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跑路了
徐鎮江多盯了谷子幾眼,可谷子害怕似的,躲在了黎麥背後,手拉扯着她的衣角,嘟嘟囔囔地。
黎麥安慰他說:“別怕,已經沒事了。”
徐鎮江忍不住皺眉說了一嘴:“他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人這樣哄着。”
有人在旁邊說:“徐隊長,你甭跟個傻子計較。你先說說,眼下這倆人該咋整?”
周圍一圈兒人都等着徐鎮江開口呢,他們已經下意識把徐鎮江當成管事的了。
徐鎮江抹了把臉,說:“先送公社去,明兒早上叫上我三叔他們再問他們到底咋回事。今兒晚了,都先回去歇着吧。”
除了花大和花老七,其他人都表示贊成這個辦法。于是立刻來了幾個年輕後生,把人扭送到公社去了。
徐鎮江深深看了黎麥一眼,說:“你也快回去吧,沒傷到哪兒吧?”
黎麥說:“我沒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歇着吧。”
徐鎮河忙過來說:“嫂子,等一下!你沒吃完的餃子,我媽剛叫我給你端過來了。”
說着便把一個小碗端給她,裏頭還盛着兩三個小餃子。黎麥感動地說:“替我謝謝你媽,明兒我再幫她幹活兒去,我先走了啊。”
她先領着谷子走了。
徐鎮江看着兩人背影,有些不爽。徐鎮河輕輕戳了他一下,說:“哥,我叫她嫂子,她都沒說啥哎,是不是答應你了?”
徐鎮江虎着臉說:“人家答應個啥了?人家啥也沒說。”
徐鎮河能聽出來他哥心裏不高興,于是吐吐舌頭,不吭聲了。
徐鎮江又說:“以後不許在人前這麽亂喊,人家都沒答應,傳出去又是閑話。”
徐鎮河說:“知道了哥,但是,人前不許這麽喊,是不是說人後可以這麽喊?”
他笑嘻嘻地,又招惹的徐鎮江給他背上抽了一巴掌:“你哪那麽多廢話!還不趕快家去!”
徐鎮河一溜煙跑了。徐鎮江又回頭看了黎麥離開的方向一眼,才走了。
黎麥先把谷子送到他家窯坡下,讓他把那兩三個小餃子給吃了。谷子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高興地簡直涕泗橫流。
黎麥心疼地說:“慢點吃,這可是我親手包的,你吃這麽快,都沒嘗出來味兒,多浪費。”
谷子立刻小心翼翼地,一口分三口咬。剩下的兩個小餃子,細嚼慢咽了五分鐘才吃完。
吃完了,眼巴巴鼓着腮幫子,伸手還問黎麥要。
黎麥給他逗笑了,摸摸他腦袋瓜說:“沒有啦,過年再給你吃,好不好?”
谷子先是沮喪了一下,眼睛又亮了,使勁點點頭。
黎麥又囑咐他:“你這回立了大功,你瞧着吧,以後村裏可不敢瞧不起你了,以後走路把腰背挺直點,別再怕人了。”
谷子似懂非懂點點頭。
黎麥嘆了口氣,叫他先回去歇着了。
第二天一早,黎麥先去了公社,見公社門口給人堵得水洩不通,還以為是徐三叔和老李他們在裏頭審人呢。結果進去一打聽,才知道徐三叔昨夜裏發了燒還沒來,看人的幾個小夥子半夜打瞌睡,結果叫花老七給跑了。
早上他們發現花老七不見時,花大還正倚着牆角,嘴角流着涎水,睡得沒心沒肺的,還是叫人給一腳踢醒的。
黎麥尋思着,花老七還真是鐵了心要跑的,看來是恨透了花家本家了。
這時,周圍人發現了她,都圍了上來,對她昨晚帶人去捉花老七的“偉大舉動”議論起來。
有人誇她是個有膽量的,比起男人也不差;也有人說她一個寡婦,深更半夜跟兩個小夥子在山裏捉人,實在不成體統。
立刻就有個極清脆的聲音反駁說:“什麽成不成體統的,麥子姐是為了抓縱火犯,是給村裏做好事,你一張嘴就給人家潑髒水,我看你才是不成體統!你別是嫉妒人家麥子姐比你還有本事吧!”
衆人哄然大笑。黎麥又氣又笑,一看,原來是徐三叔家照顧大的女兒,也就是徐鎮江的“幹妹妹”,梅子。
梅子眼圈下頭有一點烏青,看着有點疲憊,但是嘴皮子仍然十分利索。黎麥給她變着法兒誇地有點不好意思,打岔說:“梅子,你三叔咋樣了?”
梅子說:“還行!就昨兒晚上昏睡得厲害,把我三嫂急壞了。不過這會兒好些了,睡得穩了。”
有人說:“梅子,咋不叫你鎮江哥去幫忙照看下,你家就你跟你三嫂,萬一遇上事可咋整。”
梅子啐他說:“什麽萬一,呸呸呸!我三叔好着呢!”
不知道是不是黎麥的錯覺,梅子聽見“鎮江哥”三個字,耳朵尖兒有點紅,但是又避而不談,似乎并不想讓人知道她的心思。
正在這時,徐鎮江也來了。
梅子趕忙站到一邊去,笑嘻嘻望着他。徐鎮江一大早已經去看過他三叔,因此沒跟梅子多說,立刻就開始按他三叔帶來的意見,處理花老七和花大的事兒。
先是問了花大昨晚到底誰放的火。
花大沮喪地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我倆也不是故意的哇!原是我回去晚了,我媽又罵我,他家就住隔壁,把他給吵醒了。他就上我家來罵,說我們連累他在村裏受人白眼。我媽就罵他。
“後來就越罵越難聽,他把我家的老本兒都揭了,我一生氣,不小心碰了下桌子,燈就摔了。我媽去撿燈,結果花老七就發瘋,把我家那燈油瓶子給摔了,燈油全給潑火上了。就……燒起來了。”
徐鎮江沉着臉說:“你們家的老本兒是該罵,不過花老七也太過分,放火的事,跟殺人同罪!現在他還落罪跑了!昨晚是哪幾個在這兒看的人?”
于是那幾個大小夥子站出來,低頭接受了一番批評。
徐鎮江又說:“現在,花大你打算怎樣辦?火雖然不是你放的,但是你也有責任,也該悔改了吧。”
花大哭着說:“我也沒臉在村裏待下去了,我想好了,我去參軍。”
衆人一片嘩然。然而花大似乎是真打定了決心,說他要回去好好跟他媽說說,過兩天再走,争取參個軍,把花家以前丢掉的顏面都撿回來。
看得黎麥一陣唏噓,不由感嘆花大本性也不壞,多半還是被他媽給帶偏了。
唏噓了一陣,不想再跟着看熱鬧,黎麥決定先離開,喊上谷子先去把昨兒徐婆子給她的菜種子種上。
畢竟已經五月份了,再不種上就到夏天了,有些菜就難得種了。
這個時間,大隊地裏的小麥都快該收割了,她也得趕緊拿出點成果才行。
誰知才走沒幾步,肩膀就被人拍上了:“喂,等一下。”
一回頭,原來是徐鎮江。
黎麥一邊問:“徐隊長,什麽事啊?”
一邊就注意到不遠處,梅子正呆呆望着他倆,手裏的竹籃子都半垮不掉的了,裏頭的野菜都落地上了。
梅子的眼神有一點點震驚,顯然是沒想到他倆關系這麽密切了。
徐鎮江說:“關于谷子的事,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