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裝逼失敗
最後,賀總經理果然沒約到他家小魚。
他習慣每年這個時候抽出空來去打掃墓園,清除一些雜草,帶上一束粉色的康乃馨。他記得他小的時候經常去項子魚家串門,每次客廳中都有這樣一束花。項伯母似乎尤其喜歡粉色的康乃馨。
他将花放到墓碑前,慢慢坐了下來。
十年過去了,哪怕他每逢忌日都在這裏坐上一天,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來掃墓的項子魚。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不是自己錯過,而是對方壓根從來沒有祭拜過。
賀千章垂下眼睛,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石碑,低聲道,“伯母,別怪他。”停頓了一會兒後,他慢慢抿起唇,低啞的嗓音中帶着些許執着,“我會照顧好他的,不用擔心。”
又坐了一刻鐘後,賀千章才起身,套上放在一旁的大衣,攏起領口,轉身離開墓園。他的步速很慢,但衣角還是被風吹起,帶着絲絲涼意,灌進了衣服裏。
賀千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麽,記憶從兩天前一直回溯到十年,畫面交織雜亂,理不出思緒來,但心底裏蔓延的心疼幾乎要将他扯碎。他知道為什麽項子魚從來沒有來過墓園——或許對于離家十年的他來說,只要忽略掉自己父母的死,他就還有家吧?
他一面心疼,一面發了瘋似的憎惡自己。如果當初他的父母收養了小魚,他也不會那麽小的年紀,就獨自一人流落在國外十年那麽久。
而此時,項子魚正悠閑地坐在一間咖啡廳內,喝着咖啡。
這間咖啡廳的布置非常精巧,入口很小,裏面卻別有洞天,寬敞的前臺旁邊甚至設了一架鋼琴。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高挑男人正優雅地坐在暗紅色矮凳上,修長的手指輕快的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彈奏出一首優美的圓舞曲。
項子魚坐在靠窗的位置,懶洋洋地托着下巴看他。面前的熱咖啡升騰起一片白霧,使他看起來透出一股隐秘的氣息。
那人似乎有所察覺,手上的音符不停歇,卻側過頭看向他的方向,微微眯起的眼睛帶着些許鋒芒。短暫的四目相對後,男人忽然挑起眉,朝他笑了笑,恰好輕快的圓舞曲告一段落,他停頓了幾秒,轉而開始彈奏起舒緩暧昧的曲子。
這個男人并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與項子魚有過一面之緣的高文傑。
上次分別之後,高文傑一直都暗中觀察過他,除了正常的上下班之外,他也注意到這朵帶刺的紅玫瑰經常會出現在這家咖啡廳。高文傑一直都覺得這個冷清又美麗的男人就像一朵紅玫瑰,迷人卻又充滿尖刺的紅玫瑰。
他是高氏集團的繼承人,含着金鑰匙出生,從小就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人也是如此。他想要的,哪怕是口中哭喊着“自尊無價”的少年,最終還不是會為了錢爬上他的床?他愛慘了這種征服的過程。
他想,項子魚也是如此。遲早有一日,這朵紅玫瑰會褪下身上的尖刺,爬上他的床——這個馴養的過程令他向往,讓他着迷。
雖然偶像劇裏的情節大多俗套,但高文傑還是選擇用“偶遇”的方式來接近他的目标。顯然,他成功了,對方的目光一直都膠着在自己身上,流露出幾絲興趣來。
可是這個過程會不會太簡單了呢?他有些失落地想。
“項先生,真巧啊~”一曲結束後,他優雅地起身,上前搭讪,別有用心的從鋼琴旁的插花中抽出一朵嬌豔的玫瑰送給他,紅似烈焰。
項子魚仍舊托着下巴,歪着頭看他,另一只手接過他的玫瑰,在手心中把玩,語氣卻是淡淡的,帶了些嘲意,“高先生倒是有閑情逸致,自導自演這麽一出。”
啊,還未接近,獵物就已經露出爪子了。高文傑勾起唇角,興趣更甚,手指摸了摸唇,“項先生說話真是直白到不留餘地。”
項子魚挑了挑眉,并沒有回應,目光投在手中的玫瑰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半晌後,他斂起身上的冷意,唇角微微勾起,“要喝什麽,我請你。謝謝你上次留我午睡,還有這只玫瑰。”
高文傑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請他喝咖啡,氣氛這麽好的咖啡店,用以勾搭調情最是合适不過了,以他的本事,對方還不早晚會心甘情願地對他投懷送抱?
“一杯美式。”他挽起燕尾服的衣擺,十分做作地擺弄了一會兒衣服後才坐到沙發椅上,“真沒想到項先生會想起請我喝咖啡。”
“難道高先生在設計接近我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自己會成功嗎?”項子魚反問。
高文傑叫服務員點了單,笑着答道,“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項子魚擡手将玫瑰□□一旁的空杯裏,也不與他周旋,直接開口說,“我并不是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高先生,您要是想包養我,至少該先出個價吧?”
