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醒來,喬春發現自己胸口的紅,只以為是睡夢裏自己無意間撓的。
因為最近他感到胸口越來越不舒服,酸脹感日益明顯,但現在他沒時間管這種難言的異樣,匆忙收拾好又早早離開了家。
傍晚回來的路上,他在車上接到了來自國外的電話。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後,喬春的臉色大變。
駕駛座上的謝臣無聲的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而喬春臉色難看,沒有察覺。
電話鈴聲如同催命符響了幾秒後,喬春才下定決心接通了,臉上一瞬又綻出了好看的笑容,軟下來的聲音親昵乖順。
“爸。”
兩年前元铠去國外拓展業務,期間只回來過幾次,因此一荷堂完全交給了喬春。
按道理喬春身為元铠唯一的養子,将來肯定是要繼承一荷堂的,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相信元铠,在這兩年的時間裏暗中洗遍了一荷堂的手下,把元铠的心腹全都換成了自己的。
盡管他該殺的殺,該威脅的威脅,可也不敢保證元铠不會聽到一點風聲。
平常元铠基本一個月才會打一次電話問候,這次離上次才過了十幾天,又處在一荷堂的關鍵時候,貿然打電話怎能不讓喬春起疑?
但元铠在電話裏表現如常,依然是一副笑呵呵的慈父樣子,喬春的掌心裏出了汗,表現的也還是一個懂事的好兒子。
挂斷電話後,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爸要回來了。”
謝臣擡起眼,從後視鏡裏注視着他難得露出的驚慌,靜默了片刻後,等到了他焦灼的吩咐。
“我要先離開這裏,一會兒就走。”
元铠肯定知道了什麽,否則不會這麽突然的就說要回國,喬春實在無法隐瞞,只能先用別的借口避開元铠,等元铠消消氣了他再主動回來認錯。
謝臣聽後,又看了他一眼。
“是。”
下車回到家,喬春倉促的上樓收拾重要的東西,很快他披着外套拎着小箱子下了樓。
等在客廳裏的程曉寧見到他準備離開的樣子,驚愕的追了上來。
“爸爸,你要去哪兒?”
喬春沒看他,眉敷衍說。
“我有事,出去幾天。”
程曉寧卻不肯放開他的手,殷殷的望着他懇求。
“那爸爸帶我一起去吧,我想跟着爸爸。”
相比起經常出去做事的常嶼和陸雲影,程曉寧由于年紀小,并且待在家裏也能在網上幫喬春處理事情,因此他幾乎一直待在家裏,很少會出門。
喬春不耐的甩開了他,沒說話就要往外走。
在程曉寧急急忙忙追到院子裏時,常嶼和陸雲影剛巧同時回來了,他們看到喬春提着箱子,怔了怔。
陸雲影罕見的主動出聲。
“爸爸,你要出門嗎?”
“我有事出去幾天,很快就回來了。”
陸雲影定定的看着他,低聲提醒說。
“明天是曉寧的生日,爸爸會回來嗎?”
喬春一怔,下意識看向了拉着自己衣角的程曉寧,這才發覺他的臉上滿是期盼,怪不得剛才他非要黏着自己一塊走。
但如今喬春自身難保,哪有心思管什麽生日。
他擰了擰眉頭,扯回衣角,厭棄道。
“你都多大了,還跟小孩子一樣鬧着過什麽生日?”
話音剛落,程曉寧的臉就白了,茫然的望着他,受傷似的紅了眼圈。
陸雲影和常嶼也都是一頓。
他們知道平時喬春最寵嘴甜愛撒嬌的程曉寧,把他當做孩子似的哄着,也時常會因此暗暗嫉妒,可喬春喜怒無常,如今竟對程曉寧這樣刻薄,态度的轉變實在令人寒心。
連陸雲影都同病相憐般,看着喬春的目光有些黯淡。
“爸爸...”
喬春着急要走,沒再搭理,目光掠過他停在了始終一言不發的常嶼身上時,神色變了一瞬,而後鎮定道。
“常嶼,你跟我一起走。”
常嶼嗜血善戰,是最适合黑道的性子,因此他經常被喬春安排事情去做,這些天也很少回來。
聞言,常嶼凝視着,帶着點兇相的面容被雕花鐵門處的陰影覆住了,一雙眼跟淬着寒光的刀尖似的,只一閃就隐沒了。
他恩了一聲,連門都沒進就轉身上了車。
見到常嶼上了車,喬春幾不可聞的扯出了一抹微妙的冷笑,随即就要鑽進去。
這時陸雲影居然又拉住了他,仿佛預感到他短期內不會再回來,手掌牢牢抓着他的手腕,像個蠻橫黏人的孩子執着的攔着。
“爸爸,我也想跟你走...”
話未說完,劈空而來的短鞭打偏了他的臉,将他的下巴打出了一道紅印子。
陸雲影如同被抽碎了骨頭,洩出一絲依戀的話語戛然而至,僵立在原地。
喬春沒看他,掙脫開他令人厭煩的糾纏後,将猩紅色的軟鞭子又環在手腕上,而後頭也沒回的坐進了車裏,徐徐進入遠處無窮無盡的夜色。
留在原地的陸雲影依然失去聲息般立在原地。
而程曉寧早就委屈的哭了出來,如同被狠心遺棄了,他遙望着喬春離開的方向,紅着眼圈抽抽噎噎着。
“爸爸....爸爸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