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吻失敗
這一聲低吟百轉千回,聽得人耳根子發軟,饒是項子魚這樣身經百戰(并不)的,也不由半眯起眼睛,擡手捉住他的手指,“你這是在調戲我?”
“我是在問你一會兒想吃什麽,我帶你去吃。”賀千章在這一場既沒有硝煙也沒有對手的戰争中獲得勝利,樂呵呵地看着他,覺得指尖被對方碰到的地方暖洋洋的。
他的手有點燙,碰到的地方微微發麻,項子魚不由自主地抽/出手,恢複往日的冰冷表情,“不去。”
剛剛還叫人家小甜甜,一轉眼又不認賬!賀千章抿了抿唇,忍不住暗自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感受着上面還殘留的一點點溫度,他甚至在心裏有些變态地想,晚上不洗手了……
幸好對面的年輕男人并不知道他內心的龌龊想法,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一片陰影,襯得他的膚色有些蒼白。
賀千章又忍不住去端詳他的臉,從他的眉峰到眼睛,到鼻梁,又沿着弧線到他的嘴唇和下巴。他覺得自己老毛病又犯了,心癢癢的,想把這個漂亮到不可一世的年輕男人按在身下,狠狠侵/犯。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産生了一種連自己都覺得危險的想法——即使得不到他的心,囚禁他的身體也好。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裏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細想,忽然鼻子裏一陣滾燙,溫熱的液體就順着鼻孔流了下來,一直淌到了嘴唇和下巴上。
“……”項子魚本來想說點什麽,可是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上,就瞧見對面的男人鼻子下面嘩的開始流血。
賀千章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這麽沒出息,連忙抽/出一旁的紙巾堵住鼻孔。
“你剛剛……”項子魚停頓了一下,“你剛剛在意/淫我?”
賀千章手忙腳亂地止住了鼻血,又被對方的話驚的咳嗽起來,眼眶因劇烈的咳嗽而泛起了紅。原本一副精英高幹的模樣,現在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家小魚怎麽可以用這麽淡定的語氣問出這麽猥瑣的事情呢——雖然是事實沒錯。可是賀千章不敢點頭稱是,支吾道,“天幹物燥,上火了。”口幹舌燥,□□的火,他心想。
項子魚又想起之前他提出的要包養自己的提議來,一時間眸色更冷,只覺得他跟高文傑是一路貨色,也懶得周旋下去,“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便起身,将椅子上的外套搭到手臂上,轉身便要離開。
賀千章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手堪堪扯住他的衣角,“小魚,等一下!”
“剛剛都是開玩笑的,一會兒跟我回去,我媽讓你跟我回家吃飯。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排骨湯,還有紅燒魚。正好他們也想跟你聊聊天。”賀千章又扯了下他的衣服,“要我媽給你打電話嗎?”
“不用。”項子魚推開他的手,又坐回自己位子上。他說的不用,不是不去,而是不需要打電話。
他的軟肋,賀千章十分清楚,并且毫無芥蒂地去利用。
項子魚低着頭,表情通通隐匿在陰影中,看不出情緒來,只聽見他用一種飄忽的聲調說,“阿姨知道你一直在糾纏我嗎?”
“她目前還不知道。”賀千章握緊手裏的杯子,視線死死釘在他的臉上,試圖從他的五官中看出一些表情。可是他失敗了,對方似乎并沒有任何波動。
晌久,坐在他對面的冷淡的男人終于動了動,往後靠在椅子上,薄薄的唇上揚是一絲弧度,帶着些嘲意,“有想過他們知道會是什麽反應嗎?”
他試圖用最尖銳的話将自己拒之門外,賀千章非常清楚,只要他妥協認輸,就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所以他不能輕易服輸。
賀總經理坐直了身子,身體微微向前湊近他,即便流着鼻血,還維持着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這麽說來,只要我爸媽知道了,你就同意跟我在一起?”
項子魚挑了挑眉頭,“做夢。”
賀千章笑道,“祝我夢想成真。”
顧慮到今天是項子魚父母的祭日,賀爸爸和賀媽媽的态度都是萬分小心,對項子魚就跟寶貝兒似的,捧着都怕摔了。在這老兩口的眼裏,項子魚永遠都是那個十來歲的孩子,安安靜靜的,乖巧惹人疼。
“小魚啊,你多吃點兒肉,夾點排骨。”賀媽媽的筷子一刻都沒閑着,使勁兒給他碗裏夾菜,“你看看你,在國外是不是吃苦了啊,怎麽這麽瘦?”