只是這麽簡單?高文傑稍稍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回味着他的話,心想,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表面上的高貴冷淡和不可一世都是做戲,與他之前玩過的貨色并無什麽不同?
他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腿,雖然嘴上沒說什麽,面上的表情卻是露出幾分猶豫和鄙夷來。
項子魚見他猶豫,又說,“賀先生開的價是20萬,不知道您……”
“項先生,我想你誤會了。”高文傑打斷了他的話,悠悠站起身,“看來我們之間也沒有溝通下去的必要了。”
沒想到自己還是看走了眼。高文傑不屑地輕哼了一聲。他沒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不想多花費什麽心思。
“先生,您的美式咖啡。”服務員用托盤端過來咖啡,穩穩地放到桌上。可是身着燕尾服的男人已經迅速地離開了這裏,頭也不回。
從第一次接觸那個高文傑之後,項子魚便留意過一些,這個富家子弟仗着有錢有勢,什麽沒玩兒過,大概是上次見過一次後這家夥就瞧上了自己,還精心策劃了這麽一出。想也知道他是覺得新鮮,床上的玩物多了,巴不得找點難于□□的,尋找些刺激。可惜自己這番表現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清水白蓮,他便覺得索然無味了。
實際上,如果他不臨陣退縮,項子魚也不介意表現的再惡心一點。沒有機會發揮自己高超的演技,真是令人遺憾。
面前的咖啡冒着一絲絲熱氣,香味随着乳白色的蒸汽緩緩溢出,可惜早已經離開的高文傑沒有機會再去品嘗這個,而項子魚對苦澀的美式咖啡也提不起任何興趣,只擡起眼睛看了一眼,便繼續用攪拌棒攪拌自己杯子裏的奶油泡泡。
正在他心想着浪費的時候,一個身影在他眼前晃動了一下,他一擡頭便瞧見賀千章已經毫不見外地坐到他對面。他修長的雙腿交疊着,鞋尖一下一下的晃,正好蹭在項子魚的膝蓋上。
剛剛從墓園駕車往回趕的賀千章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公司的,沒想到路過紅綠燈的時候正巧看到他們家小魚,好巧不巧,又正好看到高文傑送給項子魚玫瑰那一幕。更讓他不爽的是,他們家小魚竟然笑着收下了!
雖然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但是那個穿着燕尾服裝逼的男人一走開,他就立刻過來霸占了原本就該屬于他的位置。
他擡起下巴,取下鼻梁上的誇張墨鏡,放到桌上,又順手将桌上的那朵玫瑰丢進腳邊的垃圾桶,略顯淩厲的眉輕輕挑起,語氣裏帶着明顯醋意,“你的約會對象抛下你自己走了。”
他此刻的表情就像游戲勝利的小孩,得意地攤開掌心,滿心期待地等着大人發糖。雖然也并不怎麽讨人喜歡,但比起那個花花公子高文傑來說,還是有點可愛的。
膝蓋上有點癢,像被貓撓了似的。
項子魚垂下眼睛,看了看地上明晃晃的影子。
“小丸子,你要喝什麽?”
被叫做小丸子的男人已經喝上了桌上的美式咖啡,一邊吹散表面的熱氣,一邊說,“幹嘛浪費錢,又沒喝過。”停頓了一下又問,“你剛才叫我什麽?”
對方沒搭理他。
賀千章又問,“一會兒晚上你打算去吃什麽?”
項子魚這才說,“章魚小丸子。”
所以,剛才的的确确叫他“小丸子”了,是嗎?賀千章抿起唇,腦子轉得飛快,他家小魚這是在調戲他?可是調戲別人的時候不該用性感の嗓音、誘惑の眼神、迷人の微笑嗎?怎麽還是一成不變的冰山臉?太不專業了。可是不管怎麽樣,這已經是一個大進步了,總比之前開口張口都是“總經理”要熱情許多。
等下,剛剛叫自己小丸子,後面就說要吃章魚小丸子,真沒想到他家的小魚竟然是這樣的小魚。
賀千章不敢怠慢,連忙說,“炸小魚也很好吃。”
項子魚确實是出口調戲了他沒錯,但顯然還是遠不及對方不要臉。
只見賀千章魚小丸子換了個坐姿,将雙手搭在桌上傾身湊過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個暧昧的笑意,刻意壓低自己的嗓音,“先吃小魚的肚子,咬他的腹部,然後再吃他的尾巴。還有他的那張嘴……”
他伸手,指腹點在項子魚的嘴角,磨蹭了兩下,“這張嘴又硬又鋒利,我該怎麽下口才好?嗯?”
作者有話要說:
醬,配角才沒有搶風頭呢!撒發發~(≧▽≦)/~
好喜歡互相調戲的梗哦!
——美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