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袍小大師
時間匆匆一別, 又是半月過去了。竹岳峰上的胡蘿蔔一天少似一天, 閣主再不回來, 後山的那幾塊地要被古月糟蹋幹淨了。
山下的課照常開着,如今夫子的課基本已經停止, 左右課程講了差不多, 剩下的由自己翻翻書便可。
沒有夫子監督, 但學子們學得都很拼命,修行無須師父管教。
大家都被這場道妖戰争驚醒了,将士們在戰場浴血拼殺, 弟子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學習和修煉, 提高自身。
因為早晚一天, 提起刀劍,走上那個殘酷無情地方的人, 會變成他們自己。
此刻,古月在群裏感謝了下幫忙收集塑骨丸材料的衆老鬼, 這麽多天,多虧他們幫忙收集藥材了。
如今, 藥材齊全了。
就在三日前,只差最後五味藥材了,這五味據說最難得,生長的地方要麽有兇獸守護,要麽鬼怪難行,老鬼們穿上美人身也是有心無力,紛紛表達歉意。
之後, 族長發來一個紅包,将最後的五味藥材送到古月手上。
太感謝了!
材料準備齊全,剩下的就是請求丹王煉丹了。她這具身體眼看就邁過十歲,再不修煉就晚了。
古月戳了戳丹王,他已經被族長放出來了,應該有時間的。
【古小木頭匠】:丹王爺爺,在否?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有回話。
【藥師很忙】:在,阿月……找老夫想要什麽丹藥?這裏有辟谷丹、駐顏丹、洗髓散、續脈丹、回春丹等等,盡管說。
【古小木頭匠】:阿月想請爺爺幫忙煉制一枚塑骨丸,現在可有時間?
【藥師很忙】:剛剛出關,又要煉丹。罷了罷了,天生就是勞碌的命,生前死後都一樣。看在阿月的份兒上,老夫就煉一爐子。不過,這個丹藥不好煉,藥材準備好了?
【古小木頭匠】:哈哈,都備齊全了,就等您老呢!
古月連忙把九十多種藥材發出去。
她查探一番石碗符紋,自己的各種東西都在眼前飄蕩,傀儡、木頭、符篆、零嘴兒、湯藥、蠱毒、刀劍等等,數不勝數,寶貝之多,幾乎都能吊打巫宗一些小家族的庫房了。
原來自己的私庫已經如此充實了。
古月挑選幾樣珍貴的藥草,并着三只美人身,給丹王發過去一個滿當當的紅包。
【藥師很忙】:哈哈這個紅包老夫喜歡,以後阿月再有啥想要的丹藥,跟爺爺說一聲,先給你留着!
【古小木頭匠】:爺爺想要什麽樣的美人身,也可以跟阿月說啊。
【藥師很忙】:好好好,爽快。老夫這就是去煉丹,絕不耽誤你修煉。
【古小木頭匠】:多謝丹王爺爺。
古月喜滋滋地退出群,塑骨丸有了着落,真是一件大好事。等塑骨成功,不求達到前世的好根骨吧,有一半好就夠她橫行的了。
正美美的想着,就被身邊突然炸起的喧嘩聲吓了一跳,同窗們又在讨論道宗和妖族的戰事了。
今日有兩則好消息傳來:
一是道宗的傀儡全軍覆沒;
二便是憫善長老在鬥傀儡上铩羽而歸。
一個比一個叫人驚喜意外。
易展在人堆裏搖着羽扇,道:“……這個傀儡師年紀不大,個子,這麽高。頂多十歲左右的樣子,穿了件小黑袍。一出手就是幾百只傀儡,那叫一個栩栩如生、威武強悍的吆,刷刷刷幾下,就輕而易舉的就打敗了憫善長老!憫善長老啊,你們知道是誰嗎……”
“憫善長老,當然知道了,不止知道,而且都恨她得牙癢癢!這女人喪心病狂,多少同門在她手下喪命!”
“雖說咱們沒做過什麽大好事,可也沒有平白就殺人的道理!那女人為了名聲不擇手段,我還見過她殺掉一個平凡人,為了遮掩真相,幹脆殺了人一整個家人!”
“那你怎麽不揭穿她?”
“奶奶的,說的輕松,小爺打得過她嗎?”
“就是。還隐族第一傀儡師,我可不信道宗這些年來沒有超越她的,可最後都莫名其妙死去,只有連姝無恙,說沒關系誰信呢!”
“總算有人收拾她了!黑袍小大師幹的漂亮!”
這時有人問,什麽黑袍小大師?立刻就有人解答了。
據說,那是一個百年不世出的天才少年,其天賦如鬼,絕對不下于曾經驚豔一代人的容和長老。
據說,她以一人之力挫敗道宗十幾位長老,碾碎道宗的所有傀儡!
據說,大家感謝于她解救了巫宗妖族,不遺餘力的為她歌功頌德,甚至有傀儡師,為她供起來牌位。
古月:“…………”黑袍小大師什麽鬼,敢不敢取個好聽點的名字?跟上輩子的容和長老相比,差遠了。
鐘聲撞響三聲,易展好容易脫身回來,對着古月看了眼,問:“小月,你捂臉做什麽?”
古月桃花眼嗖地盯上他,道:“聽你講黑袍鬼師啊,易展兒,你口才這麽好,再多講講呗。”
易展凝眉觀察,今兒的好友有點古怪啊,他滿口答應:“好呀。不過,本公子講的是鬼師,你臉紅什麽?”
