要報警了。”
“他長這麽大,都快三十歲了,我不就打了那麽一次嘛!哎喲,我知道錯了!我那是真生氣啊,小魚剛走,我這都快急出病來了,他倒好,也學會離家出走了!找到人的時候就蹲在收破爛的橋下,就跟個乞丐似的。把我給氣的啊!”
“哈哈哈!”
賀媽媽也跟着笑了會兒,笑完後卻慢慢嘆了口氣,“他們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的啊?你看這張照片,阿章手裏拿的這個小蛋糕,還記得嗎?”
“記得啊,這是小魚做的嘛!”賀爸爸笑了一下,“可真難吃啊!”
“哈哈哈,他沒下廚房的天分,做多少次都沒用!這是你生日,他給做的蛋糕,結果誰也沒吃上,就被阿章給搶過去了。”
“哈哈哈,活該這臭小子!難吃吐了!”
“唉,如果小魚是女孩子,或者咱阿章是個女兒,我肯定不攔着,高興還來不及。”賀媽媽說。
“那現在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看他們挺高興的,總不能硬生生拆散了吧?”
“嗯……那你就這麽放着不管啦?”
賀媽媽氣呼呼地合上相冊,“我根本不想理他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賀媽媽內心小人:哼,誰還不是小公舉怎麽滴!寶寶有小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