賀爸爸給他倒了一杯白酒,“陪你叔喝兩杯,這麽長時間沒回家,咱們也聊聊。上次你過來咱們都沒盡興,今天随便喝,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晚上就在這兒睡。”
項子魚點點頭,跟他碰了碰杯,“嗯。”白酒辛辣,喝下去嗓子有點兒難受,嗆得他眼圈都紅了。
賀千章在一旁看着,并不打算阻止,反而樂見其成。
賀爸爸說了一會兒家常後,終于憋不住了,問,“那個,小魚啊,你上次說的……額,喜歡男人什麽的,你年紀還是太小了,沒有好好考慮清楚。改天叔給你介紹個好點兒的姑娘,你看一看?”
項子魚一連被他灌了好幾杯白酒,頭昏腦漲的,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只見他垂着腦袋,沒說話,看着便覺可憐——這是賀總經理的內心活動。
“孩子不願意,你就別瞎說了。”賀媽媽趕緊推了推賀爸爸的胳膊,“少喝點!”
她話音未落,就見項子魚腦袋往桌上一磕,差點兒将臉埋進飯碗裏,睡過去了。
“……”“……”
賀家三口子大眼瞪小眼愣了好一會兒,賀爸爸無辜地說,“我以為小魚在外國這麽多年挺能喝呢……結果這孩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賀媽媽也笑了,“哈哈,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他那時候好像才十一歲吧,瞧你喝酒,非要喝一口,攔都攔不住,結果喝完就趴地上不動彈了!哈哈哈!”
笑了一會兒,賀媽媽又忍不住紅了眼眶,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真可憐……”
賀爸爸也嘆了口氣,喝完杯子中剩下的白酒,“他現在年紀還小,在國外待了這麽久,難免會學壞。等他再大一點,遲早還是要結婚生子的。”
在賀爸爸眼裏,兩個男人終歸是有悖倫理綱常。
賀媽媽又推了推他的胳膊,“什麽就學壞了?就你們家阿章學好是吧?都快三十歲了吧,也不找對象,別說女朋友,連男朋友也沒有!我跟你說,小魚想怎麽樣,你別管他!”
賀千章:_(:з)∠)_關我什麽事?問號臉。
“好好好,你說了算,你說了算!”賀爸爸揉揉胳膊,朝賀千章說道,“阿章啊,小魚喝多了,你扶他到客房裏去,房間你媽都收拾好了。你一會兒再拿兩件換洗的衣服去。”
“嗯。”賀千章點點頭,忙不疊過去架着他心上人的胳膊,摟着他的腰,将他帶進客房裏去。
直到賀千章将他慢慢扶到床上,替他蓋上薄被,一直裝睡的項子魚才終于睜開眼睛。
那雙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這個距離自己不到半寸距離的,試圖偷吻的男人。
賀千章吓懵了,他以為項子魚是真的醉了,剛剛內心天人交戰許久,才忍不住湊過來要偷親,沒想到,對方醒了!
“小,小魚……”賀千章結巴了,“你聽我解釋!”
項子魚看了他一會兒,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賀千章正雙手撐在自己兩側,試圖壓上來。根本不需要去解釋什麽,一切都清楚明了。
“賀千章,”他忽然開口,熱氣夾雜着酒精的味道傳到賀千章的鼻子和臉上,語氣卻有些軟了下來,“你想要包養我的事情,永遠別讓他們知道。”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真的暈了。徒留下一臉懵逼的賀千章,睜着一雙眼睛,目瞪口呆。
“我……”賀千章盯着他的臉,手指輕輕發顫,“你是什麽意思?”
可是對方似乎真的睡着了,沒有搭理他。
賀千章感覺自己好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勁,渾身不痛快。剛剛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話說我是一直纏着你沒錯!可是……可是,他媽的,我什麽時候說要包養你了!賀千章氣得眼睛發紅,恨不得揪住他的衣服把他拽起來好好理論一番。難怪一直以來對他這麽冷淡,恨不得用冰冷的眼神殺死他。原來一直以來,他都只以為是自己想包養他嗎?
“混蛋……”賀千章低聲罵了一句,擡起手在他唇上摩挲了一圈,“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竟然一直都以為我是要包養你,想起來就生氣。要不是看你醉了,我一定要跟你理論清楚!”
“阿章!幹什麽呢?快來吃飯,菜都涼了!”賀媽媽在客廳喊道。
賀千章連忙站起身,往外走去,體貼地關上門,“我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
要包包。
寫這裏的時候其實很心疼。小魚不接受小丸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會被賀爸賀媽掃地出門。微笑臉。別怕,該來的總會來的。
——美人留
但是現實還蠻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