古月龇牙:“我仰慕她不行啊!哈哈,他特別厲害對不對?”
“對。這孩子在千百年才能出一個,一來就把憫善長老踩在腳下,一輩子都爬不起來的那種!還幫助我巫宗對付傀儡,天上地下,再難找到比她更好的孩子了!”
古月忙不疊地點頭,小黑袍傀儡師很厲害,她最厲害了!一邊捂臉一邊聽,雖然羞恥,但你誇得本大師心花怒放啊。
易展邊講邊觀察古月:“…………”
這孩子大概是抽風了。
屈舫最近跟随宗主學做生意,天天在隐族四處跑動,他難得一回踩着點兒過來,穩重如他,也激動得顫抖,道:“好消息……禮樂閣主,大勝歸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勝利了?勝利了?
勝利了!
“禮樂閣主,他真是厲害!”
“我早說了,閣主一出手,肯定大勝歸來!”
“總算贏了!”
學子們抱頭痛哭。巫宗與道宗幾乎沒有勝利的,這回有禮樂閣主出馬,加上神秘的鬼師相助,終于挫敗了道宗一回。
趁着衆人心情好,夫子過來,自作主張給學生們放了假。古月道別屈舫和易展,迫不及待回去。
進了宅邸內院,遠遠便瞧見一襲飄逸玄衣,坐在大梧桐下。
“師叔,你終于回來了!”古月歡快地跑過去。
到了近處,才發現奚桁唇色淡粉,臉色蒼白,古月圍着他看來看去,沒看到傷痕什麽的,有些心疼:“師叔,你受傷了。”
奚桁頓了頓,捂住嘴輕輕咳了聲,淡淡道:“沒。”
古月瞪大眼睛:“怎麽能沒事?師叔好好休息,以後由弟子來照顧你。”
奚桁看了看古月,小丫頭着急心疼,恨不得把所有事都幫他做了。這種感覺很好,奚桁就不打算跟她解釋了。
古月忙來忙去,雖說第一次照顧人,有點生手,但也将奚桁照顧得無微不至。白日為奚桁端茶倒水,夜晚為他蓋被換藥,因為不會做飯,特地跑到山下去買。
師叔重傷在身,行為不便,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奚桁送給古月一袋胡蘿蔔,原來生長的蘿蔔,有種特別的風味。古月開心地吃着,忽聽見奚桁道:“這段時間,你過得如何?”
古月:“做傀儡,讀書畫符,種菜。”
奚桁眼中閃過深意,問:“臨走時交付給你的種子呢?”
古月心裏一咯噔:“種子啊,正在種呢,過不了多久就能結果了,等結果再給師叔看。師叔,你口渴了吧,弟子給你倒茶。”
其實那袋種子到現在都沒發芽。她試過很多法子,澆水、施肥、捉蟲、松土,奈何就是跟她杠上了,連定點發芽的念頭都沒有。
必須打消師叔的念頭。
古月給師叔倒茶:“師叔,那是什麽種子啊?”知道了品種,她好挑合适的代替啊。
奚桁接過茶水,喝完後,古月接過杯盞繼續倒,遞給師叔喝,喝完然後繼續倒。如此重複了好幾杯,奚桁淡淡地看着自家小師侄,她心虛的時候,就會重複做一件事。
但是……閣主大人眉頭微微一皺,他喝水快喝飽了。
古月又滿上一杯,眼巴巴地望着:“師叔。”
奚桁:“…………”掃了眼杯盞,一眼,兩眼,閉上眼,手伸過去接住,慢慢慢慢地品。
正當古月想辦法應對“菜沒種出來”的問題,一直喂師叔喝茶,梅謙腰間挂着算盤,笑微微地踩着石階,走入院內。
古月松了口氣,施了一禮道:“宗主師叔。”
見到古月,梅謙的眉頭抽了抽,顯然是想起了初見時,被古月反坑一把的記憶,那是他有生之年,第一回栽跟頭。
往事不堪回首,都怪他把主意打到自家人頭上。梅謙不計較,慈祥地問:“小月師侄啊,在做什麽?”
“師叔受傷了,弟子照顧他。”
梅謙訝然地看着師弟,心道這家夥一向硬氣,就算只剩半條命也能爬起來,絕不麻煩別人。而今看着只是面色發白了些……當然,他絕不能拆臺,點頭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古月逃也是的奔出去道:“兩位師叔慢慢聊,弟子去準備飯食招待。”
古月走後,奚桁微不可察地舒氣,果斷放下杯盞。
梅謙看着古月道:“古月小師侄倒是比我這徒弟活潑。唉,師弟,你做了什麽,瞧把小師侄吓的。”
梅謙伸手去拿白玉桌上的胡蘿蔔,奚桁廣袖一揮,連盤子都收起來。看着梅謙道:“你來做什麽?”
梅謙愣了愣,看自家師弟連個眼神兒都不給他,有些心傷,道:“籌辦夫子集會的事兒。今年不是打了個勝仗嗎,得好好操辦。”
奚桁點頭道:“嗯,今年有月月參加,是得好好辦。”
梅謙本以為師弟一如既往保持沉默,誰知他突然說話,而且……他數着字數,不可思議地道:“十三個字!師弟,你轉性了!”